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之门 - 第三十九章 岛城的消息
风投并不像刘承军说的那么容易对付,无论他们的估值方法是否存在忽悠人的现象,人家毕竟有p/e估值法、p/b估值法、ev/ebitda估值法、peg估值法、市销率估值法、ev/销售收入估值法、rnav估值法等各种数学模型可以借用,用数据说话,声音总比刘承军的一张嘴要大很多。
面对得到了数据加持的投资经理,刘承军的谈判技巧就是耍赖皮,不管人家怎么说,他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我肯用肯用1000万换5,你作为风投要么跟着来要么滚蛋。
谈判是一个相互说服,相互妥协的过程,因此这种死不要脸、油盐不进的作风是最难对付的,要是真能退出的话,银沙江创投的杰克刘早特么拍桌子走人了,大老板为了投资热推,连“只投年轻人”的话都吞肚子里去了,他一个破投资经理敢拍桌子走人?那怎么办呢——磨呗,对于这种双方谁都无法真正退出的谈判,磨是一种很不错的谈判策略,中国加入wto的谈判时间长达15年,就是磨策略的极致表现。
结果一磨就是五天,直接就把刘承军给磨得没脾气了,三十年前还有一条狗和一大堆事儿等着他呢,杰克刘磨得起他磨不起啊,实在没办法,刘承军做了让步,同意用七百五十万换5的条件签了三方协议。感到有些吃亏的刘承军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硬生生的杰克刘手里讹了一大堆投资公司培训资料和书籍,例如硅谷四大风投(sequoiacapital、kpcb、nea、ayfield)投资案例集等,这些资料可不是电子版的,而是人家杰克刘自己花钱打印的私人收藏版,上边还记了很多读书笔记呢,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终于回到了三十年前的家里,cky过得很好,家也收拾的挺干净的,帮刘承军照顾cky的齐大爷是个热心肠,在他出国的小三个月时间里,每天两次风雨无阻的过来喂狗、遛狗、打扫卫生,二十块钱的工资人家连打扫卫生的活儿都干了,搞得刘承军很不好意思,要给齐大爷涨工资,结果老头遛cky遛出感情来了,死活不同意。
出国前装的一卷传真纸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小瑞希工作起来有些死心眼,从刘承军离开美国的那一天起,雷打不动的每天一份传真,连周末都不例外。其实刘承军离开美国才半个月的时间,能有什么大事儿啊,无非就是两家子公司的工作进展,以及拜访了哪所大学的哪个教授罢了,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看着一大堆的传真,刘承军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感慨的说
“唉,看来国内这边儿也需要找个秘书,租间办公室了,可是这样一来就需要注册公司,可是按国内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最少也得两个人,真特么麻烦啊。”
要等到2005年10月27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第三次修订公司法之后,中国才允许注册一个自然人的有限责任公司,这么算下来,刘承军可有的等了。
实际上刘承军一分钟都等不了,抬手写了张授权委托书给阿德莱德传真了过去,委托他以英属开曼群岛三十年控股公司的名义,在香港注册一家全资子公司,名字就叫香港五十年国际投资公司,资本金二百万美元。为什么子公司比总公司还多了二十年呢?因为1984年香港回归协议签署时,中国做了一个50年不变的承诺,让懒得想名字的刘承军顺手就给借用了。
发完了传真,刘承军正想领着cky出去浪一圈儿加深一下感情呢,电话铃响了,是郑勇打来的。
“表哥,我和杨阳下午三点半到泉城,你能来火车站接我们吗?”
“啊?你们来泉城做什么,不是应该去岛城谈合资么?”
“我们已经在岛城呆了四天了,有些事情拿不定主意,需要你的意见。”
郑勇和杨阳的到来,让正准备好好休息几天的刘承军很无语,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搞合资本来就是自己的提议,如今遇到困难了,自己还能躲起来不成?
