男主小弟他不按剧本来[快穿] - 第四个世界(18)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朝廷要打仗, 需要抽调江南的兵力, 另一方面, 也需要鱼米之乡的粮食支持。

    江南上上下下一片紧张。

    大宿西北常有动乱,但江南一直是安逸的, 最多每年一到征粮食税的时候,就爆发几场农民起义。

    长此以往,军中吃空饷、粮道以次充好甚至以空仓虚报满仓……等等的事情不计其数, 简直成了江南默认的官场规则。

    而现在,皇帝要动兵, 要动他们的粮。

    ——按照那些被报上去的数目调动。

    一下子,江南官场上下都弥漫开来忧虑的氛围。大伙吃吃酒, 一番商量, 最后心照不宣地——增加了今年农民们缴纳粮食的数量规定, 以及商人们的商税。

    并且,派小吏下去强征兵员。

    在这个年代, 这是十分平常的事情。

    对官老爷们,升斗小民们总是敬畏的。他们胡作非为, 百姓也只能心里咒骂,面上还得赔笑伺候。

    哪怕有被逼上绝路的人, 在官方的铁蹄下也很快被镇压。

    但这一次,不知怎的, 那些像野草一样卑贱、可以肆意收割、一茬一茬会自己往外长的平民们, 竟然闹了起来?

    “巡……巡抚大人!大事不好了!小柳村那帮胆大包天的农民竟然越聚越多了!一开始一村子几十丁口……没想到现在附近村镇的都掺和进去, 都快五百人了!”

    “你说什么?!”

    农民叛乱这种往往几个、十几个人的事儿通常甚至到不了巡抚这里。然而这一次, 这个数目听得巡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阵眼晕。

    “五百人?”

    他嗅到了不妙的气息。

    “调兵!下头的千户都是蠢货吗?!这么一帮乌合之众都对付不了?”

    往往农民起义很快就黄了。

    毕竟受限于眼界和无组织纪律性的先天不足,农民们就算侥幸能弄得声势稍微大一点,官府一波威胁“夷九族”,就足够其他人对他们敬而远之了。

    最后敢露头的,就只有那些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的人。

    但这次嘛,漕帮的人,掺和在里头了。

    檀九章的隐晦命令顺着暗线一路抵达了江南。

    那些在河上讨生活的年轻力壮的汉子们,本身就结成了天然的组织和联盟。

    他们往往出身贫寒,家里父母兄弟可能也是地里刨食的农民。而且,征兵令一下,谁管你是不是漕帮的人呢?壮丁拉走那还不是说拉就拉?

    官府的强令有多次,但这一次,同时进行的征兵和增税——以及隐隐约约听闻的北边有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反了、北边的朝廷军都吃了败仗、征他们这些人当兵是去送死——终于彻底激怒了这些生活不易的汉子们。

    檀九章的人,则负责将这些怒火转化为战斗力和凝聚力。

    于是,在江南大军尚未调动、夏翊带着他的边军势如破竹、攻克河冲后连下七城之时,皇帝的案上又摆上了一封内容惊心动魄的折子:

    江南,有一伙人,反了。

    是农民和着漕帮的不少壮劳力,一起反了。

    最初只有几十人,但很快发展成几百、上千。

    在折子写下的时候,这支队伍已经有了三万众。

    ——于是,皇帝字面意义上地被气晕了过去。

    再一次的。

    年纪大了吧,身体有点毛病很正常。

    但是呢,老年人总被气晕,很显然对身体非常不好。

    于是这一次,当皇帝被惊恐的御医艰难用金针唤醒的时候——

    他发现他半边身子不能动了。说话也变得模糊起来。

    哦,俗称,中风。

    他的好儿子们跪在他的榻前,这个说“父皇千万保重龙体”,那个说“父皇您吓死儿臣了”。但德昌帝一点感动都没有。

    他看着下头跪着的儿子们,眼神警惕极了,不像是在看他的孩子,而是在看一群虎视眈眈的挑战者。

    而事实上,这些皇子们,也确实更多地在思考这次变故之后该如何行事。

    太子心里暗暗高兴:无论德昌帝多不喜欢他,他都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只要没被废了,他插手政事就理所当然。

    现在皇帝这个样子了,还能处理公务吗?他这个做太子的代替父职,不是理所当然?

