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者物语 - 第十五章

    肖雅开始哭泣，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对不起。

    “我不想你这样，我对你只是姐姐对弟弟那种感觉，你别喜欢我了，我配不上……”

    她抽泣着，眼泪不断地落下，秋水将她搂在怀里，尽管她比他要高出许多，尽管他想把让她的头依偎在自己怀里要努力的挺直胸膛，可他不在乎，秋水没有作声，就这么安静的搂着她，任凭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胸口……

    许久之后，肖雅哭的累了，她停下了哭泣，点燃了一支香烟，静静地抽着，直到后来，俩人分开的时候，秋水才说了一句话。

    “我对你不是喜欢，那是爱，我能感觉到！”

    那天晚上之后，姐姐、弟弟、妹妹，三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他们都避免着见面，方琦躲在网吧，肖雅总是不来学校，秋水则躲在教室里每天抱着小说。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混着，直到肖雅毕业的那天，她回来了，她回来找到了秋水，俩人躲在了他们往常经常驻足的地方——学校的后花园，那里有些阴森，总是很少有人去，安静且不会被打扰。

    秋水坐在台阶上，看着肖雅优雅的点烟，她美丽的脸庞上带着些许憔悴，二人许久没有说话，直到一直烟抽完，肖雅掐灭了烟头，才对着秋水认真的说道。

    “我们谈恋爱吧！”

    “啊？”

    秋水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跟不上她的转弯速度。

    “你不愿意就算了！难得我开口一次，你还拒绝我？”

    秋水真以为她生气了，忙不迭的答应她。

    “我愿意！我愿意！”

    肖雅狡黠一笑。

    “可是我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以后不能陪着你，你要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我有时候会来接你的，要是找不到你，我会很伤心的！”

    （那时候秋水没有手机。）

    “嗯！”

    秋水重重的点头，看着她笑颜如花。

    “你打算去哪实习？”

    秋水好奇的打听着马上就要离开的肖雅的去向。

    “……我不想去工厂里上班，我报了模特培训班，悄悄地报的，我准备先到一个餐厅里当服务员，等培训班结束了，我就去队里。”

    秋水知道那是她的梦想，模特，秋水并不知道是具体做什么的，那时候的他，只觉得那是一种高大上的职业，也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梦想，是被美丽的谎言所粉饰的欲望。

    肖雅离开了，带着自己的梦想，她把秋水留在了学校，一个人，孤独，寂寞……好在她时常会回来看看他，两个人能坐在花园里聊天，单纯而不做作。

    那时的感情都是真挚的，热烈的，不带有丝毫利益的，秋水不知道她脸上的笑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她是否在欺骗自己，只要她能来看自己，哪怕是假的，秋水也心甘情愿。

    时间，就在秋水每天的期盼中悄然而逝。

    “阿水，你也快毕业了，想好去哪了吗？”

    “还有半年呢，有的是时间考虑。”

    “我不想离开你，我会一直在襄阳，你也别离开好吗？”

    秋水幸福的点了点头。

    “我发誓，这辈子都只在这个城市！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生活！”

    “你真好……”

    肖雅将头依偎在他肩膀上，二人享受着这一刻的甜蜜。

    “阿水……你还要多久才能出去上班呢？”

    “怎么了？”

    “没什么，最近有些缺钱……培训班太贵了，我的工资有些负担不起，这事又不能和我妈开口……你以后赚钱养我好不好？”

    “嗯！我赚钱养你！”

    回家之后的秋水做了个决定，他私自办了休学手续，然后死皮烂脸的求着秋洪，在离家近的地方给自己找份工作，秋洪不知道是觉得亏欠他还是懒得管他，秋水只要求他，他总会同意，只要别是太过分的事。

    秋彩霞知道秋水想出去工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他买了部手机，叮嘱他长大了，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和姑姑联系。

