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之敌 - 第二十九章 烟花缭乱

    千万个光点飞向密尔伽罗的方向，无数次的碰撞引发了无数次的能量爆炸，处在绝对对立面的光点和暗点在碰撞后形成了一个奇异的能量奇点，先是坍缩，然后膨胀。

    这是密尔伽罗从来没有听闻过的魔法。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这到底是几级的魔法？十级，还是十二级？

    眼前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哪怕在强大的魔法物品加持下，就能够放出这样的魔法？

    恐惧没有影响密尔伽罗的动作，他用最快的速度构筑了自己的防御，但是这场爆炸的力量还是了超过他的想象。

    在几秒钟的时间内，他的周围两米的范围内发生了数以万次的能量爆发，这种纯粹到极点的魔法能量互相之间甚至发生了连锁反应，彻底撕碎了密尔伽罗的防御，弥漫在他周围黑气在这一刻有了被冲散的迹象。而能量爆炸更是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密尔伽罗的衣服已经消失，浑身的皮肉被因为这场能量爆炸而皮开肉绽，触目惊心的黑色鲜血涌出，这具可怕的身体仿佛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那张书页飞回了洛伦斯手中的《死者之书》，留下满地狼藉。原本铺设好的魔法阵也因为这一场剧烈的连续爆炸而损毁大半。

    “弱小的人类竟然敢伤害高贵的神仆！”

    密尔伽罗双手无力的垂在身前，他猛然抬起头，双目散发了深绿色的光芒，他看着洛伦斯，眼中是无尽的仇恨，贪婪，嗜血和疯狂。

    他看着洛伦斯有些瘦弱的身体，仿佛是在可口的食物。是啊，法师的孱弱肉体一向是他们的弱点，只要自己能够冲到他的面前，那么便能够轻易捏碎他虽有的骨头。

    弥漫在密尔伽罗周身的黑气被他吸收进了身体，他的身体急剧变大，肌肉膨胀，看起来如同怪物一般的强壮。这一刻所有的痛苦消失，不会疼痛，不会乏力，密尔伽罗已经变成了一只可怕凶悍的巨兽，他的眼中只剩下一个目标。

    正凝视着自己的洛伦斯。

    这就是神明的礼物。

    而代价，则是密尔伽罗献祭了所有的理智，变成了一具被嗜血的本能所驱使的傀儡。

    他扑向了洛伦斯，雷霆万钧的气势仿佛一支重甲骑兵的冲锋，没有人能够阻挡这股力量的洪流，哪怕是一个相转移护盾都有可能被这股力量所击碎。

    洛伦斯没有躲避。

    他直面着朝着自己扑来的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密尔伽罗，位于头顶的那张书页亮起，密尔伽罗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仿佛时间被放慢了数倍。

    《死者之书》第一百零四页，时间凝滞。

    这个已经涉及到时间和空间相互作用领域的强大法阵耗尽了洛伦斯体内可怜的魔力砝码，尽管梅林在绘制这个法阵时已经通过无比精妙的魔力杠杆将魔力之源中的魔力汇入这个法阵中，而洛伦斯所需要的仅仅是转动一下打开法阵的钥匙。

    结束了。

    这个魔法尽管只影响了一个极小空间，也只能维持几秒钟的时间，比起能够影响一座城市长达整整一天的完整的时间迟滞来说几乎已经简化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但这依旧是一个无比强大的高级魔法。

    法师之灾滑落到了洛伦斯的手中，尽管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力量才催动匕首上的铭文，但是仅仅凭借这把匕首本身，也完全足够了。

    洛伦斯用握于右手的法师之灾，绞碎了密尔伽罗的心脏。哪怕接受过所谓神赐的密尔伽罗，也无法在心脏破碎后继续活着。

    在密尔伽罗倒下时，洛伦斯用不带任何起伏的冰冷语调说道：“人类的世界，不需要神明的存在。”

    “我们永无止境地追寻着更强的力量，只为了能够不用在神明的面前卑躬屈膝。”

    洛伦斯没有再看死去的密尔伽罗一眼，他抱起了昏迷的多洛莉丝，朝着刚才魔法波动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魔法波动已经消失了，洛伦斯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这一刻，一声钟声响起，伊芙大时钟塔上的时钟，它的时针终于停留在了数字“12”处。

