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祸-宝钞 - 分节阅读_14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褚宁生说:“这上面刻的佛陀叫做提婆达多,原本是佛祖座下大弟子阿难尊者的兄长,与阿难陀一样,样貌端正,大姓出家,只是比其阿难陀更为聪明,心思更是七窍玲珑,虽有大神力,与佛祖同修道时,却常怀有恶心想要毁害佛祖。”

    青砖上雕有许多提婆达多的宝相,还有与佛祖释迦摩尼的一些事迹,靠近楼梯口处,是提婆达多所制的《五分律》。

    褚宁生受教地点点头,道:“小生虽不是虔诚信徒,对佛家经典却也有所涉猎,恶比丘提婆达多的事迹曾听说过一些,他是佛教较为具有争议的一个佛陀。”他抬头环顾了一下昏暗的塔内,“这座宝塔,和寺里的天王佛殿,据说都是供奉提婆达多,小生想,当年的伽蓝寺主持,应是想以阎浮恶果来警示世人,勿造恶因。”

    白衣僧人赞许地看了褚宁生一眼:“书生所言不错。”说着,回头继续雕琢青砖上的浮雕壁画,“佛界有‘五逆十恶’,提婆达多未成佛之前,犯了五逆之罪,杀父母,破和合僧,出佛身血,杀阿罗汉,破羯磨僧,又所谓破僧、伤佛、杀比丘尼之三逆之罪。他于摩揭陀国王舍城,受阿阇世礼遇,破坏僧团,处心积虑谋害释尊,杀莲华色比丘尼。五逆罪所犯一罪,便是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当时的佛陀弟子皆以为是极大恶人。《妙法华经》提婆达多品提到,‘告诸四众,提婆达多,却后过无量劫,当得成佛,号曰天王如来。’便是说提婆达多发下愿力,以恶比丘之相,磨练释尊,助释尊成佛,劝诫世人勿行恶事。虽身处无间地狱,实则早已成就佛道,号天王如来。”

    也正是因为提婆达多以恶比丘之相现世,破僧、伤佛、杀比丘,后于地狱终成佛道,因此才会在佛界具有诸多争议。

    佛祖释迦摩尼曾说,提婆达多谓其师也,为权诫世人而作五逆罪,甘堕阿鼻地狱,彼实非恶人。

    褚宁生叹道:“虽恶非恶,这世间,有多少人以善之名行着恶事,令天下百姓苦不堪言,又有多少人为恶却心存善念,遭人鄙弃。善恶之分,自古以来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说起来还真是个难题。不过方才听大师一席话,宛如醍醐灌顶,令小生受益匪浅。”他忽而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大叫道,“糟了!忘了正事儿了!”

    白衣僧人停住捶打壁画的手,转身问褚宁生:“方才贫僧就想问,这么晚了,书生来此地又是所为何事?”

    褚宁生抓了抓头,尴尬笑了笑:“实不相瞒,小生是受人所托,来宝塔内寻一枚铜子的。”

    白衣僧人望着褚宁生的目光,恍惚深沉了一下,他手执铁锤与凿子走到一边,指着角落一口巨大的红漆箱子,对褚宁生说:“贫僧多年在达多塔内雕凿浮雕壁画,从未见过什么铜子,不过,”他打开红漆箱子,指向里面,“倒是发现一箱黄金藏在此处。”

    金灿灿的光芒,在烛火与灯笼的光亮下,立刻从箱子里铺洒出来,一眼望去略略有些晃眼,褚宁生张着嘴愣了半晌,才堪堪回过神来。

    “这这……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金子?!”说着,走道红漆木箱旁边,朝里望去,果然见里面整整齐齐摆放了一箱子的金条。

    白衣僧人退到书生背后,面露微笑道:“若你想要,可以全部拿去。”平淡的声音好似夜风在耳鬓厮磨,透着一股淡淡的引诱意味。

    褚宁生直起身,没有任何迟疑,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他说:“子曰,欲而不贪,何况君子取之有道,这些金子不是小生要找的东西,自当不能拿的。”

    白衣僧人眼神微变,片刻,笑了起来:“既然如此,贫僧也不强人所难。”

    他又走到褚宁生身旁,忽而看到书生的肩膀上有什么东西,便靠近了些,低声“咦”了一下,指着他的肩膀问:“这是什么?”

