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极界 - 第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季无名不闻不问，不骄不躁地炼丹炼气。

    即便今日炼丹没成功，自己的一身真气也会打熬的极为凝练，到时对于自己冲击第十层极为有利。

    季无名神色微沉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堆堆残渣，一阵阴晴不定之色。难道自己真没有炼丹天赋？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狠色，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自己或许连修仙的资质也没有，但依然走到如今。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不管怎样，不拼上一把，自己又如何能甘心。

    季无名如此拼命炼丹并非是他有多高瞻远瞩，而是知道自身藏有些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虽说找人炼丹能省不少麻烦，但季无名知道倘若自己真学会了炼丹炼器，或许自己就不用求人办事，看人脸色了。

    毕竟求人不如求己，自身道途岂可放置于他人之身。

    若是现在为了省点麻烦，而近乎鼠目寸光地扔掉这门技艺，或许自己日后的道途就越加会遇难而止，走不了多远的。

    天道酬勤。

    季无名始终相信这句话。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些念头，心思便沉静下来，想通了。

    一旦下定决心，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季无名微微略过这些，看了看室内的残渣，暗道，看来自己得去弄些灵石了。随即走出丙字静室，向外走去。

    季无名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储物袋，眯了眯眼，自从上次那两块中阶灵石被脑中那件神秘的东西吸纳的差不多后，自己就仿佛一下子从富翁跌落凡尘，成为穷酸一般。

    好在经过一年多的疯狂接任务，季无名的腰包终于鼓了起来，不过那些没多少油水，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百灵石而已。

    练气九层修士身上只有一百上下的灵石，而且还是低阶，连季无名自己都感到有些自卑，抬不起头来。然而，想要人前显贵，须得人后受累。接下来这段时间得好好筹划一番，挣点灵石了。

    万事开头难，何况炼丹这门烧家败户之事。

    今日低头受罪，他朝一飞冲天。

    羽化门主峰峰峦雄奇，朝天峰背面更是悬崖峭壁，唯有筑基期以上的大高手大真人方能御气拾级而上。在以此峰为核心其余九峰为辅助的羽化门主阵九天十地诛仙大阵阵法拢罩下，方圆数百里以内尽皆在其威慑下俯首称臣，其威能难以揣度。据传此护宗大阵建阵之初即是为那飘渺无影踪的神婴真君而立，能够抗衡数位神婴真君联手一击而安然无恙，不惧围攻。此一切乃是羽化门经受数千年雨打风吹、历经无数沧桑岁月更是由几次灭门之危而得出的结论。

    朝天峰，朝天殿。

    须臾之间，本是浑身散发着雄浑气息的二十多道人形身影，缓缓收敛气机，移至殿内。

    朝天殿作为三殿四阁之首，乃羽化门掌门真人与诸峰真人议事之所，其内数根丈许大小的白玉灵柱矗立于此，支撑着这座雄奇的威严大殿屹立不倒。

    向内看去，一座高台立于正中极深处，拾阶而下则是一座焚香紫金丹炉，其上传出的法力波动几乎比法器高上百倍，骇人之极。

    随后则是数十灵植编制而成的碧绿蒲团分躺两侧，此时香雾缭绕，久久未散，愈发衬托着大殿朦胧神秘，神圣至极。

    霎时，一道人影缓缓降落在高台之上，手挽拂尘，盘膝而坐，一位鹤发童颜、面慈心善身穿玄色道袍的高大壮硕老者。

    此人正是执掌神州修真界操控天下大势的朝天殿之主、羽化门当代门主、天下三大掌门之一的聂掌门。

    其露脸淡然从容之色地看着诸位峰主长老分侧站立，众人见掌门已至，便齐齐一拜，口中吟道：“拜见掌门真人”。

    鹤发童颜闻言含笑，轻轻颔首，道：“诸位有礼了，赐座”。

    诸峰真人闻此，稽首一礼，道：“多谢掌门真人”。

    随即就地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

    俗世朝廷之下有衮衮诸公。

    羽化朝天之上乃浩浩群雄。

    待众人坐定，掌门真人环视一周，见诸位峰主长老皆将目光凝聚望来，他脸色神色微收，趋至平静，神色波澜不惊，又似有万千星辰在瞬息间斗转星移，变幻无穷，稍不注意便会迷失于那深不见底地浩瀚星空之中，深邃至极。

    望见此刻的掌门真人，即便是诸位峰主长老常年古井无波、风侵雨蚀亦难以撼动丝毫的心湖镜面也忍不住心中一提，凝神倾听。

    其他人不知这位掌门真人的厉害手段，作为与其一同时代以及后来居上的晚生后辈又岂能不知，能够从一人丁式微的破落峰主一跃而上，登顶羽化门，且在那位高居朝天峰巅的太上皇捶拱而治下，牢牢把持羽化门门主之位整整四百年而未起丝毫波澜，以润物细无声之手段，扫除了其登顶以来的所有阻碍变数，几乎是羽化门的第二位圣上。

