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兴汉祚 - 第六章 表面叔侄
刘备出道以来,便打着汉室宗亲的名头,演义中更是冠以“刘皇叔”的名号。
刘备真是汉室宗亲吗?答案是肯定的,不过就是在血缘关系上差的有点远,已经和普通的士族差不多了。
但,如今的陈王刘宠可是正儿八经的汉室宗王,货真价实的刘皇叔,所以,对于陈王世子刘煜的到来,刘备也不敢大意,亲自在署衙门口迎接刘煜。
至此,刘煜也见到了第一个汉末割据诸侯,历史上的蜀汉昭烈皇帝刘备。
对于即将要面见一个历史上著名的枭雄,汉末历史中的明星人物,演义中被当做主角来大书特书的正面人物。
刘煜并没有显得特别激动,其实在经历穿越历史这种让人难以置信的神异之事后,已经没有多少东西能让刘煜特别惊讶了。
除非在他面前,在他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亲眼看见一个猴子从石头里蹦出来。
所以,在看到刘备后,刘煜就显得十分淡然了,而刘备却是也没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哪有什么天生异象,帝王之象这种东西也不过是瞎掰而已。
刘煜也特别注意了一下,他发现刘备的耳朵并不像罗贯中描述的那样都能垂在肩膀上,其实也就是耳垂比较大而已。
而且也不是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面如冠玉,唇若涂脂,话说要真是双耳垂肩,双手过膝,眼睛长得都能看见自己的耳朵,这特喵地都不像一个人了,倒是像一个没有进化完全的长臂猿。
其实就是一个面容有些苍桑,看起来比较和善,双臂稍长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青色袍服,宽衣博带,戴着玄色头巾。
严格来说,刘备和刘煜都应该头戴进贤冠,不过汉末已经没这么多讲究了。
汉末王公多委王服,以幅巾为雅,是以袁绍、崔钧之徒,虽为将帅,皆著缣巾。
而且又有名士郭泰、郑玄、孔融引领风尚,头戴纶巾,手持羽扇已经成了汉末的时尚潮流,所以宋代的大文豪苏轼写《赤壁怀古》才会写到:“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而后,双方叙礼完毕,刘备便将刘煜请入府衙之中,却是早已在府衙中摆下了宴席来招待刘煜。
入席,分主宾位坐好,刘备就开始为刘煜介绍手下的文武官吏。
麋竺、简雍、孙乾、麋芳、曹豹、许耽俱在座,还有几个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至于刘煜非常想要见识一下的关、张二人却是不在这里,据刘备所说,张飞此时正屯兵于武原,防备北方的曹操。
而关羽则是刚带兵南下淮陵不久,因为接到消息,袁术已移师九江郡北方的钟离县,似有北侵徐州之意。
一一介绍完毕,刘备便笑着对刘煜问道:“不知王世子此次来我徐州,所为何事?”
刘煜一听,也知道现在是要进入正题了,便向刘备行了一礼,先让刘备挥退了舞姬和乐师,然后反问道:“煜闻将军乃汉室宗亲,然否?”
“然,备乃中山靖王之后。”刘备笑着答到,正是有了这层虎皮,他才能结交到张飞和关羽这种豪杰之士。
“请叔父救我陈国。”刘备刚回答完,刘煜就直接拜倒在坐席上,而且对刘备口称“叔父”。
“王世子何出此言?”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刘备此时也有些惊愕了,他没想到身为陈王世子的刘煜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喊他叔父。
真是……真是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其实这对刘煜来说并不算啥,前世上小学时老师和家长就教导见人要有礼貌,刘煜“叔叔”、“阿姨”的喊得不知道有多少了。
而且,说起来,刘备在年龄上确实比刘煜要大一辈,喊声“叔父”又不掉一块肉。
更何况现在有求于人,不喊“叔父”喊什么?喊“老哥”?难道要对刘备说:“老哥,拉我一把。”
“叔父,曹操兴兵无故犯我陈国,我陈国如今有倒悬之危,曹操残暴,一旦陈国被破,必将生灵涂炭。
前者,曹操攻徐,毒被徐地,所过多行杀戮,生民百不遗一,白骨露于荒野,千里无复鸡鸣。
素问叔父仁义,煜特来请叔父救我陈国,勿让我陈国百姓亦遭受此厄。”
刘煜又在坐席上向刘备一拜,然后开口说道。
“曹操狼戾不仁,虐流百姓,残害生灵,屠戮数十万徐州百姓,实在是罪大恶极。”
刘备闻言也是愤然拍案。
但,随后话头一转,却是面带苦色地说道:“只是如今我徐州连连灾祸,百姓离散,如今兵员稀少而袁术又有北犯之意,自保尚且不足,安有余力以助贤侄。”
“叔父岂不闻‘唇亡而齿寒’乎?如今曹操独大于徐兖之地,前者攻徐,今又犯陈,可见其狼子野心也。
而今陈、徐皆弱,自当守望相助,合众弱以抗一强,若我陈国为曹操所破,其后必复东向徐也,望叔父思之。”
刘煜继续向刘备陈说利害,意图让刘备答应他的提议。
“非我不愿助贤侄,实在是有心无力耳。
袁术亦害民之贼,若我发兵攻曹,袁术乘机攻破徐州,我徐州百姓必将再遭大难。
若如此,我又有何面目去面对已故的陶公和我徐州百姓。”
刘备却是继续推辞道。
这就有些出乎刘煜的意料了,他没想到刘备居然如此不好忽悠,三番两次拒绝了他的请求。