    太子不肯对自己承认,但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却不由得浮起了一个,以前对敬爱的、高高在上的父皇从来不敢有的念头:

    若是他死了该多好?

    而七皇子心里就暗叫糟糕了。他再得皇帝宠爱信重,也没有那个关键的名分。所有兄弟里,可能现在就是他最真心实意地希望德昌帝不要死,最好能康复,就算不能,也好歹把太子给废了啊。

    心里头最复杂最难受的是六皇子李成业。

    他其实隐隐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瞎折腾什么把顾翊逼反了,也不会有后来京军和河中军落败的事儿,更不会有江南征兵征粮的事儿。

    闹到现在,国家风雨飘摇、父皇病卧在床,结果他自己还什么好处没捞着。

    他真是恨不得回到当初,摇着自己的肩膀让自己别听属下的馊主意。

    ——当然了,出主意那个人现在早就去地府重新投胎了。

    可大错已然铸成。

    他没办法,只能把这些烂在肚子里,甚至为此连妻妾近来都不宠幸了,就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话给说出来。

    真走漏了消息,父皇第一个先砍死他。

    别说什么儿子不儿子的,李成业冷眼看着,一群儿子里头,父皇就只在乎一个老七——哦,老七可能都未必有多疼,不过拿他和太子打擂台、方便父皇自己牢牢掌控风向罢了。

    他这点,倒比其他兄弟都看得透。

    太子只把七皇子当眼中钉,七皇子还想着皇帝废了太子给自己撑腰呢。

    但此刻病床上的皇帝,心里绝望到有些偏激了。

    什么儿子?

    这一个个的都是跟他抢皇位来的!

    文武百官都是废物!

    一个顾翊,他养的这些废物竟然束手无策!

    下头官吏都是阳奉阴违的!说什么为了他的命令适当加税征兵?!当他看不出来这背后必然有吃空饷的事情吗?若不是虚报了将士数目骗朝廷钱粮,怎么会征兵的时候找不到兵需要现征?

    皇帝早恨毒了夏翊,但这回连亲儿子带文武百官都恨上了。

    ——这时候可见他和六皇子是亲父子了,自己的错误半点不反思,都怪别个。

    但就算是气到了这个地步,作为皇帝,政治本能还是让他做出了最明智的判断:

    他养病期间,七皇子监国太子太傅辅政。

    这不得不说对德昌帝自己是个明智的选择:

    虽然太子名正言顺,但就是因为太名正言顺了,谁知道他这个儿子会不会监着监着国,就心大到收不回来了?

    而且也因为太子是储君、名正言顺,文武百官和他走得近也有理有据。到时候,储君监国、权臣纷纷表忠心,还要他这个缠绵病榻的皇帝有个屁用?

    太子大权在握,还不是说悄悄弄死就悄悄弄死他?

    七皇子则不同了,一贯都是靠着德昌帝的宠信立身,监国名不正言不顺,但是又舍不得放弃这样的权力,必然会努力做好,更会竭力治疗皇帝。

    要是皇帝一死,太子继位,他有什么戏唱?

    德昌帝让他监国,他必然心怀期望,以为自己才是德昌帝属意的下一任皇帝,肯定还等着德昌帝废了太子传位给他呢。

    当然也不能排除七皇子丧心病狂准备趁着监国的机会直接强行掌权。

    几率很小,但不是没有。

    ——所以德昌帝又安排了太子太傅辅政。

    太子太傅嘛,妥妥的太子dang,必然不错眼珠子地盯着七皇子,想找出把柄来。这么一来,七皇子也不会太胡来。

    皇帝才能觉得放心一点。

    皇帝这样一通安排,勉强维持住了大宿权力中枢的运行。但是,也有着巨大的弊端:

    七皇子和太傅互相怀疑戒备,很多时候考虑问题本能地想着得到更多的好处,而不是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出发。

    如果说原先德昌帝就算再昏聩,也知道在这个档口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顾翊、保住政权的话,现在监国的两位可就做不到了。推荐一个什么人领兵、对一群有责任的官员施加不同力度的惩罚……诸如此类的事情,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小算盘。

    朝中有识之士已经感到了绝望。

    都说,莫非真的是天要亡大宿?

