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衣传 - 第七回 暗鬼谋命七兄弟,惨死金门化阵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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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曦未幽都位西北的鱼龙客栈,金钱突然出现六兄弟面前,只来得及吐出“快逃”二字便咽气而去了。剩下的六人又是哀恸,又是惊慌,眼下这发生之事已是超出他等想象。随后几人去到西城郊区,寻了个地将金钱埋了进去。金彪扛来块大理石,金玉抽出一把雁翎短剑,手起剑落,把那不规则的大理石切成高三尺又三十三分,宽一十八寸,厚两寸又四分的碑石。最后由金冉使着金龙爪在那碑上镌刻下几行字。那字曰:“显君金承运仁兄之灵”,再无其他。

    看着金彪把那碑立好,金秀苦笑道:“兄之半生皆在寻财觅宝,如今幽都遭难,竟是变作一尊黄金人?这是何等的荒诞、可笑?”金骁年纪最小,平日里最得金钱照顾,眼见大哥死去,正在坟边兀自恸哭。金星站在他后边,面容看不出甚么,只是那微红的眼瞳昭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金冉走过去,安慰的拍了拍金骁的肩膀,欲说甚么安慰的话语,出口却变作了一声轻叹。

    须臾后,他六人依次拜过,敬上一爵,重回客栈。房间内,气氛一时沉重缄默,只见金秀先道:“大哥死的诡异,必与此城分不开干系……小冉,你说大哥临终前留话叫我们——‘逃命’?这是怎么回事?”金冉已摘下眼镜,此时他揉着紧锁的眉心道:“这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按理说,大哥怎么也该留下害他者的些许线索,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也好,兄弟们必会将那人寻出为大哥偿命!可他却只留言叫我们‘快逃’?除非——”金秀接着道:“——那人强到我们兄弟全数加起来也打他不过。”“不只如此——”金冉道:“我怀疑害死大哥的存在根本不是‘人类’。”此言一出,四座静默。其实仔细一想,金钱死的太不寻常,这一眼就能看出,此事绝非人力可以轻易做到。若换成鬼魅魍魉,似乎更合理一些。

    正此时,素来少言寡语,惜字如金的金星道:“不若按大哥遗言离开此地?”金冉闻言叹道:“离不开的。此城有座大法阵,可进不可出,不先破了阵,我等皆不可出。”金彪气恼的一锤桌子,直把那桌子锤出数十道裂缝。他气道:“这么说,我们是被困在这鸟地方进退不得了?!”金秀望向金冉,道:“小冉你最是精通算术,可知如何破阵。”金冉道:“若要破阵,必先寻得阵基,并将其破坏,如此方可破阵而出。”金秀问:“可知那阵基所在?”金冉摸出八卦盘,道:“有阴气干扰,难算阵基所在,却也可一试。”金秀喜道:“你且试一试。若能算出地方,我兄弟便可直捣黄龙,破那阵基;若不行,也可再寻其他法子,莫要强求。”金冉点头示意自己会量力而行。

    少顷,金冉点上一根凝神香,摊开一个卷轴,取来两小瓶墨红液体,将它二者倒出一些入砚台;再用匕首划开左手食指,滴三滴血液进去,后微微晃动融合一起;再拿一支特殊材料制成的毫笔,蘸起少许,于那空白卷轴上写将起来。你见那卷轴上写着:“今有金冉于曦未幽都书疑问谶,赤子诚心,心无旁骛,乞问此地大阵阵基何在?上苍有好生之德,必不愿血腥弥漫,故于此求化解之道,望乞天道炁无,降下道理,助我破阵!”写毕,金冉又拿出燃烧的仅剩一小截的牙白木料——这乃是‘天木’,用于燃言问乞上苍。果见那金冉点燃天木,置于火盆,将那书写完成的卷轴也一并扔了进去。

