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罪我唯有春秋之妖狐传 - 第五章（3） 觉醒

    在这博浪沙，有一个巨大的神庙直直地矗立于它的中央。从外表上看，由白砖砌成，庙顶上覆盖着紫黑的瓦片，四个顶角都飘着一缕蓝色的幽火，远远地看上去，就像四个不眠的亡魂。它的高大与周围的竹居显得尤为突兀，就像是万生膜拜。

    在月华的引导下，冰尊菩随她走到这个巨大的神庙前。前者扫了扫那个神庙，目光最终停在了大门，那大门有一个凹印，冰尊菩细细地观察，竟发现那个凹印的模样正是自己遗失的天道剑，心中更加确信了自己似乎是与这个九尾妖狐是有联系的了。她内心唏嘘：“原来我真的是妖怪……”

    月华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地踏上台阶，把手掌印在了大门前。随着她这一按，屋顶顶角上的火焰竟然瞬间旺盛起来，门内传出“卡啦”的机括声，最终，大门缓缓打开。

    冰尊菩本想着踏入庙内会是看到的一番金碧辉煌的阁楼的景象，结果却恰恰相反，她踏入门内，往里望去，一点金色也没有，反而是一种阴暗幽冷的色调。在正前方的中央上有着一个巨大的阵图，在那阵图的中央，赫然便是天道剑的刻印。墙上也画有壁画，冰尊菩本想仔细去看看，但被月华催促道：“庙内里不能待太久，这里安睡着我们这一族的魂灵，我们快快完事，离开这里，在此期间不要出声。”她反手关上门，走到了那阵图前。

    冰尊菩点了点头，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月华咬破了手指，用手指上的鲜血涂抹带来那个阵图中央的刻印。此时，整个庙内都泛起蓝色的光芒，脚下的地板有几番变化，不一会儿，一个巨大的乾坤八卦图浮现出来。她面对着冰尊菩，盘坐下来，双手捏着似乎是某种指法“少主人，盘坐在地上图形的中间，闭上眼睛，像我这样盘坐下来。”

    “好。”冰尊菩缓步走入八卦阵，只觉得身体似乎有了反应，散发着白色的光芒，觉得身上的力气正在快速地流失，逼迫她不得不放低身子。她立马坐在了那阵的中央，闭上眼睛，按照月华的示范捏着指法，才感到症状稍微有点减缓。

    “我族王脉回归，当以灵为心，以血为体，指引其力量的释放。”月华呢喃着，取出一把小刀割破了手腕，血滴在了地板上，整个阵图的纹印因此涌流着鲜血，这个阵似乎是活了起来，发起猩红的光，让人看上去不禁会起些寒颤，最后月华止住了血，站立起来，走到那正在闭目的冰尊菩前，此时她双眼紧闭，似乎是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昏睡状态，像个坐定的老僧。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手指上涌现出湛蓝的光辉，她重重点在冰尊菩的额头上，划动起来，似乎是在绘画着某种神秘的图案。

    冰尊菩感觉体内缓缓涌上一股暖流，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温度越来越高。

    “烫，好烫，全身都好烫。”冰尊菩感觉自己置身于火炉中，像是在沸水中浸泡。

    “忍住，少主人。”月华的手指飞快地划动着，那神秘的纹路越来越清晰，和月华自己额头上那个隐藏的变身符印一样，但这个的图画却又更加复杂。

    冰尊菩感觉脑袋一痛，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打通了她的脑回路。一股记忆的洪流涌动，巨大的信息从她的脑子某处开始被解封。一股股画面在她的脑海中形成。记忆的碎片拼凑起来，这让她再临了以前的场景，仿佛回到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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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血，尸体

    冰尊菩此刻发现自己变得十分幼小，在一个橱柜中橱柜已经锁上，只能透过小小的缝隙看清外面的情况。“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一个长着九条尾巴的妖狐，她手执天道剑，缓缓地走向那倒在地上的一个美人，她嘴中一直在道歉，还有几滴泪珠挂在眼眶。冰尊菩看了一眼那个倒在地上的美人，她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身上的白嫩的肌肤被鲜血染透，她脸色苍白，勉强挨在了墙壁上，九只尾巴无力地散落着。她竟同样是白发蓝瞳，给冰尊菩一种熟悉感。她的眼睛看向了自己所处的这个地方，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宛如凋零的牡丹，洁白无尘，而这一笑，倾国倾城。多么美丽的女人啊，但看到这个女人，冰尊菩却感到一股巨大的悲伤，明明自己还不明白她是谁啊。但她就是悲伤，感觉心里少了一块，还是一大块，就像是自己的所有物离开了自己一样。

    那美人嘴唇翕动，似乎在用唇语给自己传达着某个信息。冰尊菩尝试地去读了出来。

    “冰……儿……妈妈……爱你”

