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美丽 - 【第四章】－她的窗

    【第四章】－她的窗

    试镜结束后，姚童没有直接离开，许爷一副若有所思的的神情，把姚童带进了纳卡娱乐的内部，薛蓉走在最前头，好像对纳卡的内部结构了若指掌，转了几个弯，他们走进了一间不小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分了几个隔间，除了从门口看进来之外，只要进到区隔起来的空间里就不会看到其他人办公的区域，看来隐私性还算不错，但当薛蓉一开口，原本安静的办公室就充满了她的声音，原本在办公室里的几个人也起身，在和薛蓉示意之后才离开。

    「姚童。」薛蓉叫到，姚童还杵在门口，不知道该站还是该坐，反而许爷很熟悉的样子，直接在薛蓉姐的办公椅坐下，还翘着二郎腿。

    「直接坐吧。」薛蓉说完，便在会客桌上放了一张名片，和塑胶板夹着的几张资料。

    姚童拿起名片，还没开始看，薛蓉又说道：「我是纳卡娱乐的部门助理，其实我负责的工作就和经纪人差不多，只是经纪人负责的是出道艺人，而我所负责的，是练习生。」

    薛蓉把资料推向前：「练习生就等于公司的培训生，在特定的期间接受公司培训，我们后期会在评估练习生的去留。」

    姚童听了半天还是不懂薛蓉想表达的是什幺，第一张资料还没来得及看完，薛蓉又强制把资料翻到下一页。

    「艺人的出道方式为两种，一种是发掘、挖角或是透过选秀节目的这种公开比赛，另一种则是经过公司培训的练习生。而练习生也是要签合约的，但和艺人的经纪约不同，你们要签的是培训约，算短期约的一种。」接着又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至于未来要签的是唱片约还是演艺约，就看你们未来的培训结果，懂了吗？」

    「薛蓉姐，妳说的我听得懂，只是──」她把资料合起来，「妳说的“你们＂指的是我吗？」

    薛蓉闻言，转头看向许爷：「你没跟她说？」

    许爷点头，一脸『啊！忘了』的神情，然后又一脸事不关己。

    薛蓉不满：「不是你要我帮忙的吗？现在却全成了我的事？」

    「把妳手上的资料看完吧。」薛蓉瞪了许爷一眼，才无奈起身倒茶，「这是给妳的机会。」

    姚童开始细读缩减成三张的资料，里面包含了练习生的课程和甄选内容等等重点，听薛蓉说的内容，姚童大概也知道是怎幺一回事了，但薛蓉不但没看过自己的表演，也才和自己刚认识不久，就算是许爷的要求，薛蓉也完全没必要帮这个忙。

    姚童看着许爷，期望许爷给自己一个答案，好让混乱的脑子稍微平静一点，许爷对上姚童的视线，才说：「我知道妳心里面在想什幺，我没那幺好心。」

    「那为什幺是我呢？」姚童手心留了点汗，她用力朝大腿一抹，以现在的发展，薛蓉姐分明是要签自己当练习生，虽然只是培训，但这对姚童来讲根本是做梦都不敢想像的事情，这短期的培训，或许可激发出自己的某种能量，可能是唱歌，或是唱歌之外。

    不过许爷的学生有很多，优秀的学生更是不计其数，更何况，这个姚童可是许爷班上排名倒数的姚童。

    「或许我某天会大发慈悲的告诉妳。」许爷收起二郎腿，又看了薛蓉一眼，薛蓉没讲话，替许爷的杯里再添了茶，「虽然不是现在，但或许有天妳会明白，这就是我要妳参加培训的原因。」

    「但很不幸的，虽然这期的培训还没开始，但练习生甄选已经过了。」薛蓉说完就默默起身，从锁上的抽屉里拿出一本仿麂皮的合约书。姚童看了觉得恍恍惚惚，好像这一切都只是梦。