    天木燃烧卷轴,那袅袅升起的白烟似有生命一般向那窗外天际飘去,却在即将出城之际仿佛碰上了甚么屏障一样的东西,被撞的散了去。金冉见状脸色一沉,他道:“不好!这里竟还布有法则领域?天烟被法则驱散,无法传达出去,如何得来回答?”金秀见他脸色难看,问道:“不行?”金冉咬着下唇,道:“还有一个办法——”说着他跑回房间去,找出一面铜镜,拿那笔再写有几字在那铜镜之上。写罢,金冉脸色忽地一白,喷出一口鲜血就向后栽去。金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这时,那铜镜发生了变化。只见那铜镜上的字迹缓缓消失,再突兀出现两个红字:“乾、兑”,不过几息时间又再度消失。金冉未看到那字,不知是红字而非金字,只问:“那上面是甚么字?”金骁回他道:“六哥,是‘乾’字和‘兑’字。”金冉道:“乾位和兑位吗?”金秀几步上前,看着金冉那惨白的过分的面色,关切道:“小冉!你感觉如何?要不要紧?”金冉道:“劳烦二哥担心,我身体无事。地方我大概知晓,却还要仔细找找,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去罢……咳咳!”金玉见状也道:“小六你当真无事?可吐了好一滩血来。”金冉摇摇头,道:“当真无事,一点小代价罢了,我叫四哥扶着便好,三哥也莫担心了。”说着,金彪自觉上前,扶着他道:“且靠好我,莫摔了教人担心。”众人见状也不好再说,简单收拾了一番便顺着金冉所说的方向行去。

    天空依旧是昏沉沉的,他们一路上遇见许多修士,多是往三里桥方向去的。若是金钱还在,他们本也该是去那三里桥的,只是现在……须臾后,约莫进入了乾位,金冉发现八卦盘可以使用了。他摆弄着八卦盘,确定了精准的方向后,冲前面的金秀、金玉道:“再西南走一十三里左右,就是兑位了。”他们便又走了许久,这时,金骁扯了扯金冉衣袖,微红着脸不好意思道:“六哥,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弄点吃的?”他说着可怜兮兮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里现在没有早晨、中午以及晚上的概念,但他知道已经过了至少两日,因为他已经饿的跟四五天没吃饭一样。金冉见他那副模样,笑了笑,道:“我的失误。”他与金秀说了两句,终于在不远前找到了一家尚还开着的面馆——曦未幽都似乎变的格外的大,一路走来房屋建筑由一开始的鳞次栉比变的稀疏静默,人烟稀少,能有家面馆已实属难得。

    面馆的主人是个老太太,她有个海棠般可爱的孙女,头戴两对金银铃铛,笑起来时能甜化人心。小姑娘趁着端面的功夫和他们聊天道:“几位公子看着不是本城人呐?是从哪来的?”金秀道:“的确,我们来自邱家城。”小姑娘道:“邱家城啊——我还没有出过幽都呢。”金秀道:“那真是太遗憾了。”这边几句话的功夫,金骁已经狼吞虎咽的干掉了十几碗——看样子他是真的饿坏了。又吃完一碗,金骁挠着后脑勺道:“曼珠姑娘,能再给我一碗吗?”曼珠拿过碗,笑道:“自然可以了,小公子。”她转过身后对身材高大的金彪道:“这位公子,可以麻烦你帮我拿袋面粉吗?面粉都用完了,我需要去仓库再拿点。”金彪还没有被这么漂亮的姑娘拜托过,一时紧张的结巴起来:“当、当然不……不不、我是说……可、可以……”金玉促狭道:“这么漂亮的姑娘叫你帮忙,你还不快去?”

    金彪跟着曼珠走了,一直到院子偏角的一个小屋子。金彪看到了面粉,正要扛起,曼珠却指着一筐鸡蛋说道:“你能单手把它捏碎吗?”金彪有些奇怪:那不是很简单吗?曼珠重复道:“你能单手把它捏碎吗?”金彪放下面粉,走到鸡蛋筐前捡起一个,挝在手中微一用力——鸡蛋没有破。曼珠走到他身后,姽婳的面容透着几许艳丽;她眉心的朱砂痣嫣红欲滴,樱唇轻启,蕴含着无尽诱惑的声音幽幽传入耳中:“你能捏碎的,对吗?你该捏碎它!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咔!”

    一个碗掉到了地上,碎了。金玉看着惊慌失神的金冉,道:“你又怎么了?难道那反噬还在?”金冉摇头,道:“我只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欲进城之时他就有非常不妙的感觉,现在又来,莫非……他倏地站起来,大惊道:“老四出事了!!”他冲向先前曼珠带着金彪去的后院,见有一间小茅屋,毫不犹豫的破门而入。猛一见到屋内的场景,金冉瞋目裂眦,痛呼一声:“老四!!”

