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拉普兰 -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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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先回答我,慎是谁?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他就不断在我眼前浮现?”

    关于他的最后一个印象,似乎是白色可怖的病房,他病了么?

    35

    虽然绿和苍揭掉了假面具,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时刻紧盯我。绿美其名曰为我和宝宝好,总是要我吃一些淡而无味的肉类和奶制品,水果都是微波过才会给我吃的。

    除了食物和不能洗澡之外,感觉整个生活还是挺惬意的——绿虽然是个日本人,但对中医有着出乎意料的执着,对于老中医的建议是坚决奉行到底。

    这一天苍又失踪了,只剩下绿陪我聊天。宝宝很乖,所以我也能安心地进行我的大计——绿是这样一种人,你和她混熟了,她便不会提防你了。

    “绿,我是怎么失忆了呢?”

    “那是大人让苍对你催眠……绯,你很坏诶!”她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当然我已经邪恶地笑开了。

    “你要让他帮我恢复过来,你应该很清楚,现在不是我等不起,是他等不起。”

    我理直气壮地指向一边,我以为是某人遗照的照片,紫色眼眸温柔地凝视着镜头。

    “你以为我不想么?”绿叹了口气,面孔因为严肃而显得格外成熟,镇定而优雅地拿起了茶杯,轻吮了一口奶茶道,“是大人不允许,大人说必须等到你生产之后的第3周,身体稳定之后才可以。”

    “为什么?”

    她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我这么笨的人能从她嘴里套出话一样:“因为解除催眠是很伤神的啊!大人这样苦撑是为了谁?!他又是为了谁把你父亲和你伯父这样强大的人逼到出家?!”

    “你不恢复我的记忆,我对他就是一片空白,我想去见见这个人,只是出于对宝宝的负责。因为我完全不知道他,所以他所做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我摊了摊手,僵在医院一周,我感觉自己的人已经接近麻木状态,极度需要活动。

    绿咬牙切齿道:“你真狠,绝对是奸商的料子,有没有兴趣跟我去波哥大(哥伦比亚首都)发展?我在deria(该城的富人区)有别墅哦。”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称赞”我我却是得意万分:“那当然,我选过交际心理学的课的嘛!”

    等等——为什么我会知道我选过心理课?我不是应该把那些记忆都封闭起来了吗?

    “看来是时候了,”苍站在门口,一脸苍白疲惫的样子,“我刚从京都回来,绯殿,今晚就请您到我朋友那里去,明天我们直飞本邸吧——他,等不了太久了……”

    “你是说……近卫紫?!”心口忽然涌上莫名其妙的揪痛,好象我极不乐意那个男人离开这世上似的。

    “大人的身体需要极其耐心的疗养,但是现在他执着于毁灭组织,根本不会停下来——绯殿,求您,只有您才能阻止大人,只要您要求大人陪您去札幌,大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您的!”苍忽然跪了下来。

    我忽然有种感觉,那就是,他的下跪如果是在以前,我一定会果断地答应,可是现在有比我自己更重要的孩子,我必须一切以他为前提。

    “先恢复我的记忆吧,我答应你,一定会去日本劝说他,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他忽然难抑感激地抬头道:“有您这一句话,已经足够。”

    这一刻我忽然感觉到,他是为了近卫紫,而真心臣服于我。

    而有着这样忠诚下属的男人,一定不会是个烂人。

    整个过程我并不是十分清楚,我感觉我见到了苍的那个朋友,但事后我却对那个人毫无印象——只能说催眠这种东西,我原本是不信的,可现实却让我无法怀疑。

    清醒过来的刹那,才感觉原本在这个世界漂浮的自己的灵魂,终于回归身体。

    我一直以来就明白,紫对我来说,是个不可磨灭的存在。他带给我的痛苦,施与我的恩惠,种种事情交织在一起,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难以恨不能爱的境地。

    但是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允许他任由自己的身体破败下去——尤其是在绿告诉我他是因为我而被迫在每个夜晚禁闭。

    何况我早已冷血地看开,慎的死,是一种天命——他是亲手将自己导向死亡,我不能也没资格因此怨恨任何人。

    但我感觉到深沉无力的疲惫,带着小隐在飞机上沉睡,直到飞机直接降落在关西国际机场,再由苍亲自护送我们回到本邸。

    之所以带上小隐,是因为希望借着孩子鼓动紫求生的意志。我不要紫和莲司再因为那个污秽的世界而遭受半点灾厄。

    绿不断偏头审视我,试图从我的表情里发现些什么,可是恢复里记忆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对真实一无所知只能靠猜疑的萧雪绯了。

    闭上眼睛,不再是惴惴不安的小女孩,现在我是小隐的母亲,即将拯救他父亲于他自己的心灵囚牢。

    不用看我也知道车子是怎么开的,只是新年初的日本,感觉似乎太清冷了些。

    路上飘零的碎雪,像是在强调京都有多么寂寥。

    照规矩汽车是不能开到平等院门口的,但是现在的京极会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了。紫似乎并没有将它继续用作掮客组织的意图。

    抱起已经被我哄睡了的小隐,跨过院门,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人的所在。

    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被放大了一倍又一倍,响到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了。

    绿和苍轻轻推开移门,他们的动作已经到了连小心翼翼都不能形容的地步。

    我不由收敛呼吸声,以口型问道:“他在睡吗?”