    代表着新年到来的钟声响彻黎歌城，早已预先放置好的焰火在这一刻腾空而起，点燃了天空。

    天空开始燃烧，绚烂到让人陶醉。

    洛伦斯飞奔到了魔法波动出现在地点，眼前的一切让他怔在了原地。

    战斗的痕迹被抹去，洛伦斯此刻只能看到远方一大一小两个模糊的背影渐渐远去。

    而在半空之中，伊修斯的身体如同周围的雪花一般，无力的飘落。

    飘落到雪地中。

    …………

    …………

    莫洛温公爵府的新年舞会在舒缓的乐曲和贵族的谈笑中开始，却在一片狼藉和痛苦的哀嚎中谢幕。

    齐聚在莫洛温公爵府的贵族们比起黎歌城的平民更加不堪，一些胆大的贵族已经悄悄离开了公爵府，在手下的保护下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而一些胆小的贵族则颤抖着身子缩在角落之中，过度的惊吓让他们的脆弱的神经随时可能因为压力过大的断裂。

    莫洛温公爵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一位大管家尽力安抚着这些贵族。

    当廷达罗斯家族的人也离开公爵府后，他们更加恐惧而敏感。

    贵妇在哭泣和哀嚎，而男性贵族则在疯狂的咒骂，宛若一个疯子一般，全然忘记了贵族的修养，当他们撕下那华丽的伪装，背后是远比普通人更加卑微脆弱的心灵。

    莫洛温公爵府的三楼大书房内，公爵大人凝视着窗外，从这里依旧能够隐约看见几处火光。

    他双目无神的看着这一切，从不抽烟的公爵嘴里咬着一根雪茄，烟草的气味有些呛人，让他有些不适应。

    从这里能看到对面的贝当古侯爵的府邸，那座高耸的观星塔清晰可见。

    莫洛温公爵记得自己小时候，那时自己还没有继承爵位，老侯爵也没有如今那么孤僻，那座观星塔还没有建造起来。年幼的自己经常会偷偷的溜进侯爵府中玩耍，并且得意自己能够绕过守卫的视线不被发现。

    后来他明白，那些守卫没有发现自己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是公爵的继承人。

    而现在，贝当古侯爵的脑袋，被随意的丢在了大宴会厅的角落里。

    莫洛温家族和黎歌城，二者之间的联系在如今已经无法分割，莫洛温家族数代人的苦心经营在有了今天这座能够称得上大陆瑰宝的城市，如今如同一个脆弱的华丽瓷瓶，被人轻而易举的打碎。

    当年南方七王国之间的那场“十年战争”期间，为了保护黎歌城不被侵扰，莫洛温家族几乎倾其全力将敌人挡在了南洛里森山谷，直系和旁系血脉中的八成男性死在了那场被称为“南洛里森绞肉机”的战役之中。

    公爵早已明白，自己已经被仇恨所控制，无可逆转的滑入了深渊之中。

    突然，公爵的身后传来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急忙回过头，口中说道：“阿多尼斯，现在……”

    话音未落，当他回头看见走进房门的人时，公爵将之后的话语咽了下去。

    他看见了两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走进了自己的书房中。

    魔法协会副会长，略显老迈的庞贝法师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暴躁易怒和老态龙钟，他一言不发地迈进书房的大门，冷冷地打量着莫洛温公爵。

    而跟在庞贝身后进来的那个人，则更加让人难以置信。

    矮小的丕平侯爵几乎只有庞贝的肩膀高，那已经成为了他标志的呆傻表情此刻已经没有了影子，只留下如同这雪夜一般的寒冷阴沉。

    口中的雪茄掉在了地上，烟头跌落到名贵的地毯上，将这一小块区域烫的有些焦黑。

    公爵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丕平侯爵走到自己的身前。

    他的手中，则握着一把华丽的匕首，镶嵌着无数宝石的刀柄华丽夺目。

    “你们那个天真的国王真以为他的动作能够瞒过议会的眼睛？真以为那个弱小的组织能够匹敌议会的力量？”庞贝的嘲笑声刺痛着莫洛温的内心。

    他这才发现，自己所为的牺牲如同是小丑的表演。

    “你拒绝了议会的好意，以为将自己卖给国王就能够完成你可笑的复仇？真以为凭借着‘净化’中的那几只小猫小狗能够对抗议会？我应该如何评价你们的行为，是贵族式的天真，还是无脑的白痴？”

    丕平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公爵的面前。

    手中的匕首毫无迟疑的在公爵的身体上捅了数刀，鲜血浸染了华丽的外衣，公爵的身体失去了全部支撑的力量，缓缓倒在了地上。

    “你还愿意见到我吗，葛丽丝蒂，一个肮脏又可悲的小丑？”