    下一刹那，天道剑刺穿了她的胸膛，那个狐妖不解地看着那美人的笑容，她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但冰尊菩明白，她明白透了！

    她是自己的妈妈么？冰尊菩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那股巨大的悲伤终于吞噬了她，她很想哭，却又有一种泰山般的压力压在她身上，无法放声大哭，眼泪只能不停地打转在眼旁，缓缓地流过面颊。

    妈妈抬头看向那个狐妖，轻轻的问着：“为什么？”

    “对不起……”狐妖闭上了眼睛，抽出了天道剑，快速地转身离去，她明明是个杀手，此时看上去却像个被人发现的盗贼。她至始至终没有发现自己。

    “不！不！”那股无力的悲伤感在此时转化为了无穷的愤怒，冰尊菩内心嘶吼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在这个思绪之外，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紧闭的双眼流出了几粒泪珠。月华叹了口气，她静静地守在一旁。她此时什么也不能做，接下来的事与她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不能去惊动冰尊菩，她只能默默地守护在一旁，看着她痛苦的样子。

    --

    大雨，残骸，冷风。又是一段记忆涌出。

    冰尊菩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在奋力地奔跑的样子，眼前景物不断变换，脚步不敢停歇。因为身后有着一群追杀她的人，那个狐妖便是带领他们的人。

    自己的力气终于耗尽，自己打了个踉跄，跌倒在地，满脸的灰，自己转身一看，几个敌人已经临近身前，面带凶光，手持凶器，他们根本没有对这个三岁的可爱的小女孩有半点怜悯心，他们挥着刀，要结果自己的生命。自己转身就跑，却再也跑不掉了，一个大汉一刀结结实实地在她的背后划出一个大口子。鲜血缺少带来的无力感立马涌出。自己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神中带有这愤怒与不甘，就像愤怒的罗汉。

    那个大汉竟然被吓着了，眼前这个女孩竟然也会做出如此狰狞的表情。他在内心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逼着自己挥起大刀，就要向这女孩砍去。

    &039;这个瞬间，一个厚实的气体匹练穿透了他的头颅。在这个关头，正是雨梦烟在这个时候持着她的毛笔出现，她面上冷漠地拦着那几十个追兵，无情地挥动着甩出匹练，顿时间血流成河，她又换上了自己所背的佩剑，迎上了那只九尾妖狐的天道剑。

    “雨梦烟，你非要管我的闲事么？”

    “这哪是什么闲事？苏若樱，你杀我至交好友冰玉洁，我现在对你睁眼闭眼都有一个杀字！”雨梦烟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纤美动人，此时的她却发出震耳的咆哮，面色狰狞，宛如嗜血的恶鬼。

    两个人交起手来，她们之间剑光如潮，身形如影，一瞬间便是几个来回，雨丝也被快速的剑化去散开，释放着更多的寒意，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掩盖不住雨梦烟那滔天的怒火，在一次挥斩中，雨梦烟的佩剑被染成了紫色，她怒喝着：“死啊！”那剑重重地击飞天道剑。那把天道剑是一把多么厉害的宝剑，让雨梦烟也啧啧赞叹，却也落败了。那个狐妖倒飞而出，接连砸断了几棵大树，口中吐出鲜血。

    雨梦烟刚欲去追，更多的增援却也到来了，她飞快地拾起天道剑，抱起了年幼的自己，嘴中低骂着，不甘地逃离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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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杀，逃亡，死亡。

    那是在深夜中，一个年轻的看上去不过十八岁左右的狐妖抱着自己走到一户人家的柴火堆里，她往自己的额头上注入了记忆的封印。在冰尊菩快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她看到那狐妖把天道剑放在了自己身旁，找了个黑布罩住了自己。她喃喃道：“少主人，保重。”

    她快速地跑出了村头，隐隐约约冰尊菩能听到那狐妖大喊着：“找什么呢？我在这，要杀便来杀吧，给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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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

    冰尊菩猛然睁开了双眼，怒吼出声。她是自被收养以来第一次被这样的愤怒支配着，内心充满这不甘与杀意，她现在是第一次这么想杀人！

    若是让她照镜子，或许她会被自己此时的怒容吓到，她现在和个愤怒的狮子没什么区别。月华看着她，她的双手狠狠地抓透了地板，留下了巨大的爪印，一种滔天的悲伤自她的身躯涌出，这个八卦聚灵阵散去了光芒，一切都重回黑暗。

    愤怒终于散去，却又有一种辛酸的无力感在身体里，她半俯在地上，眼中湿意弥漫。

    “少主人，已经完成了。”月华把她扶了起来，看着她那扭曲的脸，心疼地道：“少主人受苦了。”

    冰尊菩久久说不出一句话，她径直跑出了神庙，看背后的落魄模样就像是三岁时逃亡的她的样子。

    月华也不阻拦，她走出神庙，轻轻地关上了门，望着那个背影，不禁长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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