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殇恋 - 分节阅读_2

    是皇后的手巧啊！拿捏的准，用力得当！”略显沧桑的男音透着放松。

    “皇上若喜欢，臣妾可以天天为皇上按摩，为皇上解乏。”

    “皇后有心啦！有皇后在，朕往后的日子可是舒坦啦！朝中政务有太子在，朕也相当放心啊！”皇帝闭着眼睛，一脸满足的享受。他自然没看见在说到“太子”时皇后脸上的阴沉，随即换上先前明艳的笑容，不疑有他。

    “臣妾能为皇上解乏是臣妾的荣幸，太子勤勉政务是皇上和我朝的大幸啊！”

    “是啊！琉儿自小就天资过人、心思缜密、能文能武，且又有与生俱来的王者威仪。能有儿如此，朕甚是欣慰啊，归乐国有君如此，是归乐的幸事啊！”许是皇帝语后自觉：在现任皇后面前大夸前皇后的儿子，即便她有广阔的胸襟，即便前皇后早已过世多年，但总会有不妥吧。于是话锋不漏痕迹地一转：“还有琦儿，亦是文武全才，论才情还是太子无法超越的呢。还有他那淡然的脾性、出尘的气质，别说在宫中是一抹亮点，放眼天下，堪比琦儿者能有几何？”字字真诚，句句属实，也是皇帝的肺腑之言。

    听得皇帝如此毫不吝啬地夸奖自己的儿子，皇后心中甚是得意，但一想到儿子淡然的脾性，得意之情瞬间去了大半。

    想她可是堂堂归乐国的皇后，儿子千凌琦却只是遥王而非太子，不是儿子不如现今的太子，而是因为太子先于自己的儿子出生、因为太子是前皇后的儿子！那个活着霸占着皇帝的宠爱、死后仍侵占皇帝心的前皇后！没有哪条朝纲和祖训规定太子只能由长子受封，但有明确的规定皇帝之位只能由太子继承！于是，她的不甘在无形之中放大，演变成今天对太子的愤恨和暗中的争位举动。从儿子出世那天起，她便有心为儿子铺路，希望能坐上太子之位，然后步上金銮殿的最高座椅，一切都在暗中紧锣密鼓的进行。以为成竹在胸，却终究和太子之位无缘，只因自己低估了皇帝对前皇后的感情！那女人因生洛水公主千凌叶难产而死，皇帝悲恸万分，即刻赐封长子千凌琉为太子、赐封刚出生的女儿为洛水公主。旁人看来，皇帝是为了弥补儿女才那么冲动的赐封，可是她知道，那个皇帝从一开始便只想赐封他们，因为他们是前皇后的子女，而她的琦儿根本不在皇帝的考虑范围内。终于她登上了后位，在她的“精心”管制下，妃嫔很少受孕，即便受孕也会流产，即便不流产孩子也必会夭折，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如今，眼看着万事俱备，只需把太子拉下位，自己的儿子便能从“遥王”变成“太子”，但，儿子的脾性成了她计划中最大的阻碍！无论如何，除了想方设法除去太子，还需让儿子从淡然的无欲无求变成强烈的有欲念！而这个欲念可以是直接的权势，也可以是一样只能靠权势才能得到的东西……

    拉回思绪，皇后接口：“琦儿虽不差，但终不能和太子相比的！”

    “皇后此言差矣！琉儿和琦儿是两个迥然不同的人，各有千秋、无法比较啊。琉儿华贵霸气、俊美深沉，琦儿出尘脱俗、玉树临风；琉儿冷硬不易靠近，琦儿温和亲切，即便骨子里有种拒人千里的淡漠，但还是令人忍不住去亲近他；琉儿在朝政上独树一帜，琦儿在琴棋书画方面独领风骚……两人都位居‘归乐三公子’之列啊！民间不是有句话么，‘归乐帝王家，朝政有太子，才情亦遥王，美貌如洛神’，朕看这话形容非常恰当啊！”

    “皇上太夸奖琦儿了！不管怎么说，两个都是皇上的皇子啊，皇子优秀，父皇的功劳不可没啊！您说是不是啊，皇上？”

    “你这张嘴哦！还是皇后懂得朕的心啊！”

    “皇上！刚才皇上那般夸琦儿，臣妾倒有些为太子不值呢，现在要夸一夸太子呢。”

    “哈哈哈……好，皇后尽管美言太子，朕洗耳恭听！”

