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邦逐鹿 - 第九章 马大逵的双斧
“去,去,去,一群呆鸟,该干嘛干嘛去,凑什么热闹!”
黑大汉喝退了村民,与韩萧互道了姓名,自称姓马名大逵,因自小力大如牛,又比同龄人长得高大壮实,所以村民给他起了个绰号铁牛。
此乡名唤金满乡,北边是古勒川,西边是雍凉关。
马大逵是乡游缴,负责乡村治安。
韩骏心道:“前几日,策马东行,出了古勒川,途中被逼折回,不想离古勒川又是如此近了。也罢,权且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家徒四壁,这便是马大逵的家。
年近三十,光棍一条,这便是马大逵。
韩骏看着一张油迹斑斑破旧不堪,充满岁月感的桌子,心道莫非这是他爷爷的爷爷留下的?
马大逵端上一盆稀粥,拿来几个窝窝头和一碟野菜,略为歉意,憨笑道:“此处穷乡僻壤,实在拿不出什么好招待,二位先行慢用,铁牛去外头搞些牛肉来。”
也不等韩骏答话,马大逵已大步流星跨门而去,转眼便不见人影了。
韩骏肚子早已呱呱叫造反。
他食量很大,一转眼就解决了几大碗稀粥,消灭十来个窝窝头。
又喝了一碗粥,抬起头来,目光恰好落在墙角,只见那靠着两把大斧头,瞧那斧头比寻常斧头大好几号。
心中好奇,便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双手各提一把,掂量一下,少说一把也有四十斤,心道:“铁牛哥长得五大三粗,连使用的斧头也是异于常人,真是条好汉!”
此时马大逵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碗香喷喷的烤牛肉,一路小跑进屋。
韩骏见马大逵进门来,开口夸道:“铁牛哥,你这两把大斧头真是好斧!只是用来砍柴,何需这么大的斧头,莫非此处山上的木头异常粗大坚硬?”
韩骏提着两把斧头比划起来,得心应手,如拿纸扇扇风一般。
马大逵见状,将碗放到桌上,竖起大拇指,拍手连连称道:“韩老弟天生神力!当真了得!我这两把大斧头,各重四十二斤,方圆几百里,只有我挥得动。这两把大斧不但可以用来砍木头,还可以用来杀敌保卫家乡。”
韩骏听他提及保卫家乡,寻思:“方才进村,村民便如遇贼一般躲了起来。看来这村确实不太平啊!”
他问马大逵,道:“铁牛哥,金满乡是否常遭外人入侵打劫?”
“说起往年,常有山贼来乡里抢劫,后来被我这两把大斧头给砍跑了,哈哈。”马大逵大嘴一咧,神色颇为自豪,“只可惜乡里也死了不少人,现在全村男女老幼拢共也就三百来人了。山贼是不敢来犯了,但北边匈奴的领地却越扩越大,如果不是这地方三面环山极为偏僻,早遭匈奴洗劫了。”
韩骏津津有味地吃着烤牛肉,随口问道:“这附近乡村有被匈奴人打劫过吗?”
马大逵道:“这段时间听说有匈奴人翻过山来,到处洗劫乡里,只是金满乡很偏僻,大伙都说匈奴人找不到这的。”
韩骏道:“铁牛哥,我入伍多年,没少跟匈奴人打交道,匈奴人非常凶悍残忍,这里虽然偏僻,但终究是边境之地。
你刚也说了附近有些乡村被匈奴人洗劫,一但匈奴人也发现这里,岂不危险了,你们为何不考虑举村搬到内地居住啊?
马大逵苦笑道:“别处居住?能去哪啊?我们世代居住在这,早已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况且老祖宗的坟墓也在这里,怎么可以背井离乡,离他们而去!再说出去外头,难保不遇到山贼土匪,遇到飞禽猛兽,保不准还没找到居住的地,就已经沿途死光光啦!
