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胧月 - 第14章 推辰砂！

    “呐，你要去哪？”夜中，那被流汞环绕的背影，看上去好孤单。

    柔柔的朱发被风拂过，很美，却让人感到心疼。

    “巡视一圈，睡觉。”他回答着，表露出很明显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陪你一起吧。”我歪下头，笑。

    “不用了。”她缓缓的走着，没有回头。

    我慢慢的跟着，没有说话。

    “我说不用了。”辰砂重复了一遍，并且再强调了一遍，“我一个人就够了。”

    就像个明明很怕寂寞，却倔强地说自己不需要人陪的小少年。

    “好啊，那你忙吧。”我说着，却依旧跟着他。

    “——为什么还跟着我。”

    “我睡不着想走走，怕迷路。”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借口。”他也看出来我在找借口。

    “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再想想别的。”

    “不用了，反正都是借口。”

    “嘻嘻。”

    辰砂没有再说话，脚步却慢了很多，我也慢悠悠地跟着，没有说话。

    虽然依旧保持着距离，但是其实我正在以略快与他的速度慢慢靠近。

    辰砂觉察到了什么，脚步突然加快。

    “太迟了，笨蛋！”我一个飞扑把他压倒在地，“嘿嘿，抓到你了！”

    “快起来！放开我，你想死么？”大概是因为情绪激动，大量地汞液喷溅出来，差点没把我将我推开。

    “才不要呢！”我坐在辰砂身上，手支在他背上撑着自己下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能让你在这么孤单一个人，看着你不说话时候的孤独背影，连身边的毒都是悲伤的。——感觉好可怜的样子。”

    “……”辰砂一下子沉默，环绕在身边的流汞在缓缓被收回，但是沾到的雪都化了，雪下面挣扎着生存的植物也在死去。辰砂压着声音，小声说着，“明明该可怜的是你自己才对……”

    “你说什么？”没听清。

    “明明该可怜的是你自己才对！明明硬度都有7，为什么全身上下都是裂痕，连手都少了一只。自己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凭什么要来可怜我啊！”辰砂大声说着，猛然翻身面对着我。

    『你到底经了什么，为什么会碎那么多次？你不是说月人都不喜欢你把你倒掉了么？那你不会和月人战斗才对，你这些裂痕又是哪里来的……』

    我手肘一歪，额头砸到了辰砂下巴。

    隐约听到了碎裂的声音，不是我的。

    “嘛啊，真是的，你就不能冷静点么！”我撑起身子，望着这双朱红色的美眸，“碎了拼回去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说不出口。今天月色很美，月光下辰砂一对眼眸十分明亮，在这双眸的反光中我看到了自己眼睛的倒影。一对有这竖线的粉红猫眼水晶，本来很美才对，可是满是裂痕，如果一条裂痕代表着一次受伤的话，那么我连眼睛都是伤痕累累的。

    就算身体再怎么粉饰，伤痕都是抹不掉，而眼睛，连粉饰都做不到。如果辰砂的孤单得让人心疼的话，那么他眼中的这个自己，又该怎么解释呢？

    拼回去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么？怎么可能！更何况，咱自己的拼接手法也挺拙劣的。对，就是这样，“我只是拼接的手法太拙劣了而已，别想那么多。”

    “你在转移话题！这根本就和手法没有半点关系！”

    『我要问的是，你为什么会碎成那样啊……』

    当被带到大家面前的时候，所有人全都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是在惊讶我碎成这样还能活动么？

    明明没什么的……反正我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像有什么使命没完成？』

    ……想不起来。

    “诶嘿嘿，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撩了撩头发，对身下的辰砂吐了吐舌头，“你看我觉得可怜么？但是我并没有感觉自己可怜啊！”

    “其实我很开心呢！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在遇到你们的那一刻，我真的很开心！”我手搭在辰砂额头，目视着他的双眼，“感觉很熟悉，就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你们一样。你们每一个我都讨厌不起来，想和你们亲昵，想和你们在一起，这种感觉怎么都止不住。或许，我喜欢你们！”

    “这话，你该跟她们说，比如钻石。像我这样连存在都是个麻烦的，你不应该喜欢——”

    “没有的事哦。”我低下头。

    “唔——”

    他……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力量并没有对错，你错的是不能掌控这份本来属于你自己的力量，所以才会成为麻烦。”抬起头，我抹了抹嘴角，手背上满是汞，“——比如现在。”