    庞贝厌恶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公爵，然后盯着满手鲜血的丕平说道：“议会千百年来无私地为七王国提供着庇护，才没有让伊斯特利雅的铁骑踏破王国的山河，结果你们的国王却想在背后捅议会的刀子。丕平，我希望你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将你的灵魂献给大人，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哪怕，是国王的王冠和权杖。”

    …………

    …………

    阿多尼斯回望着黎歌城，此地距离黎歌城已经有相当的距离，从这里只能看到远方黎歌城模糊的影子。

    他的身后，是十一位隶属于“净化”的法师，在战斗爆发时，他们遭受到了来自堕神教派的攻击，以及来自魔法协会的袭击。

    他们所有的计划都被识破，甚至被人无情地利用。最终，他们只有十一个人跟随着阿多尼斯从黎歌城中逃了出来。

    净化，这是他们这个组织的名字。王都那位极具野心的国王陛下早已不满足于魔法议会对法师群体的控制以及对王国的钳制。这位野心勃勃，立志要书写新的历史篇章的国王在他戴上王冠的第一天起就为对抗魔法议会积蓄着力量。

    而“净化“，就是他手中一支重要的力量，这支不受魔法议会影响的法师团成为了国王计划中的重要部分。

    那一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葛丽丝蒂的莫洛温公爵，以绝嗣为代价向国王效忠，成为了国王的清道夫，掌握了净化在黎歌城的秘密力量，并以此向魔法议会复仇。

    但是很可惜，国王从来没有信任过这位清道夫，净化在黎歌城的力量的真正掌握者，只有阿多尼斯，这位名义上的执政官助理。

    今夜，净化遭遇了成立以来最惨痛的打击，

    而今夜之后，法多兰的那位野心帝王，也将面临来自魔法议会的残酷倾轧。

    议会不会容忍一位有异心的国王，正如同这位国王厌恶干涉王国事务的魔法议会。

    这是无法调解的矛盾，矛盾的双方，只能有一位胜利者来获得这一切。

    阿多尼斯低声自语道：“公爵阁下，你曾经问我是否感到过后悔。”

    “我们堕入黑暗的人，如何有后悔的权力？”

    …………

    …………

    阿菲尔区的大街上，哈迪斯撕碎了最后一位教派成员，他的身旁已经没有站立着的生物，只剩下满地破损的尸体。

    梅洛萨的身影从大街的另一边缓缓走来，他的速度有些慢，身形也远没有离开时的挺拔，看起来有些佝偻。

    他走在哈迪斯的身边，叹道：“英达姆又变强了，我这位老朋友似乎在瓦拉哈比的影响下找到了一条未知的道路，也许是一条邪路，但让他变的更加可怕。也许下一次，我和他再见面时，就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了。”

    哈迪斯望着天空中的烟花，说道：“梅洛萨，我能够感受到，议会失去了一位勇敢的战士。”

    梅洛萨眼神复杂，说道：“这不是我们的错，从我们知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基禄伯时，我们已经无法阻止这一切。英达姆的出现就是为了防备我的干涉，伊修斯议员是他们最终的目标。”

    哈迪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道：“那个叫做洛伦斯的少年，真是有意思，我甚至不能判断他是不是伊修斯议员落下的暗子。”

    梅洛萨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哈迪斯为何会突然提到那个存在感并不强的孩子，即使以他的能力都没有看出那个孩子的特别之处。

    哈迪斯突然说道：“梅洛萨，你感到害怕吗？”

    梅洛萨有些不解，他抬头看去，却看到了哈迪斯无比凝重认真的神色。

    “瓦拉哈比统一了大半个黑暗世界，如果说黎歌城是他的第一声号角，那么廷达罗斯必将是他接下来需要消灭的对象，只有这样，他才能坐稳这个黑暗世界的王位。也许从明天起，我们就要开始面对来自瓦拉哈比和他背后整个黑暗世界的无休止的追杀，廷达罗斯将无可避免的卷入这场血腥战争之中，至死方休。”

    梅洛萨昂首，撑起了他有些受伤的身体，傲然道：“这是我的荣幸。”

    哈迪斯面色坚毅而残忍，凝视着黑夜说道：“那就和我一起，用鲜血去镇压黑暗。”

    …………

    …………

    基禄伯牵着小男孩的手离开了黎歌城，他们从城门离开，走到了城外的大道上。他们的周围没有任何的人，他们的身后，即没有追兵，也没有随从。

    小男孩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进入黎歌城的时候，周围有着许多同行之人，此刻却只有他和基禄伯两人行走在冷清的大道上。