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早有举村,搬去别处安居的打算。只是乡长村民都极力反对,他们说天子的年号叫神佑,神自然会保佑我们的,匈奴不会找到我们的,我们会平安无事的!”
韩骏心想:“村民宁愿终日提心吊胆,也不愿去克服外界的艰难险阻,为自己争取一个美好的前景,竟愚昧地认为一个年号可以保佑自己,真是鸵鸟政策。我大楚民智不开,乃至于斯!”
搬不搬到别处居住,这是人家金满乡的事,韩骏也不便多说的,只是微微颔首,继续埋头苦吃,将鲜嫩可口的烤牛肉一条一条地往嘴里送。
马大逵见他和萧红玉吃得极香,总算觉得尽了地主之谊,又听韩骏讲了一些军旅之事,心中顿时充满向往。
马大逵屋内并无余房,连条像样的被褥都没有。待他二人吃饱之后,便安排萧红玉到邻家寡妇张阿月处借宿。
张阿月年纪轻轻便守寡了,独自拉扯两个小孩很是辛苦。马大逵隔三差五就跑她家帮忙做事,正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乡里流传着他们的不少闲话。但没人敢在马大逵面前说闲话,他们可不想被揍得死去活来。
马大逵当然也知道别人说他闲话,但他天不怕地不怕,还会害怕这些闲话?
萧红玉与韩骏满打满算,相处还不到一天,但想起两日之内,身历两次险情,都亏得韩骏出手相助方才脱险,此刻在这陌生的地方要与他暂时分别,心中竟有半分不舍。
安顿好萧红玉后,马大逵拿出一坛珍藏的美酒招待韩骏,两人对饮而光,这才卧榻而眠。
韩骏连日奔波劳累,又喝了酒,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韩骏还在梦中,忽然外边传来阵阵惨叫声和哭喊声。
韩骏吃了一惊,莫非李闯发现行踪带人追到这了?
他在军营中早已习惯枕戈待旦,当下一个鲤鱼打挺,跳下了床,大声叫道:“铁牛哥?铁牛哥?”
连续叫唤数声,无人回应,应该是出门了。
韩骏便持枪按刀,出了房门,见半掩的窗口不断有人影晃过,惨哭声、呵斥声、狂笑声,不绝于耳。
他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想先到窗口探个究竟。
忽然“哗”的一声,一人惊叫破门而入,往韩骏怀里撞跌过来。
韩骏忙将那人扶立住,定睛一看,是个少妇,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嘴角红肿流血,怀里抱着个婴儿,婴儿正哇哇大哭。
少妇神色惊恐,见到韩骏如见到救星一般,哭着躲到他身后。
韩骏察觉情况大为不妙,正要问那少妇话。
忽然屋内又冲进一人,扯着嗓门大声呼叫。
韩骏瞧那人髡发左衽,一双狼眼布满血丝,身上穿着匈奴兵戎装!
匈奴!
韩骏在此处乍见匈奴兵,很是吃惊,不知匈奴兵从何处而来,莫非雍凉关失守,匈奴入关后四处扫荡屠村?又或者这只是一股匈奴兵分队,翻山越岭来劫掠大楚百姓?
狼眼匈奴兵一闯进屋内,见有人竟不逃跑,也不下跪喊爷爷,心中很是奇怪,又见韩骏一身楚兵戎装甚是雄壮,也吃了一惊,怎地一个小乡村会有楚兵?
狼眼匈奴兵用匈奴话,一顿叽里咕噜骂了起来。
韩骏久在边关,常年跟匈奴人打交道。
他很有语言天赋,穿越后不到半年,借着看管匈奴俘虏之机,竟也跟他们学会了说匈奴话。
韩骏骂道:“狗娘养的,狂吠什么!老子问你话,你们攻破雍凉关了?”
匈奴兵听他一个楚兵竟然会说匈奴话,又是大奇,心道见鬼了,也不正面作答,说道:“你这个楚蛮子,怎会讲匈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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