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殇恋 - 分节阅读_13

    脸上漾开的得意的笑，我才意识到身边站了个子离！是啊，我似乎对玖容那中慵懒坏坏的引诱无法抗拒呢，无论多少次，都会掉进他的陷阱，被他牵着走！

    我低着头，不敢看子离现在的表情。意料之外的，子离平静地略带笑意地说：“既然水儿想听丞相吹笛，丞相就表现一番吧！不知本王是否能够一起欣赏？”

    “当然！能在遥望殿下面前卖弄，是臣的荣幸！”玖容微微作揖，然后看着我，“今天我没带笛子，你的短笛能借我用下吗？”

    “可以啊！”我的短笛本来就是你送的啊，你想用随时可以嘛。我边想边从衣袖间掏出天蓝色的玉笛。感觉身边的子离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听他开口：

    “这短笛不是……”

    “殿下好眼力，这短笛的确原是微臣的，但已经在两个月前送给了公主，现在是公主的了！”

    “修丞相，你……真的是认真的啊！”子离的这一声感叹很是突兀，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于是问出了口。

    “怎么啦？这支短笛哪里不对吗？”

    “没有不对。”玖容面带笑容，柔声道，“叶放心，没有什么事情！”

    我猛然攥住他的衣袖，“你骗人！”

    玖容一愣，大概他没想过我会来这么一手，看着我攥住他衣袖的手，婉转一笑。那一刻，天地间的万物似乎都失去了颜色，只因眼前这叫做修玖容的男子的一笑。“真的，叶！我没有骗你，这支笛除了送你，没有人适合拥有它！”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叫做“坚定认真”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目光。我转向身边的子离，把我的疑惑传给他，希望他能告诉我实话。只见他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然后睁开眼睛。“这支短笛不是普通的玉笛，它有个名字叫‘蓝色妖姬’。”说着，子离看向玖容，似乎在征询他是否可以继续说下去。

    玖容一笑，“看来，今天必须让你知道这支笛的背景了！与其让殿下替我说出，还不如由我来介绍来的清晰！怎么说呢，这得从我父亲说起。”

    “你父亲？玖容不是孤儿吗？”

    他听了我的话便笑了，“孤儿也是有父母生的吧？”随即，他敛起笑容，正言道：“我父亲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帮助了先帝巩固了帝位，先帝看重我父亲的才能，想让我父亲为官，但我父亲并没有这方面的志向，就婉拒了。于是先帝便赐予了我父亲归乐王朝的圣物——蓝色妖姬，就是这支我送你的短笛。由它可以吹出世上最优美的曲子，却也可以吹出摄人心魂的魔音。所谓魔音，也就是用音乐扰乱人的思维，可以让闻者产生错觉、看到一番由吹者编织的虚幻，并且理所当然认为自己看到听到的是事实。”

    闻言，子离静立着不言不语，抿着唇似乎在思考什么。而我，却为他所说的赶到惊奇！“归乐王朝居然有这么……特别的圣物！太……玄了！”

    “因为玄，所以被列为圣物啊！况且，这蓝色妖姬不仅因为能吹出魔音而珍贵，更重要的是，它被赐予了强大的皇权，大到可以推翻一个皇帝或者重立皇帝！”

    “你……你是说它……用它……可以选立皇帝？！”

    玖容严肃地点点头。他的话带给我的震惊是无法言喻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居然轻易地送给了我？他完全可以用它获得比现在更大的皇权啊！正像子离刚刚所说的“原来他真的是认真的啊”，对我的情他是认真的啊！不因为我是公主而喜欢我，只因为我是叶！可是，教我如何回报啊……

    正当我们沉浸在“蓝色妖姬”的内涵中时，月牙和小路子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连礼节都忘记了，直接跪倒在地上，颤声说着：“公主，请……请立即赶往养心殿！殿下……和丞相也请速速前去吧！”

    他们的表现很是奇怪，我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他们，子离已经先于我询问了他们：“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慌张？”玖容也是盯着地上的他们，眉微皱。

    “回……回殿下，皇上派人过来，急召殿下、公主和丞相前去养心殿，不得耽误！”小路子抖声回着话。

    我们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各有猜想，由子离带头前去养心殿。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此时乌云密布。