    最终，秋洪给秋水找的工作就是秋才元当年上班的化工厂，那儿的几个车间主任都是秋洪的同学和发小，秋洪也早就打好了招呼，让那些叔叔辈的帮忙多照顾一下秋水。

    那一年，秋水十七岁。

    秋水在工厂里，被分配到了磷氨车间，操作离心机，他的工作很简单，只用盯着离心机，不让它出故障就行了。

    他每天的上班时间是八个小时，三班倒，他除了上班的时间，就是陪着肖雅，要是肖雅没时间，他就安静的待在家里看书，从来没有多余的活动，因为多余的活动会花钱，他不抽烟，不喝酒，总是会把钱都攒下来，交给她，为了她所谓的梦想，他苦一点也没什么。

    时间，在秋水自我欺骗的甜蜜中度过了半年，这半年里，肖雅也正式成了模特，她和他联系的越来越少，她很忙，她太忙了，秋水总是这样安慰自己，直到那天下午，肖雅给他打电话之后，所有的谎言被击破，秋水才知道自己可笑的幻想一直都是摇摇欲坠，只是少了那根稻草。

    “喂……”

    肖雅的语气有些冰冷。

    “嗯？亲爱的，怎么了？”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累了……我们分手吧！”

    秋水有些不可置信，语气颤抖着。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求你了，别丢下我……求你了！”

    “不是你做的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我背叛了你……”

    肖雅的最后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秋水傻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一直都在骗你！是！我一开始是喜欢你，可是后来我就后悔了，你的眼神让我不忍心伤害你！可我现在已经找到真正喜欢的人了，我们分手吧！”

    肖雅的语气坚决，不容置疑，秋水只能歇斯底里的哭喊，但是没有任何用，其实他早就有了预感，从肖雅和他联系减少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秋水一直都很敏感，只是他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肖雅，你和他只是玩玩的，对不对，你是喜欢我的……没事，等你玩累了就回来，我等你就是了……”

    秋水好像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一样，喋喋不休的说着，这却只会让肖雅更加看不起他，最终，肖雅愤怒的挂断了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秋水丢掉了手机，绝望的坐在地上，那天的他，哭的像个孩子。

    家里，如今只有秋水一个人，秋才元在他上初二的时候就离世了，而蒋月华也在去年离开了人世，老两口被合葬在羊牯山公墓，秋洪，也在蒋月华离世后不久搬了出去，杨晨那边房子拆迁，他重新买了一套房子，秋洪和后妈搬过去和他一起住，弥补这些年他们没有尽到的义务，这套老房子，他们留给了秋水。

    正是如此，家里没有其他人，秋水才能肆无忌惮的嚎啕大哭。

    这一哭，就是两天，他和车间主任请了假，在家里死命的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哭，除了哭，他做不了任何有意义的事。

    即使发生再多的悲剧，生活总要继续，因为你还活着！

    秋水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他停住了哭泣，尽量做很多的事，让自己忘记她，可是这样没有用，于是他开始分散注意力，酒，无疑是个很好的方法，秋水开始尝试喝酒，他也终于体会到了秋洪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感受，那种借着酒劲可以忘记一切的感觉，虽然醒来之后会面对更多的空虚，可他不在意，他情愿选择喝醉后那一时的逃避，也不愿去面对那种痛苦，他，无疑是个懦夫。

    秋水就这样沉寂了半年，每天都在酒精中麻痹自己，直到一通电话的到来。

    “喂？请问是秋水吗？”

    电话对面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她的语气忐忑不安。

    “嗯，你是？”

    “我是肖雅的妈妈，我就想问问……你是肖雅的弟弟，她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没有，阿姨，她已经半年没和我联系了……你是从哪知道我电话的？”

    女人的语气透露着失望。

    “哦……是这样的，阿姨从方琦那要的你的电话，阿姨求你个事，要是看见我们家肖雅，你就和她说一声，没什么事想不开的，让她回来就是了，阿姨很担心她……”

    说着话，电话那头的女人开始哭了起来。

    “阿姨，你别哭，怎么回事？你和我说说。”

    “肖雅她……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她本来说去xz区那边找她一个朋友，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就是每隔一天都会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秋水沉吟了一阵，说道。

    “阿姨，您别担心，她还在给您打电话，说明她很安全，这样吧，我去找她！找到她以后就劝她回来。”

    “谢谢，阿姨谢谢你……”

    秋水挂断了电话，在通讯录里翻找，他在找人帮忙，他知道谁能帮他，也知道那个人绝对会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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