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归 - 第二十五章 天高地阔共同行

    燕南天的脚步很轻，看似缓慢，但众人只看到他仿佛就走了两步，就已经站在田伯光身前。

    田伯光恍惚间看到他的眼神，不是冰冷，没有杀意。这是一种怎样的眼神，被他注视着，自己仿佛感觉到春风吹过，但是却又带着刺骨的寒冷。

    如同骄阳照射般的热情，仿佛能融化世界一切的坚冰，又如同月光一样冷漠，能够让人躁动不安的心安静下来。

    “啊，给我死！”

    田伯光无法忍受这种变化莫测的压力，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裸裸的站在对方面前，犹如蝼蚁一般的渺小。

    田伯光的心境瞬间就被打破了，他只能胡乱的挥舞着手中长刀，他想到了逃。

    “我是万里独行，田伯光！你抓不住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仿佛陷入自己世界无法自拔的田伯光，在那里胡言乱语！

    “我要跑，快逃，快逃！”

    田伯光不断地呢喃着，他转身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远离这个让他难以琢磨，带来无尽压力的人。

    “七杀剑–天枢。”

    一个温和的声音，一道清冷的光华闪过，地上多了一具尸体。田伯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没想到对方的剑会这么快，他更没想到这人，真的是传说中的七杀公子！

    “好…剑法……”

    令狐冲和迟百诚，以及刚刚赶过来的天松道长，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一旁的燕南天。

    他们五岳剑派，本就是以剑法著称，但这样的剑法他们都从来没见过，没有华山剑法的奇异，没有衡山剑法的变化，没有嵩山剑法的中正，没有泰山剑法的磅礴，更没有恒山剑法的温和。

    但是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剑，他们看到田伯光左支右撑的想要躲过，长剑一直没有任何变化，但最终还是刺进了田伯光的胸膛，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能感叹一句“好剑法”！

    “哎，田兄他心地不坏！”

    令狐冲回过神，他一直挺和田伯光投缘的，此时有些感叹。

    “华山派的弟子，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想当淫贼？我一定要问问，他岳不群是怎么教的徒弟！”

    天松道长虽然脾气暴躁，但不畏强权刚正不阿，同时也是个是非分明的人。他听到令狐冲这么说，瞬间便如同点燃的火药一样。

    “这……这位师伯…我……”

    令狐冲不知如何解释，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确实不该说那样的话。

    “你不用说了，今天的事，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岳掌门的。

    此番多谢七杀公子，出手救助我这侄儿！若公子有用的到我泰山派，在下定当赴汤蹈火！

    如今在下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天松对着燕南天拱手抱拳感谢一番，随后拉着陷入呆滞状态的迟百诚就走下楼去。

    “哎，这下完蛋了！”

    令狐冲有些头疼，这事要是让他师父知道了，肯定又少不了挨罚。

    “你不像一个江湖人！”

    燕南天往楼下走去，路过令狐冲身边说了这么一句。燕南天一开始本没想出手，因为在他看来，要是泰山派二人和令狐冲连手的话，田伯光根本不是对手。

    但是燕南天没想到，令狐冲根本没有和迟百诚连手对敌的打算。如果令狐冲和迟百诚一起对付田伯光，虽然无法占到什么便宜，但是最起码可以支撑到天松过来，到时候三人连手，田伯光就只能逃走了。

    “什么？”

    令狐冲不明白燕南天什么意思。

    燕南天脚步一顿，随后继续走着说道：“你更像一个随心所欲的孩子。”

    令狐冲听到燕南天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令狐中解开小尼姑的穴位，他郁闷的坐到凳子上，思索着如何跟师父解释。

    “令狐大哥，你没事吧！”

    “仪琳师妹，我没事！你还是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令狐冲烦恼的是如何应对他师父，燕南天的话这会早就放在脑后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令狐大哥你自己小心点。”

    刚才的事仪琳也看的一清二楚，她不知道谁对谁错，但是她觉得令狐冲是为了救自己才这样的。所以，令狐冲一定是对的！

    “相公，您这马……不是我们不喂它，而是它根本不怎么吃，您看这都是上好的草料。”

    燕南天走到回雁楼的后院，他去牵马，正好碰到喂马的人，他见燕南天过来急忙说道。

    “没事！”

    燕南天牵着老驽马走出院子，老驽马已经步履蹒跚，胡须都已经是白花花的一片，它已经太老了，老的都快走不动了。

    “我本不想回去的，看到还是得回去一趟。

    老伙计，看来我们不能一直走下去了！”

    燕南天摸了摸老驽马的脸颊，老驽马仿佛感觉到什么，它用头拱了拱燕南天的手。

    “走吧！”

    燕南天牵着老驽马，走向那个曾经让他不舍的地方。

    “娘，这间屋子里面到底有什么呀！”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好奇的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有些疑惑的对身旁的妇人问道。

    “这里面只是一间卧室，没什么特别的。饿了吧！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妇人收起手中的抹布，随后抱起小女孩。

    “那娘你每天都打扫什么呀！既然有屋子，为什么还要让二哥和二嫂搬出去住呢？”

    “就你话多，还想不想吃晚饭了！”