    他悄悄回头，此时黎歌城中无数焰火腾空而起，黎歌城的新年焰火一向是足以让人炫耀的节目，足以吸引小男孩的眼球。

    “这是什么？”小男孩惊呼了一声，好奇的问道。

    牵着小男孩缓步前进的基禄伯此时也停下了脚步，他凝视着身后的黎歌城说道：“这是迎接新世界的赞歌。”

    小男孩看着从未见过的漂亮烟花，却没有沉浸在这绚丽的景色中，反而有些疑惑地问道：“基禄伯爷爷，你所说的神明的影子怎么没有出现呢？”

    基禄伯微笑着说道：“我的孩子，神明的投影并非为了你我而出现，而是为了让这些无知的人对神明产生敬畏，对于虔诚的我们来说，神明永远在我们心中。”

    小男孩皱眉道：“可是，神明还是没有出现啊，是因为密尔伽罗大人失败了吗？”

    基禄伯依旧微笑：“贪婪是毁灭的前奏，不要奢望赢得一切。我们这一次已经收获了太多，更何况一位教派的敌人受到了神的审判，又如何谈得上失败？”

    小男孩有些焦急地说道：“可是密尔伽罗大人呢？他已经跑出来了吗？”

    基禄伯蹲下身子，对着小男孩说道：“密尔伽罗已经为了神明奉献了自己的生命，这是他至高无上的荣耀，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小乌利努斯，你要记住，在这条道路上，即使是我也可能成为一具尸体来为我们伟大旧神的降临铺路，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有沐浴神光的一天。”

    小男孩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并不了解所谓的神光究竟是什么。

    会比今天的焰火，更加漂亮耀眼吗？

    …………

    …………

    伊芙大时钟塔的钟声在黎歌城中回荡，宣告着大陆历1713年的到来。

    就在洛伦斯将昏迷的多洛莉丝放在一处没被雪花覆盖的屋檐下，准备去查看伊修斯的情况时，一个白色的俏丽身影出现在不远的街口处，一袭白色的长裙的伊莉莎在这个雪夜如同百合一般清丽动人。

    伊莉莎一路小跑，她忍住了泪水，跑到了伊修斯的身边，先是蹲下，然后跪坐在雪地上，抱起了伊修斯的上半身，放在了自己的怀中。

    如同树叶般飘落在地的伊修斯早已气若游丝，他用身体中最后的力量强撑着，只为能够等到一个人。

    终于，这个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伊莉莎，请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伊修斯吐露出的第一句话就如此的绝望和沉重，几乎击垮了伊莉莎的内心，她用有生以来最坚强的意志不让自己的眼泪影响到伊修斯最后的话语。

    或者说，最后的遗言。

    “告诉孩子们，不要让仇恨蒙蔽双眼，在他们成长为一头真正的巨龙之前，不要妄图做无用的复仇。”

    伊莉莎点了点头，她紧紧抱着伊修斯，这一刻她无比希望时光永恒。

    “让孩子们遵循自己的意愿成长，不要让仇恨和怒火影响他们有着无尽可能的未来。请告诉多洛莉丝，我无法在为她做什么了，但是希望有一天，我在地下仰望蓝天时，能看到她翱翔的身影。”

    说完这一切，伊修斯突然放松了下来，他凝视着伊莉莎的脸，艰难的抬起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庞

    伊修斯的右手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黑色，那把镶嵌着永夜深渊水晶的短仗掉落在一旁，水晶上出现了无数条裂纹。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是这一瞬间的交锋让伊修斯爆发了自己全部的力量，燃尽了体内所有的魔力砝码。早已受了暗伤的身体如何能够承受这样的爆发，从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已经无可避免地走向死亡。

    只是可惜，没能留下基禄伯，这位黑暗世界最睿智也最可怕的阴谋家注定会继续让他的阴影笼罩这个大陆。

    伊修斯的右手早已没有了知觉，只是轻轻一抬便无法再动弹，伊莉莎慌忙拿起了他那只已经废掉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对不起，我已经感受不到你的温度了。”

    伊修斯有些歉意的说道。

    “其实我并不喜欢看烟花。”

    伊莉莎终于抑止不住自己，两行清泪悄然滴落，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位见识过高阶元素魔法的绚烂华丽的强大法师，又怎会留恋这区区焰火？

    “但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便是我履行了对你的承诺。”

    “在我的余生，和你度过每一个新年之夜，看每一场新年的焰火。”

    “我做到了。”

    洛伦斯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双手撑着着地面，仰望着漫天烟花缭乱，喃喃道：“梅林，帮助我，我再也不作一枚可怜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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