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圣 - 第十六章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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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天尊道长与梅敦武来过几次看望杨太白,结果并没有改变,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太白活在记忆的恐惧里,一个害怕面对过往与未来的人,他们希望有奇迹出现。

    神秘的中年人临走前,留下的那一句话太过于印象,这个男人即使如今胆小如鼠,可是他最终举世皆敌,这说明什么?他将面对什么的场景?

    神秘的绝世强者尚且这般相信,他们没有理由不信奇迹不会出现。

    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停留了,因为天尊道长所建立的宗门如今面临着大祸,必须前去处理,天尊道长留下了一些神秘的符咒给了陈雅帆,危急情况下可以启动,并且送了陈雅帆一块玉石,让她可以关键时候保命。

    陈雅帆整日陪着杨太白在房间,两日未进食,中间昏迷了一次。

    那时,梅道人看着嘴唇发白的陈雅帆躺在地上,龟缩在墙角的杨太白终于第一次主动去牵了陈雅帆的手,将其拥入怀中,面色极为紧张,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很在意陈雅帆。

    梅敦武心中希冀最终陈雅帆可以让杨太白恢复过来,他那时真的很想将杨太白狠狠毒打一顿,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如此恐惧过去,他最终咬牙离开了。

    告别都没有,梅道人像是一个内心被伤痛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弱小时候,却不得不去解决师门的困境,最终,悄然离开。

    天地悠悠一沙鸥,万里长流一场空。

    四天后,杨太白终于恢复了一些,愿意与陈雅帆去沟通,然而,再也没办法回到从前的那个他了。

    “我们去逛街吧。”陈雅帆在酒店中,看着窗边看着天空的杨太白,开口道。

    阳光刺目,照耀在杨太白苍白的脸庞上,消瘦的背影,像是一道被拉长的孤独。

    杨太白最终还是点头了,他没办法面对过去,但是经过了这些天的调整,不至于每日身体发颤。

    杨太白跟在陈雅帆的身后,下了电梯,那个曾经收过杨太白小费的前台也在,他神色很恭敬,热情与杨太白招呼。

    然而杨太白却没有回应,反而躲在陈雅帆的身后,陈雅帆没有讲话,抿唇带着杨太白离开。

    “大哥,您慢走。”前台小弟很礼貌告别。

    他内心在腹测,“高手啊,还记得认识的那一天,那叫一个奔放,现在竟然跟已婚的小男人一样,这种手段,一般人做不到,神人啊。”

    微风吹拂,颇有几分凉意。

    车道上,车水马龙,人流汹涌,站立在车道中心点的两人,像极了独世遗立的两个被世界遗弃的人,他们站在人群中心,却不知道最终何去何从。

    两人去了商场,看了动物园,爬了小山川,像是一对小情侣。

    路途中,一些路人的打斗也会让杨太白脸色惊吓,他像是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修行者。

    “太白,我想去旅游。”

    最终,陈雅帆带着杨太白走出中国,高价请了一个顶级的私人导游,去国外旅游。

    新西兰哈比屯村,这里是位于新西兰怀卡托大区的玛塔玛塔镇,峰峦白雪皑皑,金光灿灿的海滩,晶莹碧透的湖泊,以及苍翠茂密的原始森林,是一个旅游圣地,景色美轮美奂。

    这里曾拍摄《魔戒三部曲》闻名于世。

    有两名东方人在雪地中行走,一个是发丝飘飞的俏丽女子,穿着纯白的羽绒服,脸庞很美,如同冰山绽放的雪莲花,她身旁是一个面色紧张的青年,女子牵着青年的手,行走在冰天雪地中。

    “太白,这里是新西兰,你看这漫天飞舞的雪花,远处一眼无涯的美丽风景,有没有觉得心神很开怀呢。”女子脸红扑扑地,微笑地问道。

    杨太白怔怔地看着陈雅帆,神色很内疚,这几日,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想起,只是脑海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让他每每在睡梦中惊醒,他惧怕曾经的经历,内心时刻被那个痛苦给折磨。

