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选之尸 - 第十八章：皮蛋

    皮蛋，这就是昊阳在高中时候的绰号。

    对他的家境来说，高中那时候的食堂午餐有点贵，所以大多时候他都是自己带饭。

    有时妈妈由于忙碌或劳累来不及给他做，他就自己做，蒸点米，然后花几块钱买几个皮蛋，就当是菜了。

    他觉得皮蛋这东西，好吃又便宜，一个皮蛋能就着吃半饭盒米。两个皮蛋加上一饭盒米，成本用不了几块钱，比食堂一顿饭十来块钱的均价合算多了。

    当然了，吃皮蛋是个懒法子，真要节省又要有营养，花个五块钱买菜自己做，也能搭配出不错的伙食。

    只是，高中读书比较辛苦，压力很大的，昊阳即使有那个时间做菜，也没那个心思，于是皮蛋拌饭就成了他的招牌。

    邻桌陈默和冷烈一样，家里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在他看来，皮蛋这玩意能吃吗？

    首先，这东西在制作过程中容易受沙门氏杆菌的污染，不经高温蒸一下是不卫生的。

    其次，这东西含铅量很高，具有极强的神经毒性，长期食用可能使人智能低下，反应迟钝……

    在陈默看来，昊阳吃皮蛋，就是个没脑子的行为。再看看他带的那个锈迹斑斑的铝制老饭盒，那都什么年代的产物了？难道是他祖辈传下来的吗？这是穷了几代哦！

    “喂，天天皮蛋，吃不腻我都看腻了，这得多穷？要不，我饭店吃剩的鱼啊肉，给你打包点？”当时的陈默皱着眉头斜着眼，这样跟昊阳说。

    “怪不得人家说人穷志短，你看我就光顾自己吃了，也没想到您老人家，还是陈大富豪觉悟高，总是惦记着劳动人民。可您不知道，我这艰苦朴素惯了，吃不了太好的，一吃那些大鱼大肉，就消化不良拉肚子，一年到头还攒不下个药钱。”

    昊阳言辞诚恳地答谢陈默，完了还把饭盒舔了个干净，一付没吃过大米饭的馋相，丝毫不介意陈默等人的冷眼旁观。

    陈默看自己的嘲讽不见成效，那当然不爽，于是灵机一动，就给昊阳起了个“皮蛋”的绰号，从那以后，就在班上广为流传了。

    昊阳表面上不介意，内心当然耿耿于怀了。谁特么喜欢这个绰号？皮蛋这两个字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说他是吃不起大鱼大肉的吊丝么？

    陈默特么才是皮蛋，全家皮蛋！什么玩意儿！不记得借他笔记抄，帮他拿外卖了吗？白眼狼！

    昊阳打心眼里瞧不起忘恩负义的。

    当然了，那时候的昊阳涵养极好，没因这个绰号跟人发过火，再说了发火也没用，别人就想看他气急败坏呢，不能遂了小人的愿。

    “皮蛋！皮蛋！”

    当男同学这么叫昊阳的时候，昊阳就嘿嘿一笑：“干啥？狗蛋兄弟。”

    当女同学这么叫昊阳的时候，昊阳也嘿嘿一笑：“干啥？狗蛋妹子。”

    当陈默这么叫昊阳的时候，昊阳同样嘿嘿一笑：“干啥？狗蛋。”

    于是，后来叫昊阳皮蛋的人越来越少了。他们觉得这人没啥意思。

    …………

    “皮蛋！”

    听到陈默的高声叫唤，田地里的昊阳转过身来，嘿嘿一笑：“陈大富豪，您终于想起我了。”

    是的，别看昊阳在这末世里的古城监狱呆了不少日子了，可陈默自始至终，就没正眼瞧过他，更别提跟他说话了。

    也是，陈默这人向来自视清高，如今已是一段高阶超能武者，岂是他这个阶下囚所能认识的？他太了解陈默了，这家伙和冷烈不一样。

    冷烈是那种，你得罪过我，那我有机会就把你往死里整，用暴力手段摧残你的肉体。

    而陈默是用心理战或言语上的蔑视，让你从骨子里感受到，他根本不把你当个人看，你都不配做他的对手。

    昊阳对陈默的判断，放在以往，基本上是准确的。可惜，眼下不一样了。

    陈默从小到大，最爱的人就是自己，最爱自己什么？当然是那张脸。他那张脸，集中了父母的全部优秀基因，堪称是他们家族的颜值担当。

    无论走到哪，都迷倒了外貌协会的万千少女，他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是万里挑一的大帅哥，年纪轻轻，就很会保养皮肤了。