    “臣妾不如皇上能说出什么大道理，只是凭一个后宫妇人去说事。臣妾的丫头们可是经常私下里夸太子呢，夸他手足情深、完全不似过去那些皇子一样没有手足之情可言呢。平日里和琦儿互相友爱，对公主是百般疼惜，宫中无人不晓太子和公主兄妹情深呢。今儿个臣妾也算亲眼见识了，太子和公主在寿星亭中嬉笑，太子把公主抱在腿上、搂在怀里，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任谁看了能不感动吗！那些个丫头还直说‘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简直一对壁人啊’！听听皇上，您瞧太子对公主好的和什么是的！太子的手足之情难能可贵啊！”皇后满脸欣慰的笑，完全一副“慈母为儿女手足情深而欣慰骄傲”的模样。

    ……

    夜深人静，御书房内，皇帝独自一人靠在御椅上沉思，口中像是喃喃自语：“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壁人……”思绪随着自语飘回近两年……

    两年前，叶儿13岁，琉儿17岁。七夕节，叶儿贪玩落水，朕闻讯赶往水叶宫，进门时阻止了下人的通传。太医还在赶来的路上，朕便直接向叶儿的寝室走去，刚到门口便看到了坐在床沿的琉儿，他紧紧抱着昏迷的叶儿，紧紧抿着嘴，脸色竟和叶儿一样苍白，担忧、急切、慌乱、痛苦、还有……隐忍,展露无疑。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看着这样不似平日的琉儿，朕一时怔杵在房门口，当起了看客。一直以为琉儿深沉内敛、冷静沉稳，遇事从来都是冷静自持、不卑不亢，殊不知沉稳的太子还有这样感性的一面！在琉儿心中，叶儿果然是不同的，一个从同一个娘胎出来的妹妹，且是自己的母后用生命换来的妹妹，琉儿怎能不视她为“特殊”呢？！刚想移步进屋劝慰却收住了脚，因为琉儿开始对他怀中的叶儿呢喃，声音低哑哽咽：“叶儿，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说过要陪我的，你有事了我怎么办？你怎么舍得……抛下我啊……是我不好，知道你想划船我却因为临时有事就要延迟陪你，要是我和你一起去划船你就不会有事了！明知到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我却一时疏忽把你的事推后了，是我错了！没有下次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叶儿，不能没有你……你的清新纯真，你的温婉善良，你的淘气灵动，你的皱眉娇嗔，你的佯装生气，你的美若玄女，你的……一切，我怎么放的下啊……”

    去年中秋，宫中照例宴请二品以上的大臣和后宫嫔妃，照例是歌舞升平，照例是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照旧却不免兴趣乏乏。然而，就在两人琴萧合鸣《花好月圆》时，整个宴会顿时一片寂静、倾耳聆听。那是一对壁人，男子紫色锦袍，吹着翠绿的玉箫，女子粉色纱裙，轻抚棕色的瑶琴；男子俊美非凡，女子美若天仙。曲子应景动听，奏者技巧高超，不是一般的懂音律之人。曲毕，全场沉寂了半响便不约而同的下跪齐呼：吾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洛水公主千岁！那两人确实是琉儿和叶儿。众人可能都沉浸在曲中不能自拔，但朕却看到了：琉儿落在叶儿身上的温柔又深情的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

    今年年初下了场春雪。天空刚飘起鹅毛大雪时，朕便搁下手中的奏折赶往水叶宫，因为叶儿这丫头最爱雪，朕就去和她闹一闹、乐一乐。平时很少在午膳后去她的水叶宫，想着给她一个措手不及便关照太监不让通传。走到水叶宫院门五米开外时，地上就已经微微泛白，耳边传来了叶儿百灵鸟清脆的笑声。看把这丫头乐得！朕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加快脚步走到门口，大门没关，可以看清院中的一切。

    院中男子直直抱着女子在雪中旋转，一刻不停，女子勾着他脖子咯咯的笑，男子亦是一脸快乐柔和的笑容。女子粉裙素颜、翩若惊鸿，男子紫袍华贵、俊美潇洒。两人的肩头和鬓发都落有雪花，却都宛如没见，仅是彼此凝视，在那一小块天地旋转欢笑。男子的脸徐徐靠近女子的，女子含笑不躲，彼此额头相触、鼻头相抵，笑意连连……好一对壁偶佳人！世人看到此景应该都会诚心祝福、妙语连连，但，他们是朕的儿子和女儿啊，是朕和过世的爱后所生的皇子公主啊！他们怎么可以！琉儿……太子……你怎么可以！

    ……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投影在皇帝的脸上，留下一片斑驳，难于看清皇帝脸上的表情。因为对琉儿和叶儿的疼爱和纵容，他并未深究两人的微妙感情，即便自己察觉时不免震惊，但鉴于两人并未做出出格之事，且两人自小丧母，于是便自然而然地把他们异于一般兄妹的亲昵理解为同胞兄妹感情深厚。平日里他也留心过他们俩，发现叶儿是纯属单纯天真，对琉儿应该是普通的兄妹之情及深深的依恋，但琉儿对叶儿……那真的超出限了，而且……不浅!

