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路：一步之遥 - 第十七章 一颗种子

    二零一三年年二月，上海，深夜，灯火阑珊，车辆鱼贯而行。车流之中，一辆出租车逐渐闪现，车内乘客或仰头酣睡，或闭目养神…

    出租车行至一家酒店门前，原本安静的车内，人声渐起：扶好，慢慢走，小心小心车内乘客踉跄而出，相互搀扶进入酒店大堂。长长的客房走廊里，左嘉不省人事，瘫倒在行李车上，被出租车上同行几人推进房间，扶到床上，脱掉鞋子。

    房间里各人或坐或卧，人声嘈杂：“不行了不行了，今天真的喝多了，我得先坐会儿”；“周总，咱们走吧，我也撑不住了”。

    左嘉此时，双眼已如死鱼一般翻白着，若不是在勉力坚持，时刻就要闭上，而且不知怎么搞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又窄又短小，只看得见眼前景象，而这景象，又如梦境一般。

    在这一片混混沌沌之中，周总朦胧的面庞映入了左嘉的眼帘，声音，却又似从远处飘来：“先歇会儿，给你泡好茶，等下洗洗睡。”，

    “好好”，左嘉含混应答，“走吧，我没事儿就先缓一会儿”。周总的面庞在左嘉眼中飘忽几次，终于变黑。

    周总等几人，此时也已如梦游一般，不明所以地胡乱自说自话，莫名其妙地在屋内盘桓。呆了不一会儿，又都强作清醒，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房间，临走竟还有人记得关了灯。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好多，兀自播放的电视，发出的闪烁微光，映照着在和衣而卧中酣睡的左嘉…

    …天色渐明，和衣而卧中睡了一夜的左嘉，在电视里广告的嘈杂声，及射进屋内的明亮光线中，惺忪地睁开了双眼…片刻后，左嘉勉强起了身，端起床头柜上的隔夜茶一饮而尽，坐在床边怔了片刻之后，扭动着僵硬的脖子站了起来，走向了卫生间。

    广告结束的尾音中，《生活早参考》栏目旋律响了起来，主持人声音若隐若现，传进卫生间…马桶的冲水声响过，左嘉双手按住洗手池边缘，盯着镜中的自己，苍白，浮肿，红血丝。少顷，左嘉翻检着卫浴盒，取出牙具刷起了牙。

    电视里，《生活早参考》节目持续播放，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左嘉的耳朵：他似乎看到了，摆脱绝望生活的希望…左嘉含着牙刷，探出卫生间的门，朝向电视方向静听了一会儿，旋即返身进入卫生间，匆匆簌了口，回到了房间坐到床边，专心看了起来，此时节目正播放至“借助绳子和双拐，于飞勉强可以站起来了…”

    左嘉歪头怔仲了一下，皱着眉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随后又摇了下头，接着看了起来

    节目播放到于飞到了省城，拄着双拐街头歌唱…左嘉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立刻又坐定继续观看，身子向前倾了一下，仿佛要进到电视里来看个仔细…节目继续播放…

    一阵铃声响起，左嘉拿起手机，连声应承着：“好好，马上下去”，之后冲进洗手间匆匆洗了把脸，回房间胡乱把衣物电脑等塞入行李箱，拔出房卡推开房门，扭头朝向电视方向看了一眼，匆匆离去…此间持续节目画外音，“光手术费就要二十万左右…于飞相信，自己还年轻，一定能坚持到攒够手术费的那一天…”

    飞机上，左嘉的脑海中，回想着大半年前的一个画面：人群中，一歌者正放声歌唱，正是于飞，左嘉一家人凝神静听…一曲终了，听众纷纷向一个剪了口的油桶内投入钱币，左嘉摸出50元钱递给了女儿，女儿高兴得窜过去投入油瓶，又跑了回来…左嘉自鸣得意地说到：“冲这歌声，值一百块，冲他装病，减五十…”

    左嘉回过神来，有些百感交集，身边的乘客，兀自仰头酣睡着

    飞机轰鸣落地，镜头转至左嘉办公室，左嘉处理文件，电话，忙碌办公，告一段落后，双脚搭在办公桌上，仰在椅子上歇息片刻。

    不一会儿，左嘉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叫来了文员：“小肖，抽空网上搜下，有个叫于飞的残疾人，得的是…好像叫强直性脊髓炎，为了治病，逃出家门卖唱，所有有关的文字，图像，视频，能找到的你都下载下，回头发给我”

    小肖点头应承着，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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