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升魔 - 章十 峰回路转

    但我特么还是要说啊！

    方瑾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听着，我们没必要一起死在这儿！你这么厉害再加把劲铁定能把他们两给弄死，我跑的很快，只要你先杀了他们我们两就都能活下去！”

    “你跑的快个屁！”少女脱口吼道，声音中终于有了情绪。

    方瑾下一句还没说出来，神色忽然一滞——眼前猛地出现道黑芒，一柄通体漆黑的小剑有若电光般朝他眉心袭来！

    “你能跑的比剑光快？”

    少女挥手格开黑剑，却又被趁机攻来血色小剑划过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又特么！

    又特么！

    方瑾心中心中一颤，“我让你把我放下！”话音落下，少年身子猛地一挣，突然脱开钟佩灵拉扯。

    同一时间，先前飞出去的血色飞剑已然倒转而来，径直往方瑾心窝狠狠刺来。

    此时方瑾将将挣脱钟佩灵拉扯，少女却是也来不及将他拉回来，手中长剑上一刻才格开黑剑，一时间更不可能将这致命一击拦下。

    “老子让你闭嘴啊！”

    少女口中暴起怒吼，脚下紫芒轰然腾起，转瞬便扩散至全身，硬生生将她身体裹挟着平移至方瑾身前，下一刻，血色飞剑自少女左肩刺入透体而过！

    长剑刺穿了钟佩灵肩头，却也因此被她带偏了角度，原本刺向方瑾心窝的一剑，最终只在他身上留下道剑痕。

    “噗”地一声，利刃划破身躯的尖锐痛楚袭来，方瑾却恍若未闻，目光落在少女血流如注的肩头，再也无法挪开！

    方瑾脸上震惊和茫然混杂成一片，然后化作一声疑问，“为什么？”

    “因为老子说过要带你走！”

    紧接着，紫芒不再熄灭，持剑的少女身若流光，死死地守在方瑾身前，一次又一次将那两柄飞剑挡开。

    但显而易见的，要让那紫芒一直闪烁并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事情，钟佩灵此时的负担甚至比方才提着方瑾移动还要重。只是短短几息，少女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几乎连成一道直线。

    你以为自己在那学塾里是鹤立鸡群对吧？你特么更像是只藏在鸡窝里的鹌鹑！

    我最特么看不下去你这种明明只是只鹌鹑却自以为是整天一副格格不入的样子！

    因为我特么以前就是那个样子！

    心中如此想着，钟佩灵却是一句也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怒喝道，“你给我听好了，因为我是钟佩灵，因为我特么是紫霄宗下一个真传弟子钟佩灵！”

    “我说了要带你走，你特么就必须全须全尾的跟着老子走！”

    金铁交加之声不绝于耳，浴血的少女像是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般挡在他身前。

    方瑾怔怔地看着少女的背影，心神剧震。

    钟佩灵了不起啊？

    紫霄宗了不起啊？

    方瑾可以感受到少女言语间的坚决和骄傲，但他依旧不太理解这样的理由。只是这时候理不理解已经不在重要了，比起茫然和困惑，方瑾心里更多的却是愤怒和不甘。

    为什么要让她站在我前面，为什么要要让她为我受伤？

    如果站在前面的人是我……

    如果我也有那样的力量……

    十二岁的少年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死死地咬着嘴唇。他是如此地用力，以至于将嘴角都给咬破。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么的弱小，也第一次生出了对力量最直接最深刻的渴望！

    “听着！”少女的声音再度响起，“情况没这么糟糕，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死！至于你，我们撑下去就行，撑到管禹那个王八蛋来了就行！”

    “只是几个洞玄境的杂碎而已，那个王八蛋一定早就解决了过来了！”

    少女狠狠地吐了口血水，“说不定那个王八蛋现在就在哪儿看着这呢！”

    “哈？”

    少女又说了许多，但方瑾却只听到了“不管发什么了我都不会死”这句，少年愣了愣，还能这样？

    方瑾神色数变，复杂至极，他直勾勾地望向少女，心道你早这么说了我特么刚刚至于挣脱了赶着去送死？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会死？”方瑾重复了一次，然后脱口怒吼道，“这你也不早说？”

    钟佩灵理所当然道，“我要早说了对面那两个也就早跑了！”

    与此同时，原本灰暗的天空颜色忽地又是一变，点点血光自远处升腾而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开来，眨眼之间便将整个陵江镇笼罩住。

    被那红光一照，方瑾只觉周身一软，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从身体里抽了出去，紧接着疲惫和困倦便如潮水泛起般席卷而来。

    钟佩灵身上的紫芒被那红光拂过也是忽地一暗，与此相对的，另一边的两名魔修脸上突然收回了飞剑，对视一眼，脸上猛地露出狂喜——大阵已成！

    恍惚间，方瑾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他努力站直了身子吼道，“那你现在说这么大声？”

    没了那两把疾风骤雨般攻来的飞剑，钟佩灵终于松了口气，少女抬头看向远处，恨恨地道，“因为那个王八蛋终于来了！”

    管禹？

    方瑾心头一震，想也不想便顺着少女的目光望过去，目光所至之处，那片遮天蔽日的昏红当中赫然有一点紫芒闪耀。

    一开始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点，不过刹那光景，那紫芒便化作了一柄利刃呼啸着破空而来。

