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谛契 - 第一音符 目断鳞鸿
元纪999年末,灵州,灵谷,雪,夜。
灵谷!西接元洋,北带九洋,南有玄洋汇百川而入海,历万古以扬波。
至若龙伯、海若,江妃、水母,长鲸千丈,天蜈九首,鬼怪异类,咸集而有。
盖夫鬼神之所凭依,英雄之所战守也。时也阴阳既乱,昧爽不分。
讶长空之一色,忽大雾之四屯。
虽舆薪而莫睹,惟金鼓之可闻。
初若溟濛,才隐南山之豹;渐而充塞,欲迷北海之鲲。
然后上接高天,下垂厚地;渺乎苍茫,浩乎无际。鲸鲵出水而腾波,蛟龙潜渊而吐气。
又如梅霖收溽,春阴酿寒;溟溟漠漠,洁浩漫漫。
东失柴桑之岸,南无夏口之山。
战船千艘,俱沉沦于岩壑;渔舟一叶,惊出没于波澜。
甚则穹吴无光,朝阳失色;返白昼为昏黄,变丹山为水碧。
虽鸿鹄之智,不能测其浅深;离娄之明,焉能辨乎咫尺?于是冯夷息浪,屏翳收功;鱼鳖遁迹,鸟兽潜踪。
隔断蓬莱之岛,暗围阊阖之宫。
恍惚奔腾,如骤雨之将至;纷纭杂沓,若寒云之欲同。
乃能中隐毒蛇,因之而为瘴疠;内藏妖魅,凭之而为祸害。
降疾厄于人间,起风尘于塞外;小民遇之夭伤,大人观之感慨。
盖将返元气于洪荒,混天地为大块。
灵谷之中,一座宫殿占地数千多里,楼阁高耸,遮天蔽日。
从灵山向北构筑宫殿,折而向西,一直通到都。
灵水和灵溪两条河,水波荡漾地流入宫墙。
走五步、十步就能看到一座楼阁。走廊回环曲折,突起的檐角尖耸,犹如禽鸟仰首啄物;宫殿阁楼随地形而建,彼此环抱呼应,宫室结构参差错落,精巧工致盘旋屈曲的样子,像蜂房,像水涡,矗立着不知有几千几万座。
长桥横卧在灵溪上,行人看了要惊讶:天上没有云,怎么出现了龙?几条复道在半空像彩虹,行人看了要诧异:不是雨过天晴,哪里来的彩虹?楼阁随着地势高高低低,迷茫不清,使人辨不清东西方向。
灵谷之上,云雾从海上陆地上升腾而起,不停向着那处飘去,最终汇聚在一起,终年不散。
这里便是云墓——世间所有云的坟墓。
在这之中无数道溪流缓缓流下,在崖间汩汩流淌着,落入雾里。——这里是所有云的坟墓,也是所有水的源头。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笔直的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那宫殿上的凤凰遥遥相对……
道路两旁灯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有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门上黑色匾额上书“灵园”两个烫金大字。
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
灵园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云白光洁的灵园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
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天地,一弯绿水似青罗玉带绕林而行,远山黛隐身姿影绰。
雨露拂吹着挺秀细长的凤尾竹,汇聚成珠,顺着幽雅别致的叶尾滑落而下,水晶断线一般,敲打在油纸伞上,时断时续,清越如仕女轻击编钟。
水晶帘落,纱幔垂曳。
灵殿的上方忽的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灵殿之中伴随着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
一女子衣着低领蓝衣紫裙,裙子镜面和底边均镶黑色绣花栏干,袖口镶白底全彩绣牡丹阔边,裙带垂至膝下,肩有镶滚云肩。
疾步来到灵园。
“陛下,皇子出生了”女子鞠着躬,左手发在小腹部,右手放于心脏。
男子抬起手,放下琴,缓步向着灵宫而去,男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虽怒时而若笑,即视而有情。
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容貌,这种风仪,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美丽。
就算是随便穿件袍子,觉得就算是仙人,也绝对不会比他更美。
这种超越的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态,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