    「姚童。」许爷拉回了姚童的思绪，但脸上是和以往不同的表情，「虽然只是练习生培训，但妳不要忘记一件事情，妳是靠关係进来的。妳应该庆幸遇到了我，这份合约是我丢的大饼，薛蓉包的馅，而妳没经过甄选，走的是后门，但这就是一个机会。」

    姚童看着许爷说话的神情，甚至要紧盯着许爷一张一合的嘴才能止住自己内心的惶恐。她看着薛蓉递上的合约，她走的是后门，但姚童心里清楚，只要错过了这次，她以后就是真的没机会了。

    姚童提起笔，当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耳边依然迴响着许爷慵懒但又认真的语调：

    「既然是机会，那就把握。」

    关于柳少亦一角的结果，儘管还没公布，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bryan看着坐在对面的席尚轩，他很清楚席尚轩不但是个有实力，也是个幸运的人，踏入戏剧圈的第一步竟踏的如此成功，虽然bryan在发掘席尚轩后就预想了现在这个结果，但没想到的是，高层还会亲自打电话给bryan，提醒他，这个人纳卡非签不可。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所说的那样，你果然证明了柳少亦这个角色非你莫属，导演和製作人都给我打了电话。」bryan推了细框眼镜，「现在你就只差份合约了。」

    席尚轩细看着合约内容，bryan则又再複诵了一次：「你还是新人，我们可以先签为期一年的合约，如果这期间你有不良纪录或是捧不红的情况出现，我们是可以提出解约的，而相对的，如果你认为我们给的资源不够好，或是待遇不如你意也可以随时解约，只要把已经接好的工作完成，是不用负责违约金的。其实这通常都只有公司说话的份，我们让你有合约的选择权，完全是因为看重你。」

    bryan拿出镶金边的黑色钢笔递给了席尚轩，虽然看得出来用了很长的时间，但却是保养的不错，「不过我相信，依你的实力和纳卡的决策，上述的事情我们没担心的必要。」

    「试镜结果什幺时候出来？」席尚轩问到。

    「导演和製片都联繫我了，你就是柳少亦，十拿九稳。」bryan见席尚轩提问的同时，也在合约书上签下了名字，便知道他也只是问个意思，大家心知肚明，席尚轩对自己还是挺有自信，但却又不骄傲自负，bryan就欣赏这种性格的人。

    「知道了。」

    「那后续的事情我们再讨论，你等一下有课吗？」

    「今天礼拜六。」席尚轩起身又说道：「但我有事回学校一趟，先走了。」

    「既然今天没课，事情处理完就好好休息吧，等戏开拍后就不会有足够的时间休息了。」bryan提醒到。

    席尚轩应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离开。bryan看着席尚轩的背影，见身边的打茶小妹还会偷偷瞄他两眼，却不敢搭话。席尚轩虽然没有释放出生人勿近的讯号，而且bryan也看过他在舞台上释出笑意，但不知怎幺的，席尚轩却让人有种不敢随意亲近的气场，不是他不好相处，而是他不特别花时间与人相处，像只慵懒却又蓄势待发的狮子，绷紧发条却又睨视众人，不是高傲，而是没兴趣。以席尚轩这样的态度，儘管不是有意，但或许未来还是会得罪一些人，bryan一想到这就头痛了起来，看样子他必须要找时间和席尚轩好好谈谈。

    席尚轩离开后便被眼前的人潮晃了眼，也难怪，纳卡娱乐总部位于热闹的地段，况且今天可是周休假期，只是稍早来试镜的时候是bryan亲自接来，所以才没什幺感觉。现在看到眼前的景像就觉得汹涌了起来，他在犹豫该步行回去还是找人来载，反正他是不想上公车人挤人。

    「席老弟。」一声熟悉的叫唤，身边会这样叫席尚轩的也只有一个人，他甚至不用转身就知道对方是谁。

    「许爷。」席尚轩回应，并直接忽略了席老弟的称号，反正不管他说了几次，许爷还是不会改口。

    「试镜？」许爷将原本要点燃的菸收回菸盒。

    席尚轩点头，才看见了站在许爷身后的姚童：「约会？」

    姚童本来就因为遇见席尚轩而有些紧张，当席尚轩的视线落在自已身上，脸颊不免开始燥热了起来。

    「……脸红个屁啊！」许爷毫不留情的往姚童头上落下一掌，才向席尚轩说道：「我班上的，带她来观摩。」

    「特殊待遇吗？」席尚轩难得消遣，许爷却有口说不清。

    反倒是姚童又注意到席尚轩再次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才支支吾吾的说到：「没、没有特、特殊待遇。」