    “想，想！我不问了，好吧！娘你每次都这样，我要吃娘煮的面。”

    “好，娘这就给你去做！等你爹回来，正好一起吃饭！”

    母女二人有说有笑，小姑娘虽然小，但却很是机灵。

    “叩叩叩，叩叩叩……”

    妇人正要抱着孩子进屋，木门就被敲响了。

    “是不是爹回来了！”

    小姑娘倒是想到了父亲。

    “你爹还得半个时辰才能下工呢！我去看看！”

    妇人把孩子放下，随后走去开门。

    “这位……是…公子？”

    妇人打开门，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公子站在门口，她觉得很眼熟，但是一时间回想不起来。

    “云姨，我回来了！”

    燕南天温和的一笑，眼前的妇人让他觉得心头一暖，只是她有些老了，头发已经开始泛白了。

    “公子！！！真的是你，奴身可是把您等回来了！快进来！”

    云姨的听到燕南天的话，她终于回想起来，只是公子的眼神比以前好看多了，以前仿佛是一团冰，现在让她觉得很暖。

    “娘！”

    小姑娘一头扎进云姨怀里，家里第一次来陌生人，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公子，这是我家三丫头。还不问公子好！”

    云姨轻拍小姑娘的后背，让她给燕南天问好。

    “公子…好…”

    小姑娘怯生生的说了一句。燕南天低头看去，小姑娘倒是生的可爱，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打量着燕南天。

    “不错，这个给你拿去玩。”

    燕南天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他下意识的运起内力，在小姑娘体内运转一圈，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坠扔给她。

    “好好玩，热乎乎的。谢谢公子！”

    小姑娘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但是热乎乎的很舒服，其实燕南天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让内力温养一番小姑娘的五脏六腑，让小姑娘以后会很少生病而已。

    “奴身，谢过公子。公子先做，我去给公子烧饭。”

    云姨让燕南天送进屋里，随后抱着孩子就要去做饭。

    “云姨，不必忙了！我这次回来是想把它安顿在这里，没想多留！”

    燕南天摸着老驽马，似乎有些舍不得。

    “它跟我这数年跋山涉水，也算历尽万险了。如今它虽老去，但我不能将它随意丢弃，我想让它在这里安度余生。”

    “这……这是当年，当家的送给公子的那匹驽马？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公子还带着它，这也算是它的福气了。

    公子既然都这么说了，奴身当然会好好照顾它。

    但是公子既然归家，为何不能多留几日。”

    云姨也认出了老驽马，是她男人当年为了报答燕南天，送给他运送行李的。

    “云姨，我这次回来本不想打扰你的。但是它走不动了，无奈之下我才把它送来这里。

    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把老伙计交给你我也放心，如此我就走了，免得心有不舍！

    老伙计，你且在这安度余生吧！我知你心有力，但到了分别的时候了，我去也！”

    燕南天说完，拍了拍老驽马，随后脚下轻点，身子腾空而起，燕南天面对着云姨和她怀里的孩子，随后他对老驽马点点头，内力一吐，身形快速的消失不见。

    “公子，公子。”

    云姨放下孩子，急忙追了出去，但是哪里还看得到燕南天身影。

    “咴儿…”老驽马突然嘶叫一声，只见它夺蹄狂奔，冲出门去。

    “等等，别跑！”

    云姨本就心急燕南天的离去，此时燕南天交给她的老驽马要是跑丢了，那她真就不知如何是好了，云姨慌张的想要追上去。

    “哎！何必呢！”

    燕南天的声音忽然出现，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一棵树后面，此时他只能叹了口气，现出身来。

    老驽马疾跑两步到了他的身前，用它的头轻轻的蹭了蹭燕南天。

    “既然如此，那剩下的路也要靠你了！”

    燕南天知道，若是他真的一走了之，老驽马必定不会独活于世。

    “云姨，你也回去吧！”

    燕南天扶住跑过来的云姨，用内力平息了云姨，因为着急而急促的呼吸。

    “公子，让奴身再给公子烧顿饭吧！”

    云姨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要不是燕南天把这处宅院给她一家，她们一家可能早就冻死了。燕南天离开的那一年，正赶上百年一遇的寒冬，按理说衡阳的冬天是不会太冷的，但是那一年冻死了很多穷苦人家。

    “云姨，我心领了！等我下次回来，必定多待几日。回去吧！孩子都跑出来了！”

    燕南天轻声说道，随后带着老驽马转身离去。

    “公子！奴身一定等着公子归家，到时候给公子烧菜！”

    云姨擦干眼泪，对着燕南天的背影喊到。

    燕南天回头，挥挥手示意，随后转身离去。

    “娘，你教我烧菜吧！”

    小姑娘现在云姨身边，出神的看着燕南天离去的背影。

    “好，为娘教你烧菜。若是为娘等不到公子，就让三丫头等着给公子烧菜。”

    燕南天牵着老驽马漫步在衡阳城中，他不知道老驽马还能否坚持到他想去的地方。

    “老伙计，可要加油了。我们还得往北走！”

    随后一人一马就往城外走去。

    “七杀公子请慢，在下林平之，请七杀公子还我林家一个公道。”

    一个乞丐般的身影，忽然冲出跪倒在燕南天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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