    再一瞬，方瑾视线中再无他物，只剩下那柄裹挟着凌厉气势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割裂开来的凛冽剑光！

    时间恍若都因而静止，不只是方瑾，就连不远处那两名魔道修行者一时间也忘掉了呼吸，只园瞪着双眼，惊骇莫名地望着那剑光掠来……

    “啧啧啧，小佩灵你怎么能这么说师兄呢？”

    剑光来处，白衣胜雪的管禹飘然而至，嘴角噙着意味复杂的笑意，脸上好像写着“哎呦快来打我啊”几个大字，“因为担心你我可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呢！”

    耳中忽有“噗”地两声轻响传来，方瑾朝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两道微不可查地血色细线几乎同时自那两名魔道修士脖颈处浮现出来，下一刻，“嘭”地一声，那两人竟又轰然炸开，两具高大身体顷刻便化作漫天血雾！

    “咕！”

    方瑾下意识吞了口唾沫，一剑之威，竟至于此？

    另一边，钟佩灵再度恢复到此前波澜不惊地模样，冷冷道，“这就是你说第一时间？”少女上下打量了管禹一遍，“连衣服都换了一身。”

    “天音阁的师妹说老穿紫色显黑嘛。”管禹嘿嘿道，“说起来的确要白衣胜雪才符合我的气质，在山上就算了，去了人家天音阁的地方总要收拾的好看些啊。”

    浴血少女抬手将长剑朝着管禹劈头扔去，破口大骂道，“老子在这儿打生打死，你特么还去了趟缥缈峰！”

    “哈哈哈。”管禹偏头避开，讪讪地干笑两声，道，“别这么激动啊师妹，你不是带了门派天符吗？”

    两人对话时，始终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色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退去，阳光终于再一次照射到这个小镇里。丝丝暖意传来，方瑾自今天清醒起便始终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视线忽然变得模糊，身子一偏便软倒在地上。

    朦朦胧胧间，方瑾只能依稀听见钟佩灵一声惊呼。

    看到少年倒地，管禹身子微微一动，七八丈的距离转瞬间便被他抹平。

    然而站到方瑾身前的他却忽然顿了顿。看了看方瑾身上满满的血液，又看了看自己的月白长衫，青年神情中显出一丝挣扎，“为什么这衣服我只带了一套……”

    管禹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探手搭在方瑾手腕上，随后便有一道暖流自他指尖升起，径直流入方瑾体内，往他的四肢百脉中扩散开去。

    这特么！

    方瑾心中陡然一惊，这种感觉他非但不觉得陌生，反而熟悉无比！分明和不久前管禹检查他是否接触过魔道传承时一模一样！

    原本还昏昏沉沉的方瑾瞬间清醒过来，挣扎着想要起身推开管禹，他忽然觉得自己得遭遇简直有些荒谬，在刚刚那样的境地下都活了下来，然后转眼就被自己这个所谓的师兄给顺手劈了吧？

    看他刚刚动手的样子，死在他手底下甚至还不如死在那两个魔修手里，至少死在那两个魔修手里不会被轰成一篷血雾吧！

    然而方瑾刚刚才被那阵法抽走了大半精力，此时连站也站不稳，哪里还有力气从管禹手下抽回手来？

    尝试了一阵无果后，方瑾心底不由生出绝望。少年于是不在挣扎，认命地想到，“就当之前没被钟佩灵救下吧。”

    至于管禹能不能看出他接触过魔道传承这种事，方瑾心里并未抱有丝毫侥幸。果然，几息过后，他耳边便传来管禹诧异的声音，“啧啧啧，扭曲、阴冷、血腥，魔道气息竟是如此厚重！”

    可惜我还这么年轻……

    长得也好看……

    嗯，对，脑子也好使……

    心里闪过几个不着调的念头，方瑾最终只是长叹了口气，挣扎着想要提出自己最后的请求，“能不能给我留个全尸？”

    死就死了，但被轰成渣渣这种死法方瑾觉得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然而还不等他将这话说出口来，管禹便忽然感慨道，“血灵宗的这炼灵血阵果然不可小觑。”

    什么情况？现在是说阵法的时候吗？我都准备好被你劈了啊？方瑾愣了愣。

    此时钟佩灵也走了过来，沉声道，“他刚才被这阵法炼了好几息光景，可会有什么影响又或是伤了根基？”

    方瑾越发觉得诡异，我特么都要被你们砍了你管我伤没伤根基呢？

    紧接着，他便又听到管禹自信满满地道，“怕什么，也就是在这阵法里待久了，多沾染上了些魔道气息。至于损失的气血嘛，取这阵法炼化凝成的血珠给他服了补上不就行了。”

    “啊？”方瑾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内心一阵狂跳。

    然而他更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钟佩灵疑惑道，“若是让他服了那血珠，体内沉积的魔道气息想来就更重了吧，入门检测的时候怕是有些关隘。”

    管禹嘿嘿道，“师兄我好歹是一代紫霄真传，提前将紫霄剑典传他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到时候紫霄剑意冲击之下，区区些许魔道气息何足道哉？”

    “咕。”

    只剩下吞口水力气的方瑾于是吞了口唾沫，还特么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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