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祸-宝钞 - 分节阅读_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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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伸了一个懒腰,竟看到院子里,褚宁生换了一身整洁的衣物,站在晾着sh衣服的竹竿下,捏着书册,淺\声默念,俨然一副积极向上,奋发图强的模样。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目瞪口呆地再睁眼望去,可那倒霉书生并没有消失,依旧还在竹竿下踱来踱去,口中念念有词。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幻觉!

    “褚宁生!”木鱼满目怒火地冲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正默念得入神的书生,被突然出现的木鱼吓了一跳,差点将书扔了出去,他抓了抓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然后问木鱼:“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木鱼被噎了一下,一把揪住褚宁生的衣襟:“你不是应该在宝塔里吗?”他看起来小小年纪,其实力气非常之大,差点将褚宁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褚宁生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挣扎:“你……你先别急啊!我找到你的铜子了!”

    木鱼一愣:“你说什么?”手不知不觉松了一下。

    褚宁生趁机脱离木鱼的魔掌,在腰间摸了几下,捏出一枚铜子递到木鱼面前:“喏,我今天早上在塔里找到的,昨天晚上天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今天一打开塔门,就看见这枚铜子落在楼梯上。”他拉起木鱼的一只手,将铜子放进木鱼手中,“这下你可得说话算数,以后不要再为难我了。”

    一连串动作,木鱼震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晚上太黑没找到,早上在楼梯上找到了?

    这宝塔里的妖怪是吃素的吧?肥羊进去了两次居然都不下口?!他丢个屁的铜子啊!

    混蛋!

    木鱼面目狰狞起来,恶狠狠地瞪着褚宁生,吓得褚宁生一把甩了他的手躲在竹竿后,惶恐不安地咽着口水结结巴巴说:“你你……你这又是怎么了?”

    盯着畏畏缩缩的书生,木鱼气得双手发抖。

    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在褚宁生惊恐的目光下,突然态度一转,甜甜露出一笑,高兴地说道:“好,做得很好!我以后都不会再为难你了!”说完,转身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反差来得太快,褚宁生一时间有点不能接受,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忽而又想起什么,连忙高声唤木鱼:“诶!我做了早饭,你要不要吃啊?”

    “你自个儿慢慢吃吧!”声音一落,木鱼狠狠摔上了门。

    褚宁生不解地挠挠脖子:“奇怪,这又是谁惹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回

    几日不见,何月康果然出事了。

    白蟾宫与阖桑找到福叔时,福叔正焦头烂额地欲去找他,奈何白蟾宫始终和黑帝五子在一起,福叔担心冲撞了神君,迟迟未敢露面。

    “怎么会这样?”白蟾宫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不仅何月康突然疯了,连肖时书也一病不起。”福叔对他说,“人皮屏作为案情的重要证物,被肖时书带回了家中亲自看管,可是,没过两日,肖时书突然昏迷不醒,请了好几个大夫医治,都不知是何病因。”

    “福叔,你可有查到关于顾临娘的事?”阖桑突然问,一切问题都出在人皮屏上,而人皮屏跟顾临娘有着很深的渊源,恐怕肖时书会突然病倒,也跟顾临娘脱不了关系。

    福叔摇了摇头:“没有,查不到,除了知道顾临娘生前曾是名妓,什么都查不到。但可以确定,她当年确实是枉死,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替她沉冤昭雪。”

    白蟾宫蹙眉,有些疑惑:“既然是当年的一宗冤案,就算顾临娘冤魂作祟,为何要等到今日才出来害人?而且,这些人都跟她有何仇怨?”

    福叔沉默,也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阖桑抚扇思索,缓慢沉吟道。

    白蟾宫恍然大悟:“你是说,有人在利用顾临娘的冤魂兴风作浪?”

    低头沉思一阵,又道:“如此一想,确实有这个可能。”

    但福叔还是有些不解:“可是这跟肖时书有什么关系?为何连他都受到牵连,一病不起?”