    养心殿前，文武群臣和皇后均跪首门前，我的心不禁咯噔一下，不想去猜想那个呼之欲出的事情。群臣向我们参拜：“遥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玖容在群臣最前面跪了下来，他向我微笑着点头示意，我知道他在叫我安心。太监立在红漆门前扬声通报：“遥王殿下、洛水公主驾到——”推开紧闭的养心殿的红漆门，我和子离相看一眼，抬脚跨了进去，余光瞥见皇后嘴角一丝得意狠毒的笑。

    屋内很暗，周围都没点灯，只有父皇的龙床前点了两盏灯，而且我没识错的话，那是以前琉哥哥从宫外带给我玩过的孔明灯！心下所有的好奇，在我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候全都搁下了。琉哥哥跪在床前，龙床的床幔此刻束起，可以清楚地看到父皇静静地躺在龙床上，脸色苍白而又安详。子离在琉哥哥身边跪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在这个寂静的养心殿却是响亮的可怕，还有回声可听。我的心禁不住抖了下，刚想起要跪下行礼，龙床上传来父皇虚弱的声音，“叶儿来了吗？”一听到这个声音，我原先心中的颤抖都抚平了，心下送了口气。

    “是的，父皇，叶儿在这里呢！”

    “你过来，父皇有话和你说。”

    “是！”我跪在床边，和躺着的父皇平视。

    “叶儿扶父皇起来吧。”父皇深深地凝视我一会儿后，就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现在终究不是思索的时候。我按他所说将他扶起，在背后靠了一个靠垫，替他掖好被子，最后才端正地跪在床边靠他手的地方。

    “啪——”这一脆响在养心殿响彻，余音绕梁，接着是琉哥哥和子离的呼喊“父皇”。而回答他们的是严厉的话语：

    “你们都跪在原地不许动！不准插嘴，更不许插手！”

    我趴倒在地上，心中一片茫然，只感觉右脸颊上火辣辣地疼，以及嘴角充斥的血腥味。我撑起身，跪着看向龙床上刚刚出手打我的人，他明明很虚弱，但刚才那一巴掌真的不像是一个虚弱的老人的杰作，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他闭着眼睛靠在垫子上喘着气。我满脸不解，满心疑问，等待他的解释！“父皇……”

    父皇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撑在床上，缓缓挣开双眼——那是怎样一双淡漠冷冽的眼睛啊！眼前这位真的是我那和蔼可亲的父皇吗？！为什么对我如此陌生憎恨呢？！！

    “叶儿，你长得越来越像你母后了，也越来越美了，美的超过了你的母后……”他看着我，眼神转为茫然，是在透过我看母后吗？但这样茫然的眼神也就一会儿，马上他的眼神便恢复先前的冷冽！声音阴沉至极，“可这样一幅脸孔，也是你母后牺牲性命赐予你的！你可知道？！”

    我怔怔地回答：“叶儿知道。”

    “知道就好！朕不会让你用阿雨赐予你的脸孔继续犯错了！”

    “我不明白……”

    “朕又何其明白呢？对你，朕真的是又爱又恨！爱你，是因为你是朕和阿雨的女儿，你长得这么像阿雨，看着你就像看到了阿雨。恨你，是因为要生你，阿雨才会离开朕，换句话说，你是杀死阿雨的罪魁祸首！朕，真的好恨，好恨……”

    “父皇，其实我早就知道父皇的感情了，您一直在透过我看母后，对不对？您对我的种种柔情恩宠只是因为母后，对不对？如果我不是母后生下的，您连看我眼都不会，对不对？”我的话说到后面已经哽咽，但我依旧忍住自己的感情，睁大眼睛看着床上的人，生怕错过一丝表情。

    父皇看着我，无比严肃的回答我：“对！朕心中对你的恨超过了那微薄的爱！”

    随着他的话音，我坐倒在地上，茫然地盯着地上，耳边是父皇虚弱沧桑的声音，“琉儿、琦儿和你之间的事，朕不说不代表朕不知道！于情于理，你们都不会被允许！原以为，修玖容可以理清你们的关系，却不知他让你们剪不断、理还乱！朕不能看着归乐的两个皇子和一个朝廷重臣因为你而毁了！所以，朕决定要和邻国天启联姻，把你嫁给天启的景祥王晔月冥。”

    我猛然惊醒，“为什么？”

    “父皇，万万不可啊！请三思！”这回是琉哥哥和子离异口同声。

    “你们闭嘴！都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吗？！信不信朕现在就拟旨？！”