    你道那屋内怎生模样?只见那金彪双手抱住头颅,用力一握,竟把那大好头颅生生捏爆了去。那四处飞溅的血花,直溅了金冉一身。随后而来的金秀、金玉、金星等人只看了个尾巴,却也足够他们意外、悲愤了。金冉靠着门,一点点滑将下去,最后跪坐在地。他双手撑地,不解的喃喃道:“不应该啊……不该是这样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哥才出事没多久,老四也出事了……”不对劲!不对劲!正在金冉竭力想抓住是甚么不对时,身后传来骂语以及兵器相撞声。

    只见金玉左手捂着腹部,微弓着身子轻轻颤抖,脸上不断落下因疼痛而产生的汗珠。他右手抓着雁翎短剑,上有几丝翠绿色的不明液体。金玉对面,是那个煮面的老太太,只见她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正太少年。他手臂上有一道刀痕,正流着翠绿色的血液,想是金玉划的。那绿衣少年手掌一遮伤口,再放开时,伤痕已然消失。金星在金玉受伤并迅速反应过来反给对方一击时便闪身他身前,擎着方天云戟全神贯注的戒备着。

    金秀一反平日弱不禁风的姿态,甩出一条纹龙九节鞭,快步行至金玉身旁,问道:“你怎么样?”金玉摆了摆手,道:“还死不了——啐!要不是爷警惕性向来极高,那一下或真教他偷袭成功夺去性命!”绿衣少年甩了甩缠于他手臂的翡翠绿带,遗憾道:“真可惜,差点就成功了——这要教姐姐知晓,定会责我办事不力的。”金骁挥舞着八宝虎头枪,冲着绿衣少年怒喝道:“你是何方宵小?竟敢偷袭暗杀我兄弟!还不速报名号,好教你好死!!”金冉也走了过去,怒视他道:“你究竟是甚么人?我大哥之死,可也与你有关?”绿衣少年一耸肩,道:“哎呀呀——这我可不知,许是姐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做的吧。”金玉阴翳着眼,伤口尚还钻心的疼痛,哪有时间废话?于是道:“还与他废甚么话?先擒了废去手脚,再细细问他为何袭杀我等!”说罢一翻腰间袋子,取出几个飞镖,径向那绿衣少年掷将而去。

    绿衣少年轻笑一声,后退半步,面前立刻出现数百条细密藤条,把那飞镖暗器全数拦截在外。他右脚右滑半步,再一轻踏,地面登时裂开,数百上千条可五人合抱的粗藤拔地而起,冲上天际,再坠将下来。

    “轰!!!”

    金姓兄弟皆各自散开躲避巨藤,当然了,这般躲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看那金秀,平日看着文文弱弱的,这要真动起手来,那是一个干净利落。只见他手握九节鞭,把那鞭往天上正落下来的巨藤一抽,直把那巨藤抽的四分五裂。他且退且战,再一番如法炮制,一连解决了数百来条巨藤。再看那金骁,年纪虽小,却人如其名,骁勇善战。你看他抡着虎头枪,使得一手刚柔并济的好枪法,“唰唰”几下就把那巨藤切土豆丝儿一般削成木屑。他那虎头枪还能当电钻使,你看他把那虎头枪当成拨浪鼓转,枪头急速旋转,直把那巨藤旋出一个洞来。那金星则是使着方天云戟,一路护着受伤的金玉,只退不战,除非避无可避,便一戟将它劈成两半。

    绿衣少年有些急了,不想这几人这般难缠。若是平时他还能慢慢和他们玩会儿,可现在,他姐姐可是就在暗中看着,他要是连几个人类修士都搞不定,岂不教姐姐看了笑话?正想着,曼珠幽幽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沙华,我解决他们一人方才用了不到一刻钟,你怎的一炷香了都未曾拿下?这般拖延,别最后误了夫人的好事。”沙华闻言苦着脸道:“我倒是想呐姐姐——可你也不想想,我二人本不能长留人间,此次借着夫人的面子带我们出来顽耍顽耍,法力限制了九成有余,哪能那么容易解决这些个修炼有成的人类修士?”曼珠反问道:“难道我就没被限制法力吗?怎么?我能做得,你却做不得?”沙华虚虚举手,道:“那个……姐姐啊——”曼珠黛眉一扬,道:“怎么?你又想说甚么?”沙华指了指金姓兄弟几人退逃的方向,喏喏道:“我想说,我们再争执下去,他们就要跑了……”曼珠瞥了那方一眼,道:“无所谓,种子已种,只等养料充足方可盛开。且,那边是‘魑魅’的管辖地盘,便教他们讨个好罢。”沙华闻言笑道:“原来姐姐早有安排,果然不愧是我沙华的姐姐!”曼珠笑骂道:“滚!和你有甚关系?”