彼时,灵谷上方从云墓之中忽的散发出一道光芒,霎时间金光闪闪,令人感到温暖异常。此时正是寒冬,天寒地冻,但是由于这两条龙的出现,灵谷之中处处感受到了春季的温度,而庭院里甚至还开起了花儿,散发出馥郁的香气。
云墓之中一具庞然大物盘旋于天空,即使用尽世间所有形容词也很难描述它的伟岸,古奥与庄严,神圣与高贵,不过也可以只用一个字—“龙”
云墓之中赫然是两条龙,一条通体白色没有一丝污秽,一条周身黑色,
虽然是两条龙,但仔细一看那竟是一条龙:一条白色与黑色交织一起的龙。
云墓之中的龙欢呼不已,似是在庆祝着什么事请的发生。
走向灵宫的男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天空,看向云墓。
一个人缓步走到男子身边,瘦削的脸,面色黝黑,淡淡的眉毛下,一双慈善眼睛炯炯有神,长着一副古铜色的脸孔,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尖尖的下巴上,飘着一缕山羊胡须。
那是一位精瘦的老人,头戴束发银冠,内穿白色大袖中衣,外套白色无袖交领曲裾深衣,领口和衣缘饰有黄色刺绣,两边肩头绣着淡青色云状花纹,黄、黑两色相拼宽腰带,系一条黄色玉环宫绦。
“万物始于虚空,虚空之中没有任何颜色,在正中央有着一抹光源,如卵,历一万九千年,生一龙。龙之左为黑;龙之右为白,不断向外扩张,中间似有一根细线,割裂了这没有一丝生气的虚空。”
“此龙名为光与暗之龙!”
“数万年的轮回,此子必振吾龙族,待他成长,羽翼丰满,定祝吾族,重临这九州大陆!”老人似是疯狂,他的黑白分明的瞳孔也是在此时变成了金黄色,一双耀眼的黄金瞳,在此时分外明显。
而伴随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黄金瞳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在这漫天弥漫着雪花的灵谷之中,地面上点点光芒,缓缓增多,这是一种荣耀,一种血脉的荣耀。
幽暗的灵谷宛若银河一般,在一张巨大的夜幕中,一双又一双的黄金瞳组成了点点繁星。
比起那高空之中的星空有过之而不及。
·“古心,你把这些想的太简单了”男子双手负于背后,看向那有黄金瞳汇聚的‘星空’
“陛下”
“帝逝走时可是带走了吾族所有的气势,若不是依靠这灵谷得天独厚的地势和气运,那还有吾族的立身之处!”男子仰望着星空,雨雪飘落在他的发鬓,显示出他的沧桑
“吾族原为九州之首,这几片大陆皆是吾族之土地若不是金眼黑龙王一族起了私心,想独吞世界之树,这才引起了龙族自己的内战,给了窥伺已久的冥族联合其他种族发起乱战的机会。”
“吾辈光明灵龙,续光与暗之龙、k·s·w五帝龙、琰魔龙、光与暗之龙、青眼白龙、金眼黑龙王、黄金灵龙、琰魔龙后有幸成为新一任的龙族之皇,定当以振兴吾族为己任,誓要夺回这九州大陆吾龙族之故土!这可是陛下您登基时所说的啊!现在我们的机会来了光与暗之龙的新一代血脉降临在了吾族,时候到了!”
“光与暗之龙的能力你又知道多少,古心?”
老人没有说话,他看向男子。
“第一代光与暗之龙他创造了我们所在的地界,空间,乃至世界,很了不起吧,但那是在他化作无数光芒之后才会有的这样一个世界,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自杀;第二代光与暗之龙—迷鳞未到三十便是帝灵境强者,但是也不要忘了这九州为什么会被分开,原本一个完整的大陆灵洋为什么会如此凶险而后他又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哪怕一丝踪迹都没有”
“那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没办法控制这种能力,他们有着创世的能力也又有毁世的能力,创世的能力他们可以自己掌控,但灭世”
男子转过身向着灵宫走去。
“振兴吾族的办法有很多,还不需要靠一个孩子来挽回吾族的荣耀”
“孤、汝、尔等自有复兴吾族之力!”
“总有一天我会让我们的战旗屹立在九州各州的地界上!”
“战旗依然在!”
“战旗依然在!”
“依然在!”
龙古心望着走远的男子,心中有着一丝怅然。
“我们现在却时还能做很多事,还不需要依靠一个孩子来谈什么复兴吾族的事,但或许最后的最后我们还是需要他这并不是我们所能能够改变的事实,这叫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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