    没有经历过当年那场掌门之位争夺战之人，是不会切身体会到这位看似慈祥和蔼实则城府极深心渊似海之强大手段的，堪称难以揣度，高深莫测。

    当年那场祸事，涉及之广，牵连之深，使人现在想起也忍不住直冒冷汗。或许也只有从那场争夺战中侥幸存活下来之人，才能从这位端居上方蒲座的掌门真人的身上窥出蛛丝马迹。

    自这位掌门真人登顶以来，于内，则大刀阔斧地整顿山门，影响尤其深远的乃废除诸峰联席会议制，改而授其长老供奉峰主护法之职，且设置三殿四阁处理门中诸般要事，辅助其执掌羽化门。由此以三殿四阁制取代了实行数千年的诸峰制；对外，则连弱抗强，与菩提宫携手共进，共抗蛮贵宗。从此三宗相互制衡，相互扶持，却又相互敌对，三足鼎立数百年，让原本垫底的羽化门蛰伏暗藏实力，最后在百年前的三派斗法大比之上一跃而起，从而高居三派之首，俯视群雄。

    三百多年来，尤其是最近一百年，掌门真人几乎集宗内所有大权于一身，权势滔天，无可匹敌。

    众人心中敬畏地看着这位本是风神俊朗的掌门真人，见其如今已华发满头，他们也一阵嗟叹岁月的蹉跎，时光远逝。

    然而纵使这位掌门真人越发老态龙钟，其权势威严不仅未有丝毫衰退，反而愈发浓重了，积威日深。

    无可匹敌的强大实力，且在其一番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一切反抗尽皆臣服，几无反手之力。数百年前的掌门真人就已金丹后期，如今的他到底臻至何等地步，无人知晓，或许唯有头顶的那位能够看出些许真相。

    说时迟那时快，恍惚之色好似眨眼而逝，耳边忽闻掌门真人沉声道：“今日，师叔传下法喻，言道数十年后神州将会迎来一场大变，着吾等好生谋划。”

    说到此处，掌门真人顿了一下，似待诸峰真人消化此消息，随后他缓声道：“近两百年来，本门与菩提宫一直是携手共进，相互扶持，小辈弟子们之间虽有龌龊龃龉，但并未影响山门大计。”

    “然而，此次事情非同小可，或许本门与其携手相交之谊将会受到波折，因此，吾等中人也需谨慎行事，谨守山门，不可懈怠。”

    诸位峰主长老静坐倾听，只听掌门真人继续说道：“鉴于此，贫道决定自今日起，诸峰需竭力提升实力，以待以后应付大变。”说完收声。

    诸位峰主见掌门真人不再吩咐，遂略微思考着其刚才所言。其中飞来峰，也即是原开阳峰峰主，沉声道：“启禀掌门真人，本门自十年前方才收入新近弟子，按山门规定，须得四十年后方可再次接纳。不知此次可否破例再收一批？”

    掌门真人闻言后，略一思索，后缓声道：“山门规定乃是为本门之发展强盛而立，既如今门中骤遇大变，当须事随时易，可于二十载后再酌情收纳。”

    飞来峰主闻听后，眼中闪过一道喜色，口中立马躬身道：“谨遵掌门法令”。

    没办法，在这位心思缜密的掌门真人法眼下，一切阴谋诡计都将无所遁形，与其被他再次打压，还不如光明正大来的妥妥当当，如此说不定还能捞点油水。

    其余几位主事峰主，见此确实有利可图，一个个脑筋急转，看看自己是否也能在自此大变中捞点好处。在如今的掌门真人统治下，唯有听其言尊其行方能安稳无恙，否则与这位作对，已在镇魔殿下苟延残喘生不如死地几位前任峰主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啊。

    跟着掌门走，方才有肉吃。

    然不待诸峰思量完毕，掌门真人将目光看向一位面无表情，冷漠至极，还隐隐眼带煞气地中年男子道：“剑峰自即日起须得开放剑狱，可供门中弟子修炼之用。”

    中年男子闻声后，脸色微动，却未言反对，只是轻轻颔首，正欲回答，便听掌门接着言道：“门中会予十枚解剑石以作补偿之意”。

    中年男子稍稍变色地道：“掌门严重了，剑峰弟子亦份属羽化门，宗门需要之际，可随时为宗门拔剑。”眼神却微微缓和，不再那么凌厉了。

    一干主事峰主一番察言观色之后，终于明白，掌门并非试探之意，确有扶持诸峰的想法。

    众人见此，那还不赶紧溜须拍马，纷纷躬身道：“掌门明见万里，高瞻远瞩，乃宗门之幸，我等之幸。”

    聂掌门摆了摆手，一脸淡然，沉声道：“其余峰主可全力备战，此次大变既是机缘，更是危难，望诸位真人携手御敌共渡此次大变。”说完后，便闭眼摆了摆手，盘膝打坐。

    诸位真人闻言，齐齐躬身道：“谨遵掌门法令”，后朝着掌门真人打了个稽首，便转身离开。

    三三两两地及至殿外，或相视一眼，或彼此点了点头，也有特立独行之人，不发一言一语，径直飞离朝天峰，向属峰掠去，倏忽而至。

    翌日，朝天殿颁布了一道谕令，随后该消息便传遍山门上下。其大致意思则如下：兹有大变在即，众弟子须勤修道法，以备不时之需，宗门也会尽全力扶持众弟子的修行。

    而当季无名闻听此事时，却已在半年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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