    苍笑了笑,只是摇头退在一边,以武士的姿势跪坐,默然无语。绿跪在他身后,向我感激地笑。

    其实没必要感激的,紫救了我和小隐的命。这恩情,我理所当然要还。

    “苍,说了多少次,不要这样悄然进来,我会被你吓到去见转轮王的。”紫的声音虚弱了很多,但是出乎我意料的开朗。

    他似乎正在理什么东西,声音来自隔壁的移门内。

    我推开移门,当他把视线转向我时,原本在脸上清闲的笑忽然凝固,身体微微一颤,随即阴沉了脸色:“你给我回加拿大去。”

    我把怀中的孩子示威般地凑近他,他的面孔终于柔和了些,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小隐的脸:“这是……我们的文久?”

    “是小隐,他跟我姓萧,萧老爷子为他取了个字,云深。”我继续让孩子靠近他的手。

    紫试图抱起孩子,但是动作却极不熟练,原本熟睡的小隐被他笨拙的手给吵醒,放声大哭起来。

    紫的脸立即涨红,手足无措却又不能让孩子掉下的样子让我不由笑了起来。

    接过孩子慢慢地诱哄,紫看着我逗孩子,终于也笑了一下,极淡地。但是这个笑容里洋溢着幸福,看过一眼的人都会终身不忘——那是一个从未触及幸福的人,对幸福的渴求。

    “绯,听我的话,回加拿大去。”紫松了松领带,并没有显得很疲惫但始终给人以无力的感觉。

    我从自己衣服里取下十字架:“我本来就不是来陪你的,我是来还十字架的。”

    他怔愣地看着十字架,最后收敛起温和的笑意,紧紧捏着十字架道:“想必绿已经告诉你了吧,这是我所能给文久的惟一一样来自近卫家的东西。”

    “没有你这个重视家族的父亲的教导,我想他很难明白近卫家究竟有多么崇高。说实在的,我只打算让他做萧家人。”我耸了耸肩膀。

    他忽然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我:“你这样说,是想要我留在你身边?还是,心软的你又禁不起苍和绿的苦苦恳求,要我陪你去北海道定居?又或者,你希望胜券在握的我可以放冰见莲司一马?”

    “我希望你能留在孩子身边,希望你能够多为孩子想想,希望你们都不再因为这个组织受伤。”我心平气和。

    他却摇头,抚上我松散的头发道:“绯,你知不知道你的到来,正在让我变得更贪心?光是这样远远不够,我还要更多。”

    这时候我忽然发现房间里燃着一种奇怪的香气,这种味道我似乎闻过……

    他看出了我的疑惑,却只是将十字架放到了孩子身上,垂下眼眸:“绯,想不起这个味道吗?它的名字是”伽罗“。”

    “十字架这种金属制品别随便放在孩子身上,我帮你在札幌报了育儿班,都是孩子的父亲去上课的,你该好好学学了,不然抱小隐他都哭。”偏头向一边,想起被他强迫的那一幕。

    他立在门边,神情并不显得轻浮,只是直视我:“绯,我要你去面对它,我要你恨我。因为只有你开始恨,你才会放开自己去爱。”

    “我不想恨你,因为我不希望自己怀有那么恶劣的心情去度过每一天。更何况,在”京“里,你们大概也习惯凭借势力去掠夺了,我只希望以后你别再把”京“变成那个样子。你害了莲司的父母,又逼着我父亲和我伯父出家——我知道这是因为你看在小隐的面子才放他们一条生路。但我没办法因为这个感激你。”

    我试图退后一步,因为他此刻的表情已经不再平静,而是近乎诡异的扭曲。

    紫拿起孩子身上的十字架,痛苦地皱着脸:“你不问问我这么做的原因吗?

    九条赖通和冰见兰怎么可能放过你?如果不是有苍和绿,还有莲司,你怎么可能平安生下孩子?不要说孩子,哪怕你都不能活到今天……“

    “绯,”宽恕“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你的世界里;而我们,就只有”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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