    褚宁生不解,抬起肩膀,扭头看去,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他右肩的衣衫上,不知何时,竟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掌印!

    “看来,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白衣僧人道,“依贫僧看,书生你还是回去吧,等天亮之后,再来塔内寻找事物。”

    褚宁生一听,连忙点头:“多谢大师提醒,那小生就不多留,先告辞了!”说着,对白衣僧人作了一揖,便提着灯笼慌乱地跑下了楼去。

    看着褚宁生远去的背景,白衣僧人浅笑着摇了摇头,他转身走到塔壁下,举起铁锤,继续安静地雕凿着浮屠壁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回

    白蟾宫是被身|下硬邦邦的东西硌醒的,迷迷糊糊地看着前方半晌,才记起昨晚差点被桃木震散魂魄。

    等回过神来,琢磨出身|下是什么东西,略微侧头就看到身后将自己紧紧环在怀中的男人,沉静地注视了他片刻,才动手拨开了男人横在肩上的手。

    从冰凉的水中站起,水面上半点波澜涟漪都未惊起。

    许是昨晚为白蟾宫换水降温,将阖桑折腾了一宿,白蟾宫离开澡桶好一会儿,已在床边穿戴衣物,他才悠悠转醒。

    “……嗯……蟾宫……”阖桑下意识搂紧怀抱,却一把摸空,整个人顿时便清醒了过来。

    他抬首,见屏风后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宛若印在屏风上的画,线条圆润自如,举手投足间,都是一种说不出的风情与灵动。回想起昨天夜里那旖旎的一幕幕,原本就精神十足的地方,更是蠢蠢欲动起来。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靠在冰冷的澡桶里,双臂展开搭在桶橼上,胸前与手臂漂亮却毫不夸张的肌理展现出来,像极了一只慵雅的肉食动物。

    “五公子,你醒了?”白蟾宫听到屏风后的动静,出声平静地问道。

    阖桑懒懒地微眯着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屏风后的人,很沉很沉地嗯了一声。

    他一动不动地靠在桶壁上,似是在等着身|下某个失去控制的部位,自行消停下去。

    “昨晚多谢五公子搭救,不然白某就要交代于此了。”白蟾宫客气地谢道,没有太大的情绪起落。

    他这副身子属冷血蛇类,温度越低本越是危险,偏生他白蟾宫是个例外,遇到桃木时,体温会骤然升高,若不及时降温,即使不被桃木镇散魂魄,也会被高温灼坏五脏六腑,甚至生生毁了这一副躯壳。

    好在被阖桑歪打正着,整整一夜以冷水为他降温,不然白蟾宫不知道今早醒来,会不会看到一张腐烂的脸。

    阖桑目光沉了一下,似乎不太喜欢白蟾宫对他仍旧如此生疏。

    “你知道的,我绝不会扔下你不管。”他淡淡回了一句。

    白蟾宫沉默,没有出声。

    这几日里,他信守承诺,陪着阖桑将整个吴州转了一个遍,不是跋山涉水,览尽名胜,就是游湖弄舟,笙歌艳舞,使得白蟾宫这几日都无暇顾及人皮美屏的悬案。

    也不知肖时书将人皮美屏带回去,是否又发生了什么事,福叔有没有探听到有关顾临娘的身世,这也是白蟾宫陪着阖桑游玩之前,唯一托福叔务必打探的事情了。

    他总觉得,城里会死这么多人,不仅仅是因为顾临娘。

    耳边传来一阵水声,打断了白蟾宫的思绪。

    他抬头看去,见屏风后,浸在澡桶里的人已经站起身来。

    白蟾宫立刻收回目光,侧身,目不斜视地低声道:“我先出去了。”

    “蟾宫,”阖桑突然叫住他,“青兆是谁。”

    白蟾宫顿住脚步。

    沉默,寂静突然之间侵染了整个房间,这一刻,好似连是谁的呼吸声都能分辨出来。

    “不知道。”

    在阖桑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他听到白蟾宫很低地吐出了这几个字,随后冷淡地离开了房间。