    西北有反叛,江南有起义,朝中偏偏皇帝中风、皇子斗争。

    许多人已经开始心灰意冷,甚至有了告老还乡之意。

    檀九章跟夏翊发消息:

    【这几日我又接触了两位大臣,论实干能力都不错,可惜在朝中郁郁不得志。但都有点迂腐,不知道能不能把他们吸纳到咱们这个“乱臣贼子”阵营。】

    夏翊那边正草草沐浴。

    行军途中没多好的条件,大部分兵只有遇到河才有洗澡的机会。

    夏翊作为将军,肯定好很多,需要的话,好歹能有个木桶给泡泡澡。

    收到消息,他随手把手上的水珠在毛巾上擦干,“哗啦”一声自木桶里站起来。

    透明的水珠顺着他肌肉紧致的蜜色肌肤流下去,倘若檀九章在此,只怕呼吸都要急促两分。

    年轻的将军拿毛巾像是胡噜狗毛一样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同时借由系统回复:

    【够忙的啊檀助理。真是得亏有你。——江南那边控制得住呗?】

    农民起义这种事情不可控性太大了。

    檀九章又是远程指挥,万一真有哪个尝到了带着几万人折腾的甜头,弄假成真另立山头。

    夏翊到时候还得再去平叛。

    就算没有真的成气候,农民闹起来,原先的可怜人可能摇身一变变成新的暴徒,完成“勇士打败恶龙之后成为恶龙”的故事,烧杀抢掠。

    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遭殃。

    檀九章在京中梳理关系网,看到消息轻叹了口气。

    【真被你说着了,有一个我安下去的人心大了,拒绝继续听我命令。我自然不再给他物资支持,他就带人去洗劫了一个村子。我叫另一个忠心的带人去把他那股势力收拾了,杀人的一概弄死,其他的也各有处罚,才算是震慑了漕帮那些不安分的。我这会儿正给他们立规矩,让那些小子互相监督……如今我倒真有些骑虎难下,现在说是解散他们,可能也由不得我,只能给这些野马套上笼头。】

    【只能等我打到京中,才腾的出手收拾他们了。或者,檀助理,你跟那些小子透露一下咱俩的关系?就说到时候天下太平了,他们这些早晚要论功行赏、封官加爵。那些心思浮动的,不过是看你没兵。知道你和我是一起的,心里有了胆怯和畏惧,就不那么容易出格。】

    夏翊回过去消息,片刻就收到檀九章回音:

    【好,我等你入京。】

    夏翊脖子上挂着毛巾,穿着大裤衩坐在椅子上,看到这一句,忽然就很想他。

    【……你不能再过来见我啦?】

    另一端檀九章搁了笔,有些意外又有些心软。

    【想我了?】

    夏翊觉得脸上有些烧。看着回复都能脑补出檀九章挑起眉毛嘴角含笑的模样。他心里是想,但又不肯就这么认,嘴硬回去:

    【怎么,你不想我?】

    檀九章笑了。他家小混蛋这个世界是真的挺成熟的,大概是身份代入之后,整个人责任重,说话风格都变了。

    原先那种偶尔隐晦地傲娇闹脾气都少了。

    两个人都这么认真总觉得少点什么。檀九章有时候才故意拿“皇后”的事儿逗他。

    【想你,特别想你。还不是怕影响你那边打仗?我可是独守空房好久了,小混蛋。每天晚上都想抱着你睡,忍着不告诉你。】

    夏翊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就笑了。

    【干吗不告诉?想我了你就跟我说。影响不了战事的,每天睡前和你说话,心情好,睡得都好一些。看不见抱不着,总得跟我多说几句吧。】

    【可别撩我了小混蛋。】

    那头片刻之后悠悠回了他一句,比方才慢了好些。

    【本来我忙着呢,说着说着,t又想你想石更了。等你上京了,你给我等着。】

    夏翊一瞬间就哑了。

    脸上和心里头都像是三伏天的路面,磕一个生鸡蛋上去“哗”一下熟了的那种。

    “艹。”

    他低低骂了一声,伸手捂住了眼睛。

    ……这家伙,看来是真憋久了。

    简直都要变态了。

    这样的话,他从前可不会这么直接说。

    ※※※※※※※※※※※※※※※※※※※※

    嘻嘻嘻本来想让他俩那个啥……文字do一下的……

    然而想想我红锁支配的恐惧。还是算了吧……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