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之剑 - 第五章 修真

    法结境修士的威压从白云生身上释放开来，人群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白云生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回头朝张子玘招了招手。

    张子玘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跟了上去。

    白云生亮出一块印有“王”字的金色令牌，守门的士兵见牌后纷纷行军礼相迎，统领守城兵的校尉也从脸上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生怕怠慢了这位年轻的王家供奉。

    张子玘看在眼中，对修士在东都城的地位和王家的实力有了些认识。

    刚跨入城内，浓郁的天地灵气便扑面而来，让张子玘有了种回到宗门的错觉。

    他诧异地展开自己的灵识，感受着凡人无法察觉到的天地灵力波动。

    张子玘神情微变，因为他发现东都城的上空被无数个无形的禁制法阵覆盖，数量之多，用浩如繁星来形容也不为过。

    法阵之间相互连接，环环相扣，生生不息，构成了一张足以令全天下修士都感到骇然的逆天大阵。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神剑宗的去念境老怪齐至，一个个把自己玩到力竭而死，也不一定能够破开这东都大阵。

    白云生很是享受的吸了口空气，“东都有一句俗语：世界上有两座城池，一座叫作东都，另一座叫东都外的其他城池。我来自小门派，第一次来东都时整整一个月都没敢抬头，东都城内不允许御器飞行，再嚣张的修士在东都大阵之下，都得低下他高傲的头颅，乖乖的和凡人一样行走。”

    “据我所知，这里并不是灵脉交汇之地。”张子玘眼中的震撼之色更浓。

    神剑宗里也有一座守山大阵，规模不比东都城的小，但神剑宗坐拥千年底蕴，经数代弟子的不断努力才将其修建好。

    中山君篡权建国不过才短短数十年，在他的老家从无到有凭空建出一座惊天大阵，得消耗多少人力和物力？

    真可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样一座繁华的城池之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奴隶征夫的尸骨。

    白云生道：“此阵以天外陨星为阵眼，百名顶尖的阵法师轮流维持，每日消耗数万颗灵石，中山君用钱硬生生将东都城砸成了天下第一的灵脉泉眼。”

    瞧张子玘满脸疑惑，白云生继续说道：“西蜀皇族虽已被灭族，但其支持者在胤京的势力依旧深厚。听闻中山君每次出行都会遭遇死士刺杀，他在胤京住不安稳呐，恐怕在建国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有迁都之意了。”

    白云生声音爽朗，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着皇家秘闻，却没有丝毫的顾忌。

    作为超凡脱俗的修士，就算当街辱骂中山君的十八代祖宗，也没有人敢管，不过应该没有哪个修士无聊到做这种事情。

    张子玘点了点头，中山君能够以商人身份谋朝篡位、六国得以瓜分大秦，都和山上之人脱不了干系。

    中山君深知看似与世无争的修士对一个王朝的危害有多大，他这座东都大阵表面上是应对叛乱和他国侵犯，实则是为了对付张子玘这般的山上之人。

    城门虽然才刚打开，东都城内的生意却早已经做的火热，各式各样的早点铺子都人满为患。

    白云生领着张子玘来到一家面食小铺，铺子里零星地坐着几位客人，他们也不说话，都低头吃着面，享受着清晨的美好与宁静。

    两人坐下后，身穿短衫肩搭毛巾的小二立马笑脸迎来：“两位客官，来点啥？”

    白云生丢给小二一粒碎银，“两碗素面，多放酸菜多放辣油。”

    小二麻利地接住银子一咬，顿时眉开眼笑，“好嘞~客官您稍等！”

    见白云生端起素面大快朵颐，被辣油辣的龇牙咧嘴，张子玘不动声色地伸手指在自己的碗上点了点。

    素面里的辣油漂浮起来，在他手指下面聚集，刹那燃起又瞬的熄灭，青烟袅袅，纠缠数息后彻底泯灭。

    张子玘问道：“法结境修士虽然做不到餐风饮露，但也能够辟谷数日，依靠周身灵元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白兄何必执着于外物呢？”

    白云生望着拒食人间烟火的张子玘，一如看见当年的自己，他真诚道：“凡人喜欢称修行为修仙，称我等为仙人、上仙。我们自己清楚，仙之一字太过缥缈，我们更喜欢称自己所做的为修真，那么道友认为，何谓修真？”

    “真乃真人之业位，乃真仙，非是自封标榜，而为空间上界所封。修真，与修仙名异实同罢了。”张子玘娓娓道来。

    白云生笑了，“这是道经的论调，却不是道友你的理解，莫非神剑宗只教会了道友死读书，读死书？”

    面对白云生的咄咄相逼，张子玘显得云淡风轻：“神剑宗只授弟子剑法，不问弟子修行。子玘愚钝，敢问白兄高见？”

    “道友可知李道吾？”白云生继而问道。

    “可是那斥骂庄周不人，不以道尊为宗的狂修李道吾？”

    白云生来了兴致，“正是，那道友可读过他的《道一经》？”

    “粗略的看过。”张子玘曾在神剑宗的道藏阁看见过《道一经》的手抄本，这本书颇不受待见，被人用来堵鼠洞。

    张子玘曾拿此事问过他师父，他师父也仅仅是以一句“篇章疯言疯语，若不是敬他为道宗先辈有所功绩，也配称经？”来回答他。

    “那书虽然偏激，甚至可以说是忤逆，却能在修行界流传百年而不轶，自然有他的道理，书中所说修真为借假修真，学道修行是求得真我，去伪存真的论调，倒是挺合我的胃口。”

    两人都通读道藏，张子玘更是将神剑宗道藏阁的书给翻遍了。

    白云生与他聊到日上三竿，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去，他留下信物让张子玘有事去王家找他。

    张子玘盯着碗里凉掉了的素面发呆，他拿起筷子尝试性地吃了一口，发现是比神剑宗的食物要好吃一些。

    灵开境和法结境修士身体消耗极大，神剑宗以灵药烧制食物给弟子进补，但只追求食用的功效，味道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张子玘笑着摇了摇头，他起身望向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感受着东都城内繁杂的气机和禁制大阵的威压，要想在这样一座庞然大物里找人，希望渺茫啊。

    “看来要在东都待上几天了。”张子玘轻声自语，神情不知是喜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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