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胧月 - 第12章

    被装在盆中的感觉，好不习惯。眼睛一只看着天空，一只看着盆的一角……画面好怪异。

    在碎片都被收集起来了，连最小的一块都没有遗漏……是谁，这么耐心？

    身体正在被拼接起来，两块碎片相撞，产生了轻微的声响，周围的景象出现在了脑海里。

    云？

    是的，我正在云上，一些模样奇怪的家伙正在忙碌着扛起一块块的大型水晶柱，走进一个古怪的门里，却怎么都扛不完。因为水晶在不停地生长，几乎快把云给包裹住了。

    一块不起眼的水晶柱正是这些水晶生长的源头，但是没有被发现，它被包裹在一颗中空的结晶球里。

    盆里还有其他的碎片，红色蓝色绿色都有，怎么看都不像是我身上的碎片，却被一只小小的手任性的按在了我身上，拼接手法拙劣得令人发指。

    琐碎的画面浮现，就仿佛荒漠中的水滴，是那么珍贵、令人向往。

    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好美好……

    『老师……大家……月人……』

    记忆！这是记忆！能够拥有记忆的感觉……真是美好呢……

    我被月人抓住了么？

    破碎的记忆告诉我现状，必须要逃走才行，但是我有些舍不得。

    只有普通月人一半高的小月人正在拼接着我的身体——就算已经说过了，我还是想强调一遍，这拼接手法真是拙劣得令人发指——每一块不同颜色的碎片拼到身上，都是会多一份记忆，微小而短暂的记忆里面蕴含的情感有喜悦或是悲伤，但是最多的还是对那位的眷恋。

    老师……

    “好想回到老师身边……”

    “好想被老师摸摸头！”

    “好想和老师在一起。”

    诸如此类的情感，真是令人向往。

    结晶球被敲碎了，散落一地的水晶粒都是细密而规则的形状，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而耀目的光辉。

    『宝石，这些都是最珍贵的宝石！』

    月人们都没有说话，却仿佛在表达着这个意思。

    『不，你们搞错了。其实只要拥有那一块，像这样的东西，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注意力全放在一堆宝石中那块并不起眼的水晶上——真的很不起眼，别说材质，连形状都是不规则的——事实上它才是最珍贵的。

    有月人看向了我这边……诶，你们要干嘛？

    它走上前端起了装着我的盆，走到云边……把我倒掉了……

    我：“……喂！”

    搞什么啊！也太过分了吧你们啊！知不知道随地倾倒垃圾很不文明的！啊呸，我才不是垃圾！

    是想用我在的盆装宝石吧？但是也用不着把我倒掉啊！难道在你们眼中我连一堆卖相好看一点的破石头都比不上？！

    就这样，我被倒进了海里。或许在它们眼中，我也是一堆破石头，而且是卖相一点都不好的破石头。

    “看到了……”我注意力转向不远处那座宛如画笔随意一抹绘画出来的岛屿，好美……

    『老师，就在岛上吧？』

    好想过去，找老师……不如把身体拼好了就过去吧。

    “啪！”一脑袋砸到了浮冰上，冰几乎碎了，我也几乎碎了。

    “……真是让人开心不起来。”

    还好，身体碎片没有掉进海底，不然的话要找起来就麻烦了。

    本来修长匀称的身体硬是被拼成了怪物，真的难看死了，碎了就碎了吧，大不了咱自己重新拼接。

    海面正在被封冻，雪不停地下着，始终不见停，还有远方冰山碰撞的轰鸣传来，好吵。

    “好啰嗦啊你们，也不知道安静点，知不知道再这么吵都要被敲碎啊？”我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抱怨着，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好在有这这些声音，身体的碎片都在微微共鸣，每一块的位置都能够确定，不用担心遗失掉部分零件什么的……诶，我的右手呢？

    我仔细感应了一下，没有！

    我的右手呢！？

    开什么玩笑，被偷了么？喵喵喵？？？

    明明在盆里的时候还在的！！

    呃……我抬头望天。

    只见天上正有着一朵结晶云，一个小小的月人抱着一条胳膊站在云的边缘俯视着我。

    那双手可真丑，有着七条手指，短短的一截，简直就是印象派工艺品。——没错这就是我的右手。

    看样子小月人正要拼接我的右手，然后我被倒掉了。

    我：“……小鬼，快把我的胳膊扔下来！”

    小月人看着我，见我一直看着看着它抱着的胳膊，犹豫了半响，退走了。

    “喂喂！你回来！回来啊！！”简直气炸！什么人呐这是！月人都这么没节操的么！？

    把我倒掉就算了，居然还不把我的右手还给我，气死我了！

    “算了，先拼接身体吧。”

    左手就只剩三条手指了，还有两根手指被接到了右手上——好气哦——还好勉强能用。

    举起手，用食指与中指并拢，用力敲了个响指。

    ——“啪～”

    共鸣更清晰了，每一块碎片的形状都在脑海里勾勒出来。不算上失去的右手和不产生共鸣的其他宝石碎片，合计有碎片五千二百三十七块，正确拼接到一起的碎片，三十块，完全可以认为是巧合。

    将碎片一块块地掰下来，以正确的位置拼接上，时间，因此而缓缓流逝着。

    雪，越下越大，直到入夜了依旧没停。

    光照没了，好困……

    就先，睡一觉吧？

    虽然身体里还储存这不少能量，能够借此活动，但是拼凑身体可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任务，急不得。

    所以，先睡一觉吧。

    一觉醒来，身体已经被雪掩埋了大半。

    不过无所谓啦，拼身体要紧。

    时间流逝的感觉很模糊，在快将身体拼完，估计过了挺长的时间过后，我听到了杂音，大概是什么东西趴到雪里蠕动行进的声音。

    “光线，太微弱……”奄奄一息的声音说着，“完全，不妙。”

    “还有一半哦。”冷漠的声音宣告着残酷的现实，“天气晴朗的话月人也会来，即使走不了也要走。”

    我把手伸出盖在身上的雪堆，格外熟练的敲了个响指，“啪～”

    画面已经出现在了脑海里，是两个经过的宝石少女，看两人前进的方向是去冰山那边么？

    ——为什么要说是“少女”，宝石不是没有性别的么？

    『是已经被遗忘的记忆留下的习惯吧？』

    想不明白，算了，不想了。

    『看样子只是路过，应该不会影响到我。继续拼身体吧，快拼好了。』

    新鲜立好的fg，秒收。才说了不会影响，就在越来越清晰的蠕动声中：

    “梆。”一个硬硬的东西撞到了我。

    “啊嘞——？”

    好气，你这是什么蛇皮走位啊！这都能撞到我，你故意的吧！？

    “怎么？”冷冰冰的声音问着，这个声音很陌生。

    “雪里有什么东西，我撞到了。”

    “不用管，我们的时间不多，不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好好，我知道了——”撞到我的宝石少女摸索着，随手抓起一块我的碎片，从我身上爬过，“这个是……白水晶？——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反手抱住她的腿，气鼓鼓地说，“因为那是我的，快还我！”

    为什么谁都要来拿我的石头！好气哦！

    “——诶诶？！”

    我被从雪里拎了出来，高冷帅气的宝石少女额前一根长长的晶发甩了甩，盯着我，“新生成的宝石么？看类型是白水晶，怎么出现在了这里，还碎成了这个样子？”

    说起这个我就气，“因为我是被月人倒掉的！连月人都不要我，直接把我的碎片给倒在了这里啊！”

    气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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