    “儿臣不敢！请父皇三思！”他们低头抱拳，样子十分诚恳。

    “叶儿也及笄了，到了婚配的年龄了！晔月冥是天启皇帝的亲弟弟、人人敬仰的景祥王爷，今年21岁，文武双全，又是天启的第一美男子，和叶儿是天生一对！”

    琉哥哥的眉皱的更紧，抬头表情严肃地看着父皇，“父皇说的可是天启的‘邪魅将军’晔月冥？”

    “正是！看来琉儿也听过他，他的名声果然大啊！”

    “父皇，万万不可啊！晔月冥嗜血邪魅，并非叶儿的良人啊！”琉哥哥急急说道。

    “哦？那谁是叶儿的良人呢？你吗？！”父皇冷冽地看着琉哥哥。

    “父皇，那人肯定不是景祥王啊！”子离先于琉哥哥回答。看来此时他们是统一战线的。

    “太子，遥王，你们也该适可而止了！！景祥王虽然邪魅残暴，但是他对叶儿却是真心，这一点不必质疑”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对叶儿真心？他连叶儿的面都没见过呢！”琉哥哥表示出他的不相信。

    “没见过吗？上次天启欲发动战争，你们以为就凭修玖容一人去谈判就能化解一场战争吗？你们太高估他的能力了吧！”

    “不，玖容有那个能力！而且，他有他的……方法。”

    “太子，你指的是‘抑魂’吗？朕想你所说的修玖容的方法应该是‘抑魂’吧，你东宫里的那一大片‘抑魂’！”此时，父皇的眼神是狠绝而又威慑人的，这样的一个病弱老人还有如此摄人的眼神，不愧是归乐的皇帝！果然，什么都逃不过皇帝的眼睛吗？父皇知道‘抑魂’，知道琉哥哥东宫里的‘抑魂’……

    此时，琉哥哥一脸震惊地看着父皇，满脸的不置信！子离有些不解，但我知道琉哥哥的震惊，他震惊父皇知晓“抑魂”，震惊父皇的“不动声色”！

    “你不用如此震惊，敢在皇宫、朕的眼皮底下作祟，太子真是不简单啊，但是你还嫩了点！幸好你们没有其他邪念，否则，你们的罪不轻啊，太子！”

    “儿臣……知罪！”

    “这件事，朕不想再追究，但太子也要吸取教训啊！回到正题，天启同意放弃战争，是因为景祥王私下和朕协议了‘和亲’。他一直藏身于我们归乐，在叶儿出宫那次看上了叶儿，然后追查了叶儿的身份，当天就向朕提出了‘和亲停战’！”父皇的声音已经平静，没有了先前的阴沉冷冽，有的只是淡漠。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在寂静的殿中，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

    “就是你出宫那天。说来，朕那天会不顾一切地责罚你，主要是心中怀有愤懑！那天下午晔月冥避开守卫独自潜入宫中，开口提出要用你换取两国交好时，朕就知道你出宫的事了。他如此狂妄的闯进宫来，朕岂有不愤懑的道理？于是便迁怒了你！”

    原来那次责罚竟还有内幕！！

    “那，又是什么让父皇由愤懑转变成看重那个景祥王呢？”

    “你被责罚后一直昏迷，很多药物归乐并没有，是景祥王从天启带来了你需要的药物，并且一直关注着你的病情。为了你，他还愿意为那次宣战公开道歉，他让朕看到了他的诚意。最重要的是，和亲可以解决很多事情，对你、对琉儿、对琦儿、对修玖容都好！”

    我缓缓站起身来，怔怔地，“我明白了，父皇原来恨我到这个地步了。我原以为，父皇只是不‘喜’欢我、不‘爱’我，竟不知父皇是这么恨我的！”

    “水儿……”“叶儿……”子离和琉哥哥担心地唤着我，但我置若罔闻，脑中只是盘旋着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竟然被从小什么都包容我的父皇无比憎恨着”！怔怔地走向门边出去，不理会身后人的反应，确切点是根本顾不上了，只是父皇坚定的声音让我想忽略都很难，他说：和天启的联姻不容改变，晔月冥你必须嫁，三天后晔月冥会带使臣亲自来提亲！

    打开门的一瞬间，外面忽然闪电雷鸣，闪电近的似乎只在眼前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