    肖时书留在吴州的这些日子,十分照顾他,看着肖时书沉眠不醒,福叔心底百般不是滋味。

    “我只怕肖时书彻查此案惹上了不该惹的东西,不然,他若是当下枉死,我这心里,难受得很……”

    白蟾宫拍了拍福叔的肩膀,安慰他道:“放心吧,难得肖时书一身正气,又为官清廉,好人始终会有好报,不会这么短命的。”

    “但愿如此。”

    “对了,上次我们在山屋找到的蛛丝马迹,肖时书对此有何看法?”白蟾宫想起山屋的事,肖时书是个聪明人,何况比之他们更能直观的接触这件悬案,他很想知道,肖时书在昏迷之前查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才招来如此祸事。

    福叔想了想,道:“肖时书曾跟我说过,他在山屋逗留了许久,后来想到,那间屋子应该是给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娃娃住的,而且……那个女娃娃,很有可能是顾临娘私养的亲生子。”

    有些诧异,他们都并未想到顾临娘会有一个女儿,毕竟是风尘女子,应是最忌讳生子一事。

    “原来顾临娘有一个女儿?那她现在在何处?会不会是这个女孩如今回来报仇了?”阖桑猜测着说,摸着扇尾的羊脂小玉牌若有所思。

    福叔却有些惋惜地说:“只可惜,到现在肖时书都还没找到那个女娃娃存在过的证据,而且也不知道那个女娃娃到底如今是生是死,很有可能,也是凶多吉少。”

    三人沉默一晌,如此所有线索都乱成一团,看起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就是还找不到将其联系起来的关键所在,简直就像走进了死胡同一样。

    叹息一声,白蟾宫抬头问福叔:“何月康疯了有多久了?”

    “进牢里的第三天晚上就成了这个样子。因没有告他偷尸的确切证据,没过多久就放了出来,可是还没走出牢就突然疯了。他的家人将他锁在一个偏僻的别院里,直到现在都没有好转。”顿了一下,“不过,服侍何月康的小厮倒是莫名其妙接二连三暴毙,死相恐怖得很,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那些小厮怎么死的?”白蟾宫问。

    “活活吓死。”

    白蟾宫眉头蹙得愈发的紧,真是头疼。

    阖桑看了他一眼,对福叔道:“既然找不到有用的线索,我们去肖时书的府邸走一趟,我倒想看看那张人皮美屏有多邪门。”

    “那……神君……”福叔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始终有些惶恐神族公子和他们一起奔波查案,毕竟他们的身份是有些敏感的。

    白蟾宫正想说什么,阖桑立刻道:“自然是和你们一起去,我现在已被贬下凡间,你们不必顾忌我的身份,只当我是普通凡人就好。”

    福叔看了眼白蟾宫,见他并未作声,便点了点头,领着两人朝肖时书的府邸走去。

    然而,没等三人见到昏迷不醒的肖时书,还有那张被肖时书带回家中的人皮美屏,肖府就出了一件大事。

    肖时书失踪了。

    连带着那张人皮美屏,一同消失不见。

    三人赶到肖府,此刻的肖府已然上下乱作一团,所有的家丁都被派出去寻找肖时书,连官府也出动所有人员四处找寻肖时书的下落。

    可直到现在,都未找到半点踪迹。

    肖老爷的正室只生了一个女儿肖诗荷,肖时书是肖家独子。早年肖时书生母虽受尽正室欺压,然而正室黄瑛对待肖时书却从不吝啬,甚至百般疼爱。肖时书当年出外游学的时候,就是黄瑛屡次差人替肖时书送去银两,嘘寒问暖。若非他金榜题名返乡,也不会相信多年来对自己视如己出的大娘,会间接害死自己的生母。

    因此,不仅肖老爷爱儿心切,指望着肖时书替肖家传宗接代,正室黄瑛也是十分在意肖时书这个肖家唯一的儿子的。

    更何况,肖时书如今是新科状元,头有顶戴花翎,是朝中品级不低的官员,吴州知府得知肖时书在吴州地界失踪的时候,吓得面无人色,四处派人寻找,肖家自然也不例外,而黄瑛更是心惊胆战。

