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然世界神话 - 2-6：第一天：“私人恩怨”（上）

    路有为他们回到协会之后，很快就被领导们发配到了档案室，协助一些前来合作的警官和负责调查的调停员寻找线索。档案室的桌子和全息影像上充满了血肉模糊的画面，好几具尸体残骸还被警方交了过来，让信息术士予以分析。

    在这个档案室里，路有为见到了两个之前只是看过几眼，并没有真正认识的调停专家，这俩人看上去都像是未成年的人类。其中一位梳着黑色低段双马尾，身材跟四五年级的小学生一样的风衣女孩居然还是个教官！

    看到路有为一脸懵逼的反应，蒂芙妮很快便像是见到了故人一般跟那两个女孩打起了招呼。

    “我来介绍一下，路先生——”她用小手拽着路有为的衣袖往档案室对面走去，也不顾屋里其他人莫名其妙的眼神，对着这两个少女道：“白头发大麻花辫的这位，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毛子兄妹里的妹妹，名叫丽萨维塔；这位双马尾矮冬瓜是我现任的计算师莫伊拉麦尔维尔小姐，别看她长得像个小不点儿，实际上心里住着个抠脚大汉。”

    眼见蒂芙妮一脸贱笑地走过去，丽萨维塔和莫伊拉教官全都露出了十二分嫌恶的表情。

    路有为仔细地看了一眼，发现名叫丽萨维塔的银发少女居然有着一对金蓝异色的瞳孔，且金色的那只眼睛上还有一道疤。再看看她晚起的袖子和短裤下的白皙双腿，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看样子，这女孩八成是修炼过突变魔法的术士。

    至于那个比矮人还矮的教官，她的双眼跟白泽一样，是一对瞳仁发光的星星眼。胜任计算师的人，似乎都会生有一双星星眼。

    “说的好像你很高一样，”莫伊拉摇了摇头，用稚嫩却语气成熟的嗓音说道：“你好啊路调停员，虽然我们迟早也会认识，但没想到第一次说话会是在这种埋汰的地方。”

    “我也……不是很想在这种地方长待，”丽萨维塔用手指搓了搓贴着一枚创可贴的鼻梁，这个动作看上去跟她刚才的举止一样缺乏同龄女孩的气息，反而有一种假小子之感：“听说有一个新来的华夏人异常厉害，没想到今天就能碰上了。我叫丽萨维塔伊凡诺夫娜伊萨耶夫，名字太长，叫我丽莎就好。”

    说着，丽萨维塔便向路有为递出了右手：

    “很高兴认识你，路调停员。”

    这一握之间，对方不可思议的力量便直接传到了路有为这边——丽莎的以太流几乎只存在于她自己身上，而且密度强得可怕。如果这是一场战斗交锋，这个看似瘦弱的女孩大可以一把拧断路有为的手腕。

    大概这就是被突变魔法改造过肉体之人的力量。

    对方似乎看到了路有为握手时嘴角莫名其妙地抽了一下，不由得也用一个隐约的笑容回敬了自己。

    然而临到另外一边，莫伊拉麦尔维尔却显得不是那么意外，她无所谓似地挥了挥手，道：“我可不像那孩子一样喜欢没事在别人身上炫耀力量，这回就别握手了。总之路调停员，你要是一直得照顾蒂芙妮这个熊孩子，迟早也会跟我熟悉起来的。

    “——毕竟，我作为她的计算师，少说也合作了一百年有余了。”

    路有为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幸好他自己及时憋了回去，不然被这个教官听到可能不太好。他暗自镇定了一下，心想对于这群与先知为伍的怪物来说，一百年好像也不是个多么惊人的数字。

    “这位莫伊拉教官是我协会最强的信息术士之一，当然她本人可不是只会算东西的软蛋，”说到这儿，蒂芙妮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北美有上百家赌场把她画进了黑名单，澳门和别的地儿也差不多——路先生，你眼前的这位可是世界上运气最好的人之一。

    “但是换到丽莎这里，她一年前因为在维加斯的同一个赌场里输光了工资，又跟自家哥哥喝得烂醉，最后干脆把赶来送客的保安打成重伤，没被华西尔会长开除，再加上被美国人下永久逐客令就已经不错了。”