而后,刘煜又以春秋之义和纵横之说继续游说刘备,意图让刘备回心转意。
但,任刘煜口绽莲花,设无穷之辞,刘备却是屹然不动。
“昔日曹公首倡义兵,也不是一个浑然不讲道理之人,贤侄能言善辩,只要能向曹公陈说道理,必然能达成和解。
昔日曹操因父殇攻徐,我修书向其陈说道理,其亦欣然而纳,随后便拔寨退兵了。”
刘备义正言辞地对刘煜说道。
刘煜看着刘备的神色,也是暗骂一声,这刘大耳刚才骂曹操骂的最凶,现在却是又改口称“曹公”了。
听到这里,刘煜也知道刘备是不可能答应他出兵攻徐了,于是也不再开口相劝,作徒劳之功了。
而后,刘煜端起面前案上盛满酒的酒爵,一饮而尽,然后笑着说道:“真是好酒,我在陈国已是经年未闻酒味了,想不到在徐州却是得饮如此美酒。”
“陈国尚无酒乎?此不过……”
麋芳听闻,有些疑惑地向刘煜问道。
不过没等他说完,他的兄长,也就是如今徐州的别驾从事麋竺就接过话来说道:“此乃陈年之酿,只是如今灾祸连连,粮食歉收,这些陈酿喝完后,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酿新酒了。”
“此酒如此让人回味,原来是陈酿。”
刘煜也没点破,也是装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既然贤侄喜欢,临走时便带些回去吧,乡间野酒,还望贤侄不要嫌弃。”
刘备也是一副大方的样子对刘煜说道。
刘煜听闻,也明白刘备这位表面叔父这是变相的在向他下逐客令了。
于是刘煜又和众人叙了一会儿话,便找借口避席而退了。
刘备和他手下的诸文武也是把刘煜礼送到了府衙门口,然后又派遣简雍把刘煜送回馆舍之中。
回到馆舍,辞别了简雍,刘煜也是在房中沉思起来,这次游说刘备的结果实在是大大出了他的意料,刘大耳真是油盐不进,让刘煜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真是把事情想的简单了点,也小觑了刘备这种古之枭雄啊。”
刘煜苦笑着感叹了一句。
此时,刘备和手下的文武们也在讨论刘煜求援一事。
“看来这位陈王世子和陈王心有大志啊,这位陈王世子能言善辩,也不失为一青年俊彦。”
麋竺捋须说道。
“此子欲学苏子,以纵横之言说我,只是稍微显得有些稚嫩。”
刘备说完,和麋竺相视而笑。
“主公为何不应其所求,今次我徐州助陈,后若曹操攻徐,亦可请其助我徐州。
况扬州袁术已有攻徐之意,亦可使陈国南下牵制袁术,则我徐州无忧矣。”
麋芳倒是有些不解地问道,在他看来,刘煜提出的那个守望相助之议很是不错。
“子方,你却是想差了,袁术之徒,我徐州无需人助,自可抵抗,且北方又有吕布作为藩屏,何必再去招惹曹操。
更何况,陈国不过九县之地,兵卒不满一万,曹军旦夕可下,万一得幸,曹操出一偏师其便无可奈何,于我徐州无益,何来守望相助之说。”
刘备笑着向麋芳解释到,麋芳听闻后也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然后,刘备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从今日起,徐州诸官吏禁止饮酒、酿酒,违者重罚。徐州庶民饮酒、酿酒,不禁。”
刘备说完,麾下文武也是赶紧唯唯诺诺。
然而,刘备不知道的是,他以为能旦夕而下陈国的曹操,此时却是在陈国边境碰到了钉子。
“真是没想到这小小的陈国却是如此难以对付。”
曹操抚着额头说道。
他现在就感觉头颅有些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吃多了那些程昱收集来的肉脯导致的,还是恼怒于今日攻城不利导致的。
“如今秋粮以入仓,陈国又实行坚壁清野之策,吾等若不攻破城池,恐怕得不到多少粮食。”
面色苍白的戏志才也咳咳嗽嗽地说道。
“陈国士气强盛,兵卒悍不畏死,吾生平所罕见,昔日徐州陶恭祖,亦无此等气势。”
曹操有些感慨地说道,他没想到这些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他,却在小小的陈国的一个小小的县城止步不前了。
“主公勿忧,昔日徐州有丹阳精兵,且有五郡之地,人口百万,所以才能在主公的攻伐下苟延残喘。
如今陈国只九县之地,地狭民少,一时之气不足为惧,只需日夜攻打,待其气泄,必可一战而下。”
戏志才也听出了曹操话语中的忧虑,便赶紧出言鼓舞。
“传令下去,首登城者,赏肉脯十斤,钱十万,爵升三级!”
曹操听闻,便唤来传令兵吩咐道,妄图以重赏来激励士气。
而此时,一片肃杀的扶乐城头,打退了曹军多次进攻的魏安也更加信心十足了,不断的指挥兵卒换下伤亡者并修葺城防。
“曹贼残暴不仁,徐、兖二州逃入我陈国者数以万计,彼等的遭遇想必尔等也尽知了,吾就不多言了。
吾等身后便是我陈国父老,若曹军抓住了他们,定会大加杀戮,所以吾等要谨守城池,护我父老桑梓。”
扶乐城头上也不断有军官在鼓舞着众人的士气。
“护我父老桑梓!护我父老桑梓!护我父老桑梓!……”
渐渐地,扶乐城头上浴血厮杀的兵卒们都齐声喊了起来,随后主帅魏安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喊了起来。
这一刻,他们觉得他们的搏命厮杀是十分值得的,这一刻,他们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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