吃过午饭,刘承军跑道省第一招待所订了两个豪华套房和一间小会议室,然后用招待所的老皇冠轿车把两位从火车站接了回来。
合资企业在刘承军的近期规划中是很重要的一项,他急于知道岛城那边发生了什么,到了招待所之后,刘承军连房间都没让他们去,直接领着二人进了会议室,
省直机关第一招待所的小型会议室面积并不小,完全可以满足二十人的小型会议使用,应刘承俊的要求,会议桌上摆了鲜花、水果和饮料,长长的迎宾墙上还挂了“欢迎美国five-starleuca公司总经理莅临指导”的横幅,除了没有电视台的摄像机和紧随左右的秘书之外,和省领导接待外宾也差不到哪儿去。这倒不是刘承军故意装逼,而是为了向郑勇、杨阳二人展示自己对合资工厂的重视,仪式感这东西在任何情况下都有意义。
落座之后,没等二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刘承军就直接发问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值得你们两个从岛城大老远的跑过来。”
“哎吆卧槽,刘哥果然见过大世面,瞧这会议室布置的,比岛城市政府的会议室强多了。”
说正事儿之前,杨阳先给会议室的大场面点了个赞,然后从兜里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颗,然后才感慨地说
“唉,以前在部里听国企的厂长们诉苦时体会不深刻,这次去岛城才知道如今的国营企业惨到什么程度。孙红旗说的那个厂子停工已经半年多了,职工工资只能发50,剩下的都是用仓库里卖不出去的衣服和布料顶账,我和郑勇去的时候,看见职工们在厂门口摆了长长的一溜摊位卖东西呢。”
“既然这样,合资的事情应该很容易谈啊?是不是工人师傅们不愿意放弃正式职工的身份啊。”
这年头的工人有正式工、合同工和临时工之分,正式工叫铁饭碗,合同工叫瓷饭碗,临时工就只能是泥饭碗了。而合资企业的职工统统都是合同工,也就是瓷饭碗,因此刘承军担心那些铁饭碗们会反对。
“那倒不是,我们去了之后,岛城军区和工厂的领导们首先召开的就是职工大会,工人们对合资还是比较欢迎的,少数几个不愿意的,军区领导也同意给他们另行安排工作。问题出在工厂这边,这些年为了发工资,工厂从银行贷款太多,已经资不抵债了,根本就没有能力合资。”
“听杨洋说厂子资不抵债,刘承军忽然就想起后市流传的“官二代侵吞国有资产”的说法来。这事儿必须问清楚,跨越三十年的时空,他可不是来做国有资产流失的帮凶的。
“这么严重啊!资产评估是哪家会计师事务所做的,都资不抵债了,银行还敢给他们贷款?”
杨洋在岛城这几天也不是白呆呆,工厂的财务情况早就摸了个底掉,见刘承军问道资产情况,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边看边说道
“哪里用得着会计师事务所啊,岛城军分区的账目上都写着呢,家属院不算,工厂有八个生产车间9600平,再加上一栋三层的办公楼2000多平,厂区硬化什么的,当初建设总投资240万,经过了12年的折旧,剩余价值182万,生产设备折旧之后的剩余价值是260万,剩余固定资产合计442万元,库存都给工人们顶账发工资了,他们的产品都是卖给部队的,也没什么应收账款,流动资产就是个零。你知道它们负债多少?光银行贷款就是四百六十万,还欠了26万的材料钱,其他的水费、电费、餐费之类的小钱儿还没算呢。这不是资不抵债是什么?”
卧槽,这年头国企算资产都是这么算的么,不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估值,而是按照当初的投资扣折旧!而且,即便是这样也不对啊,
“不对啊阳子,土地呢?”
“土地?厂区占地192亩啊,怎么了?”
“我是说土地的价值怎么没有算在总资产里面。”
“刘哥,你在美国呆两个月呆糊涂了吧,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土地都是国家的,算什么钱!”
卧槽,把这茬给忘了,怪不得后市老百姓都骂国有资产流失呢,小二百亩土地啊,这特么要是放到二十年以后,怎么也能拍出几十个亿吧,这时候连钱都不算!
“不算钱?小二百亩地就这么白用了?不能够吧?”
对于土地不算钱这事儿,刘承军一时半会儿还是接受不能。
“可不是白用么,当初建厂的时候,土地就是无偿划拨的,附近的农民为了拥军连青苗补偿款都没要,就要了十几个工人指标完事儿,他们当初没给人家钱,现在凭什么给我们算钱啊。”
不是杨洋贪心,而是这个年代的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1986年6月25日,第六届全国高官会第十六次会议审议通过并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自1987年1月1日起实施。其中规定,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征用耕地的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用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三至六倍。这时候一亩地的产值只有200元人民币左右,哪怕按照最高标准计算,192亩土地的总值也不过23万元。
这就没办法了,没有法律基础,刘承军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把国有土地算成固定资产啊。
“岛城军分区那边有什么说法么?”
“他们想的美着呢,连承包都不愿意谈,说只要我能把债务和在职工人都承担过来,就用一块钱的价格把厂子卖给我。当然,如果能用1美元的价格把工厂卖给郑勇,他们就更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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