    蒂芙妮这么着揭人短处，立刻就引来了对面两人不愉快的反应。莫伊拉教官倒是表现得成熟得多，但丽萨维塔则没有那么沉稳了：

    “啧啧，”她捏了捏咔吧作响的拳头，道：“你是不是还想尝尝‘紧箍咒’的滋味儿，啊？”

    “呃，我……”

    接着，丽莎便甩着巨大的银色麻花辫冲了上去，两只拳头在闪避不及的蒂芙妮脑袋上钻了起来——

    “噫！！快住手！！住手你个……”

    两个女孩在档案室的角落闹成一团，一下子招来了不少不知情调查人员的白眼——现在就剩下路有为和莫伊拉两个人勉强还算正常。

    莫伊拉教官无奈地搓了搓后脑，接着说：

    “我看长生之人过了一定岁数，就喜欢没事装装小孩——不过路调停员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理解这种无奈了。”她扫视了一圈气氛尴尬，且四处飘着血腥现场照片的档案室，才又开口道：“路调停员，你既然会物质魔法，刚才也应该碰过尸体了吧？”

    “是的，教官。”

    “那你觉得，凶手会是什么呢？”

    “反正——不可能是人。”

    路有为说完便看到莫伊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物质魔法因为其罕见的性质，在熟练的术士手里亦可以用来当做还原历史现场的信息魔法。换句话说，路有为能够通过触摸物体来判断该物体以前的状态。

    那个死者在一瞬间就被一种巨大而锋利的刃物切成了三瓣，且凶手接下来的行为也绝对不像是人类和任何异族能做出来的。

    那种手法，跟野兽无异。

    “路调停员，你的眼神已经暴露了。”

    “啊，什么？”

    莫伊拉教官双手拢在兜里，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看着自己：

    “这个世界上，能接触到它真正的黑暗面的人可没有多少。路调停员，在经历过那种事以后还能重回战线，真不愧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选者。

    “大概那个精灵也会需要你的帮助的。”

    路有为听到这句话之后，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成为调停专家的人，背景肯定也都会受到联合国的严密审查。然而这位娇小的教官似乎对自己的过往痛苦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理解，好像她那双星星眼已经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一样。

    “您说的，是塞弗琳斯调停员吗？”路有为左顾右盼一番，最后还是转移了话题。

    “是咯，”小小的教官往旁边走了几步：“她可是调查这个案子的主事者之一，之后你就会明白的。”

    “我……”

    路有为很有点想发牢骚的意思，因为上午被提亚拉噎着了，他到现在都不太想见到那个女孩，不管她长得多么养眼，气质多么高贵。然而没等路有为说完，档案室的门就突然被敲响了。在莫伊拉教官的一声“进来”之后，那道门才被后面的来客缓缓推开——

    一个有着长长的尖耳朵，将一头金发梳成长马尾的精灵少女赫然出现在了门后——此人就是早上急匆匆离开警察总署的提亚拉塞弗琳斯。

    “……”

    精灵大小姐有些别扭地瞥了一眼路有为，在对上眼神的一刻又迅速地移开了视线，接着才低声说道：

    “那个，我有事要找一下路有为调停员，麻烦你过来一下。”

    路有为仔细地看了这位大小姐一眼，发现她不仅面色僵硬泛红，连握着那把伞的左手都捏得青筋暴起。

    原来现实中还真有这种人的？

    “呃……”路有为摇了摇头，随后便看到远处两位同事不可思议的眼神和蒂芙妮狡黠的笑容，这一下让他觉得浑身难堪：“我这就来，塞弗琳斯调停员。失陪一下，教官。”

    莫伊拉此时颇有些提前算中了的成就感，这也表现在她稚嫩却毫无孩子气的脸上。她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像个小学老师一样说道：“快去，快去。”

    路有为也不多说什么，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随后便转身向门口一直瞪着地板看的提亚拉走了过去。说实话如果自己晚去了，他都有点害怕，这位左撇子精灵会把早上发泄到铅笔上的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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