    「所以我说妳脸红个屁啊──」许爷骂道：「妳不要给我口吃！」

    席尚轩见眼前的两人，心里不免有些发笑，因为觉得白痴。

    「等一下要去哪？」许爷乾脆不再理姚童，直接对席尚轩问到。

    「学校。」

    「处理公演的事情？」

    「嗯，后续还没交代。」

    「我现在就是要回学校交代后续的。」许爷点头，「我载你去吧。」

    许爷转头看了眼窘迫的姚童。

    「我也载妳到学校吧？」他大发慈悲，「那里人比较少，好搭车。」

    「谢谢许爷。」姚童好生感动。

    「唉，这就是有车一族的责任啊。」许爷笑说：「席老弟你虽然有车，但也是两轮的吧？哈哈哈。」

    「跟学生计较这个很骄傲？」席尚轩感叹，「看你开车的技术也没多好。」

    席尚轩显然是受不起许爷的讪笑，嘴里反击，脸上却面无表情。

    「刚认识的时候也不知道你嘴里不饶人啊，哎哟，双面人──」

    许爷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那是持纳卡的公司证明才能停的，也不知道许爷用的是什幺管道。

    但自从知道许爷除了是音乐学院的教授，还是『优雅的憔悴』的製作团队，现在又身兼电视剧的试镜官，所以对于许爷的任何事情，姚童表示已经不会太惊讶，也懒得再去猜测。

    反而是从进了通往停车场的电梯开始，席尚轩就没停止和许爷的对质，虽然说的话都尖锐又刻薄，但姚童一直以为席尚轩是话少又冷漠的人，但这也只是姚童对席尚轩的第一印象，从两人的对话内容隐约可以得知，席尚轩看似冷情，但对于熟悉的人，又好像是另一回事，虽然也是一副爱理不理，但的确比自己印像中还要多话。

    在回学校的车上，平常也懒的讲话的许爷，碰上席尚轩不知为何也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好像是打算把等一下要交代的公演后续全推给了席尚轩，要他代为转达，他除了偶尔简短的回应也没多大的反应，好像对于许爷这种懒散的态度也习以为常了。

    姚童坐在后座，认为许爷绝对是自己的大贵人。在姚童徬徨迷惘的时候拉自己一把，此刻也因为沾了许爷的光，才能够和自己所崇拜的席尚轩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怪不得平常许爷总是一副“全都与我无关，你们有事自己解决”的模样，却依然受到学生爱戴。

    路途不长，很快就到了学校，三人也就散了。

    许爷要回家补眠，车直接掉了头就走，席尚轩则要负责代替许爷向『优雅的憔悴』所有人员交代后续事项，他向姚童点头示意后便直接进了校门，姚童看着席尚轩的背影，心里可是激动了不知道几百回了，只看了一次公演，席尚轩完全就变成姚童的崇拜对象，她刚才可是和他说到话、搭同一部车，席尚轩甚至还朝自己点头说再见。

    真是不可思议。

    明明自己前几天还郁郁寡欢，今天却收穫了那幺多。姚童上了好不容易等到的公车，她想着，等一下回到家和妈妈报告的时候会是什幺样的情形，这份培训约是姚童成年后，替自己做的第一个决定，儘管会被妈妈骂太草率，但就和以前一样，姚童失去了什幺，就更不可能会让自己手中抓到的机会再流失，她既然能为了唱歌从小坚持到现在，那姚童这次，一定也能为了什幺再继续坚持，甚至更久。

    只要再一个月。

    一个月后便是暑假，培训也会在那个时候开始，姚童有预感，一切将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