    不知道……

    阖桑在心底重复这三个字。

    如果他没记错,青兆这个名字,是神界不可磨灭的耻辱,也是一段禁忌,他曾经搅得神界天翻地覆,甚至屠杀了白龙一族。

    后来,却莫名失踪了。

    阖桑若有所思地望着白蟾宫离去的方向,掩好的门,似乎还沾染着那人雾脓月冷的气息,莫名觉得只要是那人触碰的地方,就会缭绕下一段幽香。

    他从澡桶里出来。

    昨晚一整夜的相拥,令阖桑终于分辨出白蟾宫身上的那股艳香到底是什么,他想他应该没有猜错,那股诱人的香气,是玉兰。

    只不过,白蟾宫身上的玉兰香还混杂了其他不知名的香气,况且照理来说,蛇妖是不可能会有香气的。仔细想来,那股不知名的香,倒是很像龙族女子特有的龙蔻香。与玉兰混合在一起,便成了一种恍如由骨透出的艳香。

    穿戴好衣物,他仔细回想木鱼当初查来的白蟾宫的来历。

    据木鱼所说,白蟾宫应是来自蜀山,且与蜀山天穸玄宗第一百四十六代掌门长生真人颇有些渊源,也难怪他擅使符咒,不惧符纸了,这个长生真人可是连神界都要惧让三分的怪人,和钱孝儿倒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白蟾宫来吴州,是为收服伽蓝寺一个作恶多端的孽障,以求得功德圆满,蜕脱妖胎,冠以仙籍,位列仙班。

    可奇怪的是,木鱼查到,白蟾宫身上似是背有人命债,且还不少,当初他引褚宁生前往伽蓝寺,就已是耐人寻味,昨晚阖桑竟听到他神志不清时,唤出神界禁忌青兆的名字……

    看来,白蟾宫的身世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啊……

    阖桑看着昨晚白蟾宫躺过的床榻,目光深邃,在厢房里坐了半晌,才执起折扇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回

    在老板娘暧昧的目光里,白蟾宫下了画舫,他随意挑了渡头边的一个茶棚,喝起凉茶,这才记起褚宁生那个倒霉书生的生死,掐指算来,似乎安然无恙,召出宝钞一看,褚宁生的名字并未有任何异样,这才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白蟾宫琢磨了一下,书生虽在有些地方运气极为不佳,可他身上阳火旺盛,晚间五彩灵性冲天,恐怕也并非简单的俗世凡人,或许昨天晚上,也是有惊无险。

    正喝了没几口,桌前忽而站了一个高大的人影,顿时将头顶高照的太阳遮了半边,犹如黑云压城。

    白蟾宫怔了一下,随即放下茶碗,抬头望去,当看清挡在面前英俊的男人,那张端正的脸上纹着半面生动艳丽的桃花,白蟾宫难得有些诧异。

    这段日子,他与阖桑游玩吴州,一直感到有人鬼鬼祟祟跟着他们,而且武功不俗,起初白蟾宫以为是自己的生死对头。

    现在看来,竟然是人面桃花!

    “兄台,你这是……”白蟾宫见人面桃花背着手,有些拘束地直挺挺站在茶棚前,他脸上的桃纹本已很惹眼,如此一来,更是招来了不少目光。

    “咳咳,我能坐在这里么?”人面桃花伸出一只手掩饰地咳嗽了几下,盯着白蟾宫的脸,有些心虚地问道。

    白蟾宫笑了笑,虽不知人面桃花是何来意,也有些古怪,却仍旧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请坐。”

    人面桃花闻言,心花怒放地拉开板凳坐了下来,随之举手向茶棚老板要了碗茶水。

    待茶棚老板走后,他端起茶碗喝了几口,来回瞟了好几眼白蟾宫,白蟾宫感到他的目光,冲他点头一笑,却不想这一笑,惹得人面桃花露出了一个大红脸。

    “那个……上次对不住,我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鬼……”人面桃花平复下心情,支支吾吾说道。

    白蟾宫倒没想到他跟了自己这么久,只是为了这个事。

    “既然事已过去,兄台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白蟾宫说,迟疑了一下,又接着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何说我是鬼?”

    人面桃花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白蟾宫,随后目光闪躲地垂头看着桌上的茶碗,他扯着嘴角嬉笑了两下:“我……我没见过哪个人长得……长成你这个样子……”

    白蟾宫歪着脑袋若有所悟:“哦……原来是我长得太吓人了。”

    “不是,不是!”人面桃花立刻大叫起来,惹得茶棚的人都望向了这里,他连忙收声,小声对白蟾宫说,“我的意思是……我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人……而且,你那时飞身过来,我嗅到一股玉兰香,所以……所以以为青天白日撞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