    “太白,这里有很多特色,我们一一去看看好不好。”

    哈比屯村的村人很友善,对于两位东方人的到来村民显得很友好,陈雅帆身边也有高效率的私人导游进行全程的沟通。

    高大的西方男子发现这个东方男子很胆怯,却没有嘲笑,他们善意地招待。

    白天,陈雅帆带着杨太白穿梭在雪地、茫茫林海。

    夜晚,两人在彻夜低温中,感受大自然带来的极致夜景。

    群星璀璨。

    “若是有一日,我们可以漫步星空,感受宇宙的奥妙,那该多好,太白,你会好起来吗?”陈雅帆坐在雪地上,倾城的容颜在清冷的月色下有些孤寂,他看着身边入睡的杨太白,不知为何,内心总是很感伤。

    杨太白头枕着陈雅帆的双腿,已然入睡。

    夜晚这里虽然温度很低。

    陈雅帆用手抚摸着太白的头颅,她惊奇地发现,杨太白的双鬓,竟然有些丝丝白发,她不由呢喃。

    “太白,你怎么有白发了,你心中有忧愁么。”

    数日后,两人转机再出发,他们来到了德国新天鹅城堡。

    新天鹅堡原来就是迪士尼童话世界里睡公主城堡的原型,建造于1868年,欧洲最热门的旅游景点之一。

    两人行走在这里,随处可见的墙壁中,鲜艳的色彩画出一幅幅精美的壁画,取材极为广泛,宗教、神话、历史、民俗,无不入画。

    周围人群接踵,都是一些外国人,两人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当然,也不少的东方面孔,他们是来旅游的,当中有些中国过来的游客。

    “太白,我曾经最羡慕人类社会的生活了,我很喜欢迪士尼的睡公主,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也陷入沉睡了,会不会有一位王子将我吻醒呢。”

    陈雅帆有些脸红,心中恼怒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杨太白站在她身旁,始终是沉默的,他看着周围茫茫人海,再认真看了看陈雅帆的脸,声音很沙哑,苦笑道,“你何苦呢,我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我的胆脏被破了,体内受到了极大的损害,面临谁,我都难有一战之心。”

    在这个陌生的地域,一个个行走的国外人惊诧地发现,那个美丽的东方女子,在原地竟然哭泣了起来,她先是泪水倾洒,而后整个人像是崩溃了一般,整个人蹲了下来,将头没入了膝盖间。

    她对面的男子,怔怔站着,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杨太白蹲下身,看着可怜无比的陈雅帆,心中不由生下一股无名的烦躁,他虽然脏腑被破,意识却极为清醒,他不曾为陈雅帆姐姐报仇,却要她陪着自己行走人世间,时时刻刻安慰自己。

    杨太白握紧了双拳,指甲陷入皮肉中,捏的发白,内心痛苦。

    “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为什么内心这么惶恐,为什么我不敢再去面对那种种过往,为什么我,只能沦落为一个最让我自己痛恨的人。”

    陈雅帆哭的撕心裂肺,丝毫不管别人的看法,她真的憋了太久的情绪了,那熟悉的声音在耳侧,让她内心开怀而痛苦。

    开怀的是,她的努力可以看到一些成效。

    痛苦的是,杨太白还是意志始终消沉。

    这一刻,似是化成了永恒。

    杨太白怔怔站着,痴痴望着,内心天人交战,却始终陷入杀戮的梦魇内。

    陈雅帆蹲在地上,内心巨大的压力与痛苦让她终于得到了释放,陶然大哭。

    “我真的好想为你做些什么,可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杨太白面色痛苦,终究没有道出声,闭上了双眼,不愿意看到这样的陈雅帆,让他内心疼痛。

    突然,杨太白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熟悉的发香让他身形一颤。

    清脆的声音在杨太白的耳尖响起,“你说,我如果真的睡入梦中了,你愿意吻醒我吗?”