    就连穿衣服，那换装的频率，比女生都勤快。家里的衣柜，鞋柜，那叫一个大。他一年买的衣服，够昊阳这种穷小子穿一辈子的。

    就算在末世里，那也是时常换个发型，时常换个穿衣风格，要多骚包有多骚包。

    瘦狱警老侯本来是个土不拉几的老混混，可在耳闻目染下，也开始效仿陈默，把自己弄得油头粉面的，私下里颇引以为豪，常常跟其他狱警炫耀：“我这鞋子，跟默哥一个牌子，还有这领带，瞧瞧！”

    老侯比陈默不知大了几轮，一把年纪了，却一口一口墨哥叫得可是亲热呢，仿佛那就是他的亲哥哥。

    陈默倒是不以为意，他蛮享受这种被人拥趸的感觉，就像明星一样。要不是末世降临，他本来就想进军演艺圈，当个小鲜肉，做个流量明星。

    可惜万恶的末世，粉碎了他的梦想。万恶的冷烈，骑在了他的头上。

    最万恶的，莫过于前些天的那只小尸鹫。

    在那场尸鹫入侵战中，装逼过头的陈默在众尸鹫的围攻下，终有所不支，被小尸鹫趁乱抓花了脸，破了相，最终还被它逃脱了。

    这一切，都被当时的冷烈看在眼里，可他竟然还是无动于衷看好戏，陈默敢怒不敢言。但恼羞成怒的他，事后思来想去，把罪过怪在了昊阳头上。

    要是昊阳在擂台上杀了小尸鹫，它怎么可能还会有机会抓伤他？都怪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对，还有高中时候。他抓住几只流浪猫想玩弄它们，结果被昊阳这个多管闲事的给放了，他那时就险些被报复的流浪猫抓伤，这特么又是旧事重演！

    气急攻心的陈默也不想想，单拿尸鹫这件事来说，他们这些人，原意是想让小尸鹫折磨昊阳，如今他却怪罪昊阳，这说得好听点，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养伤多日后的陈默，看着镜中的破相之面，深深的感受到了绝望，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失去了这张脸，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他那么多衣服怎么办？他那么多鞋子怎么办？没有好看的脸蛋，再好看的穿着，都是丑人多作怪。

    他越想越气，脑子越想越乱，于是就来找昊阳撒气了。

    远远的一见田里的昊阳背影，他瞬间就想起了尘封已久的那个绰号，“皮蛋”脱口而出。

    说实话，被陈默起绰号的人多了去，他早已忘了昊阳的这个绰号是拜他所赐。可见陈默这个人，自己的不好，是经常会忘却的。

    还没等面若寒霜的陈默走近，身为一段初阶的昊阳，就已看清了他脸上那两道深可见骨的可怖爪痕，当下心知肚明，看这功力，八成是小尸鹫所为。

    昊阳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乐开花。

    该！活该！老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高中时候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但陈默你这王八蛋用鞭子抽我妈的帐，不能不算！

    还有前世，你这王八蛋做的孽可不少！老子放小尸鹫出去，就是为了让它教训你，看来这孩子真是没辜负祖国和人民的期望，好鸟啊好鸟。

    哈哈……昊阳心花怒放。

    昊阳内心才刚刚得意起来，就见陈默的一鞭子突然甩了过来，毒蛇般缠绕上了他的脖子，让他瞬间感到了巨大的紧迫之感。

    卧槽！这王八蛋是要弄死老子吗？老子现在才一段初阶，还真不是他对手，不能冲动啊。咋办咋办？要不给他磕个头，求饶？

    情急之下，昊阳不禁胆战心惊，好不容易才重生，还没成长起来，就被陈默这个王八蛋扼杀在摇篮里，那可真是亏大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求饶吧。可是，鞭子好紧，开不了口。

    妈蛋，丧尸虽然可以憋非常久的气，但脖子勒断了也会死翘翘啊！

    遇上陈默这个疯狗，昊阳真心有点恐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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