    “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他推开我，狼狈地逃了，速度好快。

    辰砂，你声音穿得好远。连磷叶石和南极石都听到了，正在赶过来。

    “发生什么了？”南极石拖着磷叶石走过来。

    看到我，他愕然，“你怎么了？被辰砂攻击了么？”

    他放下磷叶石便要去找辰砂，“我去找家伙算帐去！”

    “不用了，是我自己扑上去的，被喷一脸也很正常。”我甩了甩手，蹲下身看着以之前她拖黄钻时黄钻的姿势被拖一路了的磷叶石，“你怎么了，看着很累的样子，磷。”

    “不行了——，果然还是太勉强了，”磷把脸埋在土里，“白天光线本来就很少了，晚上还要出来活动，走到一半就不行了。”

    “那真是可怜呢。”我望着努力做出一副很精神的模样实际上动作都慢了不少的南极石，“还行么？”

    “当然没问题！”南极石挺了挺胸，十分自信。

    “逞强。”我将只有一小截的断臂扳下来，一半的能量都灌进这断臂里，丢给南极石，“把磷送回去吧，——还我之前记得帮忙充满能，晒晒太阳就可以，当然要晒久一点。”

    说完我起身离开，去的是辰砂走的方向。

    “你去哪？”南极石在后面问。

    “找辰砂，有点不放心他。”

    “辰砂的话，去虚之涯吧，他平时都没事做呆在那里。”磷叶石无力地举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知道了。”虽然这个提示可有可无，——因为我已经知道辰砂的大概位置了。

    一个响指，脑海中迅速定位正在狼狈地逃窜远去的辰砂，在他身边是翻涌的汞。

    “呐，你要去哪？”我追上辰砂，再次把他扑倒。

    好烫，辰砂你是快熔融了么？

    “走开，别靠近我！”辰砂努力往前爬，看着简直就像我是什么十分讨人厌的东西一样。

    “为什么不让我靠近你？因为这些汞么？”我望着环绕着我们翻涌却一点都没有沾到我的流汞，“你现在不是做得挺好的么？让它们一点都没有碰到我。”

    “不，不是这样的。”

    “那还要怎样，”我环手抱着辰砂脖子，“要不要试试看？把我身上的也清理掉。”

    “不可能的……”

    “你冷静点啊！笨蛋！”我一个头锤砸下来。

    咔嚓～

    辰砂碎裂的声音，怎么感觉这家伙比磷叶石还要脆啊，“呐，辰砂，你的硬度是多少？”

    “……2。”辰砂没有动弹，仿佛认命了一般趴在地上，但是身体依旧很烫。

    “这么脆啊，看样子我要小心一点了。”我脸埋在辰砂朱红地头发里，“万一一不小心把你弄碎了就不好了。”

    “你想干嘛？！”警惕。

    “诶嘿嘿……”

    辰砂身子抖了一下，扒拉着雪地想逃，“放开我！混蛋，快放开我！”

    “慌什么，就算想做什么也不会是现在。”我无语了。“试试看，看能不能把沾在我身上的这些弄下来，虽然我不介意，但是感觉上还是挺难受的。”

    “事先说一下，我不一定能办到。”辰砂说着翻身坐了起来，也不知是不自信还是有自知之明地说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行的话大不了刮掉。”

    辰砂闭上了眼睛，手放在我胸口，我身上沾着的汞液一点一点地被剥离下来。

    “还不错，进步不小哦。”我点评一下，至少比之前一次接触操作细腻了很多。

    “我做到了……”辰砂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很兴奋的样子，抬起头对我想说什么，却只说出一个字便哑住了，“我……”

    彼此之间的距离好近，而在我的可以靠近下，很轻易地鼻尖都要触碰到了。

    辰砂的脸红了，全身都在发烫，简直就像真的快要熔融了一样，透亮的双眼在发光，——原来宝石也会有这种奇妙的反应么？

    你这个样子好犯规啊知不知道？

    我气势十足地压向辰砂，没想到辰砂却反过来把我扑在身下，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你想干嘛？”

    “唔，嘻嘻……”我笑着，捞着辰砂脖子将他的脸拉过来。

    你以为在上面就可以做攻了么？想太多了！

    “唔呜——”

    辰砂手舞足蹈地想要挣脱，但是硬度仅有2的身体所具有的力量显然是弱小的，等我终于心满意足主动放开手他才得以挣脱，面色潮红。

    “你这些都是在哪学的……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宝石人也有呼吸么？别人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的辰砂，有，而且十分明显，声音十分清晰诱人。

    “谁知道呢，——或许是在我还有记忆的时候学的也说不定？”我缓缓拉开了辰砂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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