    却说金冉、金秀、金星、金骁以及金玉五人一路奔逃,径逃至一片竹林,看后方并无追兵,这才得了片刻喘息。金秀行至金玉身旁,取了药品绷带给他包扎好伤口,止了血,缓了痛。金秀问金冉,道:“小冉,那阵基现在甚么方位?”金冉道:“再南行三里地就是了。”金秀再问金玉:“可还走的动?嗯?小玉?金玉!?”却见那金玉半晌没个反应,一触他手臂,血肉竟不知何时消失大半,只余一层皮囊和骨头。金骁吓的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到地上,额间冷汗直冒。金秀、金冉、金星也是一惊,面面厮觑。

    你看那金玉,腹部受伤处竟长出了藤蔓,结出花苞,正待绽放。那些个花儿吸了金玉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绽放,花瓣嫣红似血,宛如无数正向上苍虔诚祈祷的手。等那些红花完全盛开,金玉便只剩下一具干净的不染一丝血肉的骨架,被那藤条缠绕。金冉见此惊道:“地狱魔花——曼珠沙华!”金秀道:“之前那家面馆的女孩,她说自己叫‘曼珠’?”金冉道:“那个绿衣少年,应该就是沙华了……”

    忽听闻一声压抑的啜泣,见是金骁。只见他双手抱头,面上全是难以置信,他喃喃自语道:“大哥死了,四哥死了,现在三哥也死了?为甚么?为甚么!为甚么会这样啊啊啊!!”金骁失控恸哭,金星一言不发的抱住他,以免他伤到自己。金骁扬起满是泪痕的脸,道:“二哥,六哥……你们平日里是最聪明的,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甚么?!他们凭甚么夺走大哥他们的命!!?”金秀与金冉满面复杂,若是可以,他们也想知道为甚么?

    金秀伏下身子,揉着金骁的头道:“小七,你听着,大哥他们不幸身死,我同样难过,可你还记得大哥说过甚么吗?他说——‘快逃’!他叫我们快逃,逃出这里!现在阵基就在附近,只要破坏了那东西,我们便能离开此地。你不想连大哥最后的遗愿都做不到罢?小七?”金骁哽咽道:“不、不想……可是大哥他们……”金秀闻言一皱眉,愠怒道:“你不听大哥的话,连二哥的话也不听了?”金骁连连摇头,道:“没有,小七听二哥的话……”金秀道:“那就把眼泪和鼻涕收好,等离了这鬼地方,自然有时间教你哭个痛快!”金骁点头,抹了把脸,重新振作起来——不管如何,他们都必须先离开此地。

    他们再走有三里路,金冉的八卦盘突然不灵了,恰此时面前出现了两条路。那么,哪一条是正确的?

    金秀提议道:“不若兵分两路?我与老五一道走左边,小冉你与小七一道走右边?”金冉道:“也好,两人一起好有个照应,若有事,必当放出灵力波动,我与小七好去援助。”金秀道:“你们也是,务必小心谨慎,若先寻得阵基,便把那鬼东西毁去罢!”金冉道:“二哥放心,我必会先摧毁了它。”四人商讨完毕,按那分组走了不同的两条路。

    不多时,金冉这边正走着,金骁忽然道:“六哥,我有种预感,我们可能找不到阵基,再回不去了……”金冉喝道:“你且休要胡说!怎么就回不去了?或许要不了多久便能找到那阵基了。”金骁瘪嘴道:“我就是有种不好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大限将至一样。”金冉闻言笑道:“你才几岁?哪里来的大限将至?”金骁气恼的拿枪削下几棵毛竹,道:“我哪里知道?总之那感觉格外令人不爽就是了!”金冉失笑着摇了摇头,显然未把金骁的一番话当真。忽地,他神色一凝,原来是金秀、金星所行的那条路传来了灵力波动,想是撞上敌人了。金冉教金骁好生呆在这里,勿要乱跑,自己则原路返回前去查探。

    却说金秀、金星这边,他二人都不是多言之人,是以一路无语。这厢走着,竹林间有黑影晃动,二人皆停了下来,将兵器挝在手中,神色警惕的戒备着。

    你道那黑影是甚么东西?待它停了下来仔细一看——好家伙!竟是一个和金星一模一样的人!不同的是,那人未带面巾,且面容隽秀,生的一副好面貌。金星看得一愣,认出这是自己未毁容之前的面貌。金秀倒没甚么反应,毕竟结识金星之前,他就已经没了容貌,成了一个面目恐怖瘆人的怪人。金秀注意到金星面色有异,忙问他:“怎么了?这人有何不对?”金星道:“这人容貌与我未毁容前一般无二,且他武器也与我一样是方天云戟。”金秀闻言道:“莫非是幻境?幻化出个与你一样的人来扰乱你我?”金星冷哼一声,道:“是否幻境,打过便知!”他说完便擎着方天云戟杀上前去。