    琉儿啊……归乐国的太子啊……

    翌日，天刚亮我便起床了，未等月牙进来服侍便匆匆忙忙地翻箱倒柜，月牙和一帮下人进来看见了，惶恐地说要寻什么由她们来寻找就好，而我头也不回连说“我自己找”。最后，当水月宫寝室衣柜的门全部敞开、衣物全部散落在地上时，我才从柜子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一件白色长袍，站到镜子前“呵呵”地笑。身后一群下人，看着凌乱不堪的房间，再看看镜子前光着脚丫、长发披散的洛水公主时，全都无奈地长叹一声。

    折腾了半个上午，当我避过了宫女太监、闪过了溜达的妃嫔、顺利的站在琉哥哥的东宫门前时，心情说不出的畅快！今天可是个大日子，琉哥哥要带我出宫去丞相府呢！首次见仰慕的人能不激动不兴奋吗？今早我特意的起早、特意的梳妆打扮，足以见得我的重视。

    因为今天的我不能吸引人注意，所以我独身前来东宫。想到刚才我打扮完毕时，月牙等宫女红着脸羞涩地看着我，小路子们似哀婉似嫉妒的眼神，我便知道今遭儿自己有多招人！本意并非如此，但却带来了这个效果，无奈啊！

    出声叫守门的小海子开门，来人目瞪口呆站立原地，我苦笑着经过他直接向最里面的书房走去，一路上，下人们齐刷刷地呆楞当场对我行注目礼。而我，唯有叹息……

    东宫的结构很简单，进门是前院，接着是小息厅，然后是正厅，接着是后院，然后是并排的书房和寝室。此时我正要穿过后院抵达书房，却不想被陡然出现的眼前的异景所惑，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这是花的世界，每一朵粉花倔强地生长着，淹没了几乎所有的绿色，风一吹，可以看到层层的花儿卷起千层浪，细细的浪声一叠一叠地涌动。细碎的花瓣合着柔柔的花粉，扬了起来，像是飘起了淡香的雪。空气中全是那粉色的柔美的味道。脚下是柔柔的触觉，像是踏在水面上一般，情不自禁伸手去触摸。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柔荑，乱花迷人。

    东宫的每一处都是我无比熟悉的，但从来不知晓有这么一处胜地。以往穿过正厅便右拐顺着道路进入后院，而刚才我从正厅出来便一时兴起往左边的小道走了。虽然这道路杂草丛生几乎无人行走，心中不免有些不安，但一想到可以避人耳目、减少对我行注目礼的人数，我也就欣然前往了。原以为这里应该是废墟一片，却不想竟是天然的幻惑胜景！琉哥哥应该也不知道这里吧，否则早就带我来了。

    就在我沉醉于这片花海中时，一抹蓝色不期然的映入眼帘，那是一个侧对着我缓步而行的男子。放眼望去，他有挺拔的身姿，有高挺的鼻子，虽然很难看清长相，但很肯定他生的很好看。他那水蓝色的长袍随着移步间飞扬。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他侧首看过来，我看到了他眼中明显的异样，而我也在同一时间心跳漏了几拍。

    眼前这个五米开外的男子，蓝色锦带束发，一袭合身的水蓝色纱衣，手中正拿着一只天蓝色的短笛，映着阳光，晶莹闪亮，如梦似幻。有风拂过，扬起他飘逸的衣摆，扬起他宽大的衣袖，荡起了层层涟漪，漾出了银色的光华。一头青丝也俏皮的飞起，乱了却依然好看，漆黑的发丝在阳光下，就似刚洗过的海带，黑且泛着晶莹的亮光，束发的蓝色锦带淘气的飘到他的身前，落在了他那通体蓝透的短笛上。眉若远山，目似寒潭，挺鼻薄唇，细致无暇的肌肤泛着玉的光泽，阳光映射之下隐隐有流光闪动。不似琉哥哥的华贵之美，也不像二哥哥的飘渺若仙，而是如玉般精致的俊逸！

    我情不自禁的低喃：“好美……”一出声我便意识到自己的窘迫，在如玉般的人面前胡说八道，指不定人家以为我脑子有问题吧。谁知我听到的不是鄙夷的咒骂或者冷哼，而是低低的笑声，那笑声中不含唾弃，只有温和。我注视着他，他亦看着我。回过神来，我便问他：“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他轻笑出声，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我在赏花啊。公子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顿了顿，“这里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啊！”

    他的声音很好听，慵懒却温和，有种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叫我公子？对啊，今天我可是男装打扮！心思转了下，“既然这里不是一般的地方，我的身份自然不便明说。我就不打扰你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