    毕竟她曾经确实迫害过肖时书的生母,现下一病不起的肖时书在家宅里突然失踪,难保不会有人旧事重提,借题发挥。

    白蟾宫三人使得障眼法进入肖府时,也正好看见黄瑛急得在厅堂上以泪洗面,一旁坐立不安的肖老爷,听见她的哭声,更是心烦意乱,指着黄瑛的鼻子,将她狠狠数落了一顿。

    三人没兴趣窥视他人的家务事,因此直奔肖时书的房间。

    有些失望的是,一遍寻下来,却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肖时书的屋里一切都整整齐齐,这说明,肖时书被带走的时候至少没有挣扎过,也有可能,那时他仍旧昏迷不醒。

    于是三人又到肖时书曾放着人皮美屏的书房,房里的四壁都挂着各种荷花的墨宝,其中以墙头一幅意境颇佳的《爱莲说》最为惹眼,画脚所赋的诗词也颇有几分风骨,看来,肖时书极爱这花中君子。

    “这个肖时书如此喜爱荷花,书房里到处都是诸如此类,简直爱痴成魔了。”阖桑可没有白蟾宫和福叔这么紧张肖时书的失踪,见肖时书的房间里没找到什么,进了书房之后就更加不放在心上了,因此,他一个人晃悠在肖时书的桌前,摇着折扇打量来打量去。

    那边正四处寻找线索的福叔一听他这话,笑道:“时书从小最爱荷花,他身上还一直戴着一个绣着荷花的香囊呢。”

    “看来我们来晚了,这里也没有什么线索。”白蟾宫脱力坐到桌边,似是有些疲惫,脸上难掩失望的神色。

    阖桑闻言,侧头看向,坐到他身旁,轻声说:“不会的,总有办法找到什么。”

    白蟾宫抬头,看着阖桑深沉犹如瀚海的眼眸,疑惑而又不解。

    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回

    几人离开肖府的时候,白蟾宫向福叔承诺,他一定会找到肖时书,将他平安无事带回来,只要福叔不要单独前去寻找肖时书。

    福叔虽仍旧放不下心来,但白蟾宫已经如此说了,他也只好安心等待结果。

    此时,正是吴州城外的十里荒坟。

    阖桑举扇看向头顶的天色,乌云密布滚滚而来,天边似有闷雷轰隆作响:“看这天气,似是又有一场大雨了。”

    两人辞别福叔,趁着天色还早,打算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寺里。

    白蟾宫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浅笑道:“好雨知时节,但希望不要泛滥成灾。”

    回寺必经的乱坟岗里,黑鸦飞走,野狗刨坟,雨前,此地也泛着一股sh润的坟土气息。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关于吴州的一个传言,”阖桑忽而合扇,他捏着扇柄,指尖摩擦起坠在扇尾的羊脂小玉牌,低声说,“应该也就是这几十年间发生的事。”

    “五公子是想说吴州西湖沉有龙珠之事?”白蟾宫挑眉问。

    “正是,”嘶地一声展开折扇,阖桑缓慢摇晃起来,“我来人间也有段日子了,一路走来吴州,也是早前曾听说过这座围山小城是人间仙域,”他忽而收扇,侧头深邃地看向白蟾宫,“想不到,世人诚不欺我,果然是美不胜收。”

    白蟾宫收回目光,一脸淡然地直视前方,对阖桑最后那句耐人寻味的话语恍如不闻,他平淡开口,说的是当年的一场旧事。

    “伽蓝寺还未没落的时候,吴州城仙域的美誉就已名扬四海。曾经有风水大师推算过,伽蓝寺的盛衰与吴州城的风水命脉相连,谓其吴州龙头,而柔情西湖则是龙身,湖底更是埋有风水龙珠。不过,这里所说的风水龙珠,并非真正的龙珠,也不是现在我们所提起到的那颗龙珠。撇开风水不说,曾经的风水龙珠只不过是一颗比较圆滑的鹅卵石罢了。”他缓缓道来,低沉而又细腻的声音就好似夏日的凉风,过心留痕。

    阖桑笑了笑,展扇接过他的话:“后来,伽蓝寺莫名一夜之间长满枯藤,不仅方丈求那罗什消失不见,连寺中所有的僧人也无一例外全部失踪。没过一两年,吴州城果然开始屡遭天灾,其中以一场山崩最为厉害。因吴州城是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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