    却说对面那人一见金星杀来,也举了方天云戟,连步上前与他厮杀一起。你看他二人打的那是一个激烈,你一刺,我一勾;你一劈,我一砍。正当他二人打的难舍难分之际,那假金星开口说道:“甄子垣!你这胆小怕事的真小人!为了钱财竟把自己亲生姐姐送到那些个富商老爷的床上,自己拿钱潇洒全然不顾嫡亲姐姐生死!你还活着作甚?你这般畜牲行为,真真百死犹不足惜!”金星闻言一反往常冷漠,大怒道:“孽畜住口!你怎敢辱我姐姐!!”假金星嗤笑道:“辱你姐姐,也不看看是哪个置她于那般境地?你敢说自己毫无责任?”金星道:“你这鬼物知道甚么?!休再胡言,教我取你贱命!”说着一挥云戟,向那假金星砍将下去。

    “垣儿——”

    那云戟就欲劈下,却见那假金星变了衣服模样,是个虽着烂衣,却仍遮不住一身风华的女子。金星见此眼眶一湿,柔声叫到:“姐姐……”他握戟的手因此一松,偏了些角度。借他晃神的机会,那假金星变回原来模样,一戟平砍他腰腹,将他劈成上下两段。

    因他二人一边战一边走远,金秀这时才堪堪赶来,正好见着那最后一幕,直刺激的他掉下泪来。金冉来时看到的是金秀近乎崩溃的面容以及地上早已凉透了的金秀的两截尸体。金冉踉跄着走到金秀面前,颤声道:“二哥……”金秀突然抓住他想要扶起自己的手,红着眼道:“小冉,回不去了,我们回不去了啊……”金冉道:“二哥何出此言?这不是还有我和七弟吗?我们还在,怎么现在就说丧气话了?这可不像是你。”金秀叹了口气,道:“你还没发现吗?从大哥的死开始,一直到老四、老三,老五,他们的死亡顺序,俱是我等进城之序!”金冉闻言脸色难看起来,他早时便察觉到了,只是想着“或许只是巧合”这类借口麻痹自己,现下七兄弟已死去五人,他如何还能再骗自己?忽然,他想到甚么,惊道:“小七!小七还在那呆着!二哥,我们得去找他!”金秀摇了摇头,道:“你自己去罢。”金冉急道:“不可!二哥不可!!”金秀轻轻一笑,将那九节鞭甩起袭向自己。金冉修为不及他,只得眼睁睁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噗嗤!”

    “二哥!!!”

    金冉抱着被九节鞭穿透心脏的尸体,撕心裂肺的痛呼着,他甚至没时间悲伤,因为金骁还在等着他,他就是拼着自己死也要保下那孩子!这般想着,他只得放下金秀的尸体,抹了泪水,一路飞奔回去。

    “嘀嗒——”是血珠顺着竹竿流下落于草丛的声音。一片没有竹子的草坪空地,数百根毛竹相互交错,交错中心贯穿着一个人,一个手握虎头红缨枪的少年。金冉远远就看见了那团影子,他不知是何物,心中祈祷千万不要出事。可惜苍天并未听到他的祈祷。当他看见金骁被无数细毛竹贯穿透了身体,两眼灰蒙无神,一身血迹斑斑时,只觉得全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无力的跪倒在地。

    死了,都死了……仅仅,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这时,八卦盘掉落出来,已经可以使用了。金冉拾起它,看着上面显示的方位,再结合几位兄弟的死亡地点,一下子全都明白了。他撑着头,颤着身子哧哧笑着。笑够了,他又恸哭起来,又笑又哭,竟似疯了。金冉寻了块大石头,拿金龙爪抓破自己手腕,放出血来,再取笔蘸血,在那石上写着字。他一边写,一边说道:“阳极生阴,阴极生阳。此地大阵为双阴极阵,北坎、南离、东震、西兑。西北乾位同西兑位皆为金属,重阳之地,生生阴气。我兄弟有尽是金命,恰是七人,合七极化金阳之数,正是难得的阵基之选!我七人依次死亡,倒是正好完整了这座大阵,教阵中人再出不去,教鬼门打开,教冥国真正临世!!”写罢,他扔下笔,一头撞上石头,脑袋一歪,死了。

    这金氏七兄弟全数惨死以全阵基,完整了大阵,届时百鬼夜行,又将是怎么一个景象?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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