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只鬼眼 - 第十九章 梦境（一）

    泼妇骂街起来，还是很有戏剧性的，用一些刺耳的话语，去掩盖自己被揭露的内心阴暗面。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很多人都会有，人性的弱点从来都是隐藏得最深的，一旦揭开那层黑布，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可对于秦川来说，这就好比是一位小丑，自导自演，自娱自乐。他完全无所顾忌。

    眨眼之后，左眼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光一闪而过，渐渐的，何婆子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一瞬间显得有些痴呆，而后又好似回复正常。

    只是此刻……她的内心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认罪。

    ……

    何婆子找了个椅子坐下，和刚才指天骂地的样子判若两人，但是却又能让人看上去很正常。

    “平静下来了？你想好怎么说了吗，考虑清楚自己的处境了吗？”秦川问了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嗯，我仔细想了想，人这一辈子……还是踏实一点的好。”何婆子说话的时候似乎带着哭腔。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秦川直接开口问道。

    “她是我在云南拐过来的，已经有七八年了”何婆子面露不安的说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明白了，随后刘胖子走上前去直接用手铐拷住了她，准备带往审讯室按照流程审问。

    拐卖妇女案，也算是不小了，这个罪名成立的话，够她蹲个上十年牢狱了。

    审讯在逐步进行着，秦川没有进去，后面的事情他们自己能够应付。他有些累了，连续的动用催眠，对他自己的精神力也有一定的消耗。

    他和刘胖子打了个招呼，便自己搭车回书店去了，本来刘胖子是打算送他的，但是却被秦川一口气回绝了。毕竟一天之内几个案子的突破，也是够他忙一阵子的了。

    回到店里，苏宁正躺在竹椅上小憩，懒洋洋的。雨在一大早就停了，太阳从云层里挤了出来，宣誓着它的主权。

    察觉到秦川回来之后苏宁就马上起身让开了位置，她看得出来，他很累了。

    微微平躺在竹椅上面，秦川有些不习惯，但是他没功夫去计较那么多了。

    他没有马上闭眼就睡觉，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站着的苏宁，淡淡的开口道：“关门。”

    苏宁心领神会，转身去拉下卷帘门，而后躺在秦川的身上，妩媚的看着他，缓缓地开口道：“一年……还是两年？”

    秦川默默的闭上眼睛，像是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过了一会才睁开眼睛，说道：“三年吧，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态度很诚恳，苏宁好像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苏宁只好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的脱下自己的衣服，直到一丝不挂。

    秦川望着眼前的酮体，就如同望着绝世美味，但是却没有一丝邪欲。

    因为他要的……不是那。

    秦川的左眼慢慢变得猩红，充斥着毁灭的气息，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缓缓汇聚而成，向着苏宁飞去。

    苏宁开始冒着冷汗，虽说有过了一次经验，但是依旧平复不了她对这团火焰恐惧的心。

    一霎那间，幽暗火焰将她全身都包裹起来，煎熬着，灼烧着，不一会儿，在苏宁身上冒出一丝丝的黑气，向着秦川的左眼汇聚而来，最终没入那猩红的眼眸之中。

    第一丝黑气没入之后，秦川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多了，至少没那么想睡了，苏宁的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一分。

    第二丝黑气也慢慢地冒出头来，随后又出现了一丝，齐齐的就如同刚才一样，去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等到黑气全都没入进去了之后，一并消失的还有包裹着苏宁的幽蓝火焰。

    她瘫软的趴在秦川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里还愤愤的抱怨道：“你若是骗了我，那我永生永世都不会放过你。”

    秦川莞尔的一笑，用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苏宁就这么一丝不挂的趴着，渐渐的闭上眼睛，就像是睡着了。

    ……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在这个世界上他暂时还没有见过第二个与自己相同经历的人。

    对于秦川而言，用睡眠来补充精神力是微乎其微的，真正对他起到作用的，还是需要这样阴邪的，不适合存在于人间的气息。

    幸好他的身边有苏宁，不然的话，在那种日渐萎靡的日子里，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就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想。

    就好比一个瘾君子，人性与道德，通通都是狗屁，还不如给自己一点粉。

    苏宁的轻鼾响了起来，看着她的模样秦川也有点想睡了。

    他抱着苏宁慢慢闭上眼睛，然后进入梦乡。

    在梦里，一段差点就快要被秦川遗忘的记忆被悄悄的唤醒！

    一段关于“前世”的记忆。

    ……

    他能看见一些不一样的事情，那些在内心处，不愿外人知道的东西。

    五岁之前他都生活在孤儿院里，和其它爱疯闹玩耍的小孩子不同，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躲在昏暗的角落里。

    他沉默寡言，性格孤僻，院长告诉他，这是一种病，有些类似于自闭症。

    但是他自己知道的，他没有病，他只是自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隐藏得极深的。

    这是他的小秘密，他不想与人分享。

    四岁那年，有对中年夫妇想要收养他，院长很高兴，其它的小朋友很羡慕，但他不高兴。

    他望着中年男人，四目相对，用稚嫩纯真的话语对着他说：

    “你杀过人。”

    “已经过去十年了，你认为自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你想收养我。”

    “是因为我不太爱说话，所以你心里会觉得安心。”

    “你……”

    中年男人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他掐住他的脖子，神情有些疯癫，有些恐惧。

    自己埋藏了十年的秘密被挖开，这个秘密连自己的妻子都不知道。

    他害怕了，他心里在可笑在自嘲，自己居然会害怕一个还只有四岁的孩子。

    这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这也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他看着神志开始疯癫的男人，他知道他真的会杀了他。

    他会不顾一切的，去保守着自己的秘密，然后重新选择一个地方，再重新的开始新的生活。

    反正……杀人对他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

    即便当时的自己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但他讨厌这种感觉，害怕这种感觉。

    然后他又看到了那个中年妇女的眼睛，有恐慌，又不解，有迷茫，但是……却没有怜悯。

    她希望他的丈夫平安，而平安的代价就是需要保守秘密，而为了保守秘密自己就得死。

    所以她开始兴奋，开始庆幸，开始慢慢的安心。

    在听到眼前这个孩子所说的话之后，丈夫的表现让她彻底的明白，原来丈夫的秘密是这个。

    她很爱他的丈夫，所以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后，她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她觉得丈夫的决定是对的。

    丈夫只是在用着他的办法想要继续维持着他们平静的生活。

    她开始心安，果然……丈夫是爱我的，为了我们他什么都情愿牺牲，哪怕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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