    杨太白心神一震,内心被一股焦灼、暴躁、无助、难过、痛苦的种种情绪包裹,脑海中似乎闪现出了各种可怕的画面,他骇然地推开了陈雅帆,显得很惊慌,颤抖地逃离开这个怀抱。

    陈雅帆面色失落,呆呆看着杨太白。

    “我不知道,我不敢去面对。”杨太白双手抓着头痛苦道,身形后退。

    陈雅帆呆呆地看着杨太白离去,擦去脸上的泪珠,抿嘴嘴唇,半响才道,“我不信你就真的这般沦落了。”

    又过了数日,两人重新出发。

    两人去了法国玛琪萨克花园玛琪萨克花园位于佩里格尔地区,于19世纪建造,可谓是法国最休闲的花园。

    花园依山而建,不远处是多尔多涅河。

    这里曾经是juliendecerval从多尔多涅山谷起伏的群山中汲取灵感,用30年时间种下15万棵黄杨,将它们修剪成山峰的样子。从高处眺望,这些植物又像吃草的羊羔,惟妙惟肖,活泼可爱。

    两人在群山游历,行走在美丽的多尔多涅河。

    当中,梅敦武也通过电话给陈雅帆说出他的动向。

    “无量我的天尊,道爷这里的师门风波解决了,到时候我来找你们,一起帮太白恢复。”

    陈雅帆心中便放下心来,终于放下大石头,同时,他开始感觉杨太白不再那么排斥自己,脸上终于绽放了一些笑容。

    委内瑞拉天使瀑布,银河落九天。

    台湾萤火虫森林。数百萤火虫在森林中穿梭,跳舞,照亮了通往深处的幽径。

    两人在短短一段时间,走过了一片片地域。

    陈雅帆见证着杨太白被野兽的嚎叫惊醒的恐惧,半夜痛苦醒来的模样,还有渐渐变白的鬓角的发丝。

    终于,在台湾的萤火虫森林中,荧光飞舞,景色美丽。

    杨太白鼓起勇气在无人的森林中,在月光挥洒的长夜中,杨太白长身而立,短发漆黑,面容阳刚,在双鬓处,两处雪白的发丝根发光,他脸色认真道。

    “雅帆,我们回去吧,虽然我仍然恐惧、害怕、惊悚曾经的生涯,但我真的不愿意看着你就这样陪着我一日日度过,我们回去,我要想办法克服我心中的恐惧,我不想再颓然了。”

    陈雅帆从未笑的这么开心,笑的泪水都出来了。

    杨太白转身看着朗朗星空,身体有些发颤,脑海中杀戮画面不停留,他努力控制内心的害怕。

    陈雅帆呆呆看着这个挺拔的背影,内心仿佛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塞的满满的。

    “当日你问我,如果你陷入沉睡了,会有王子吻醒你吗?”

    杨太白豁然转头,身形虽然在止不住的颤抖,脸色却无比坚毅,努力控制波涛汹涌的心,他走近了陈雅帆的面前,轻轻地捧住了陈雅帆泛红的脸庞,动情道。

    “我要告诉你,我不会让你陷入沉睡。终有一日,我要与你漫步星空。”

    陈雅帆无声中抽泣,眼神中有道不尽的秋水。

    杨太白并未因为胆脏被拿而晃晃度日,他白了双鬓,每天都在克服着内心的痛苦,渴望蜕变。

    杨太白一把抱住了陈雅帆,将她完全地放入自己的怀抱中,力气大到让陈雅帆觉得胸口发闷,陈雅帆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杨太白颤抖的身体。

    “太白,谢谢你。”陈雅帆心中呢喃。

    这一刻,杨太白脑海中,一幕幕场景出现。

    从小浸泡在药缸里,每日接受曲哥给自己的训导。

    提着头的女鬼前,陈锋捏着断了的脖子重新站起来。

    破狱门的狱枫那冷血的眼神,破了自己的胆。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杨太白心中自问。

    杨太白不由想起了曲哥说了二十年如一日的一句话,内心难以平静。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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