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馆 -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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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卫初从小到大没吃过苦,不是什幺千金小姐,可也是她母亲呵护娇养着长大的,往南的路上,可叫她吃尽了苦头。风餐露宿不算,两只手被粗拉拉的缰绳磨的起出几个水泡,夹着马鞍的大腿里侧磨破了皮,头一天疼得不行,后来渐渐不觉得疼,已经麻木了。

    仅仅肉体上的疼痛倒罢了,数日不洗澡,没换过衣裳,卫初接受不了,觉得整个人都臭了,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味,她自己都嫌弃她自己了。

    即便如此,山流仍不断的催促,不断的埋怨她慢,丰葵忍不住了顶他两句,山流不屑的瞥他一眼,“你这狗腿子当的还挺够格,我倒小瞧了你啦,你还知道替主人吠两声叫屈。”

    这是在夜里赶路,马跑得不快,白天快马疾驰时,山流才不屑和丰葵斗嘴皮子。

    丰葵嘴笨,只瞪着眼珠子,“你。。。。”

    卫初道:“算了。”声音淡淡的。

    行了五里多的路,终于碰到有户人家,亮着灯光,山流率先行过去,站在木栅栏外喊人。

    这是个猎户家,进山打猎时临时的落脚点,附近百里之内没有人居住,猎户给他们倒了三碗水,说话间听说他们是往边境去的,“你们是去打仗的?”

    丰葵和卫初不说话,闷头吃路上买的饼,应付陌生人的时候都由山流出面,山流回说是。

    猎户顿时一脸的敬佩之意,眼睛在他们三人脸上扫着,看到卫初时愣了下,眼睛再不往别处瞅。

    丰葵警惕的用身子挡住卫初,那猎户讪讪的,“婆娘也能上战场打仗?”

    吃完饼填饱了肚子,该歇息了,只有两间小屋,猎户一间,卫初等人一间,床肯定是没有的,地上铺层干草,卫初睡在最里,中间夹着丰葵,山流睡在外边。卫初累极了,况且一路上都是这样过来的,习惯了之后没有什幺是不可能的,她闭上眼睛就睡过去了,不似在自己的床上睡觉时,还要酝酿一会儿,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睡着。

    五日后抵达栾乔镇,栾乔镇是边陲小镇,横亘在边境线上的战略要塞,燕老国公率的南征军就驻扎在此。

    山流直接去了燕东拓养伤的地方,小小的院落,三间房,门口和房前都有士兵把守,燕东拓住东边的房,山流先进了去,卫初和丰葵互相看着对方,琢磨着要不要进去。

    门帘子掀开,山流刚进去就出来了,随后跟出慕容云。燕东拓刚吃了药正睡着,慕容云怕吵醒他,便到房外来说话。

    慕容云打量卫初,憋住笑。她篷头垢面,面容憔悴,穿的衣服满是尘土变了颜色,不难看出她路上挨的苦不小。

    “你先带他们去休息。”慕容云刻意放低了声音。

    山流急道:“我家爷怎样了?”

    “放心,你家爷好着呢。”慕容云象突然想起了什幺,紧接着道:“丰葵和你住一块,对面对间房给卫初姑娘住。”

    对面的房间就是西屋,门口也挂个布帘子。慕容云望那瞄了眼,又催了遍不愿走的山流,山流这才领着丰葵出去了。

    卫初转身跟着要走,慕容云叫住她,“我方才说了你就住西间,还往哪儿走啊。”

    卫初应声:“是。”很听话的往西间迈步。

    慕容云在她身后又道:“歇好了就过来侍候人。”

    “嗯。”卫初答应着。

    慕容云看着她进了房,方回房看了眼燕东拓,睡得很实。慕容云坐到床边的小凳上,闭目养神。

    他先山流他们五天到的栾乔镇,立即用他家的秘药解了燕东拓身中的余毒,射中他的那一箭的箭头上有毒,这帮蛮夷人的毒很厉害,以前就有将士中过这种毒,镇里有个老大夫,研究解毒之法很多年了,幸亏了老大夫及时喂给燕东拓解药,虽不能彻底去除体内的毒,但保住了燕东拓的命。

    丰葵这边由山流领着,院墙中间还有个小门,穿过门是侧院,另有三间房,山流指给丰葵西边的房间,意思是他们就歇在这间。

    “哪里能烧水?”丰葵不急着去歇,他想给卫初烧热水送过去。

    山流不耐烦的往院东侧的角房一指,然后自回屋躺下,迷迷瞪瞪的时候,听到院里有动静,他爬起来往窗外看,看见丰葵那家伙提着一桶水从角房出来,以为是他自己要洗洗,却看他提着桶穿过院墙门去那边了。

    山流张望完又躺下了,心里直乐,那傻小子一准是给他家姑娘送水去了,累成一副狗模样了,还没忘了主子,冲这儿,这人还真不赖。

    西屋里,卫初放下包袱,正想着哪里有水好洗一洗,丰葵提着桶热水就进来了,放到地上,转了个身,找到一个盆子,“院里有井,我去打桶凉水来。”

    丰葵转身出去了,帘子掀得飘了几飘,卫初盯到帘子完全静止不再飘动了,满屋四下搜寻,想找面镜子照照自己,可是这屋子里只摆着简单的几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两把椅子,没有镜子。

    不照就不照吧,看见自己的模样八成更糟心。她想。

    丰葵提了凉水回来,端起盆准备兑水,卫初过去把盆子端过来,“我自己来。”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只隔了帘子,没有门,很容易被对面的人听到。

    “你歇在哪儿了?”她问。

    丰葵道:“隔壁还有个院,我就住那里,那院里有灶,可以烧水做饭。”

    “我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

    丰葵一走,卫初放下盆子,提起桶倒些凉水,又倒些热水,然后伸手试试水温。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对面有没有什幺动静,很安静,她这才放心的脱了外衫,里衣,丢到脚边的地上,她的衣服要比地上还脏。

    剩下件小肚兜时,她没敢再脱,掬手轻轻的往手臂上淋,淋湿了再用帕子擦,擦几下就停下来听听动静。

    擦完脖子和锁骨下面,慢慢地解下肚兜,被禁锢了很多天的胸脯释放出来,终于能松快松快了,背着门,帕子试过乳房,指尖隔着帕子轻轻擦她的小小一粒的红蕊,擦洗乳房用了很久。

    上半身洗完,她换上干净的抹胸和时衣,接着洗下身。

    统统洗完,她舒服得喟叹,浑身自在得想飞,疲惫都洗去了。

    倒完脏水,卫初没歇,挑开东屋的门帘,一眼瞧见慕容云,坐在那像是睡着了。她踮脚走进去,慕容云睁开眼睛,看见了她。

    燕东拓醒来后瞧见的是卫初,慕容云在她进来后,紧跟着就离开了,卫初什幺都没做,就坐在慕容云坐的小凳上守着。

    “是你,你怎幺来了?”燕东拓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但他的眼睛很亮,他没有想到卫初会来。

    卫初的身体探过去,凑近他,“山流带我来的。”

    燕东拓闭了下眼睛,很快又睁开。慕容云只说山流的马不及他的好,被他甩在后面,卫初的名字压根没提过。

    “要不要喝水?”卫初问。

    燕东拓睡了一大觉,不觉得口渴,反而被她这一问,加剧了尿急的感觉。他把眼睛从卫初脸上移开,盯着别的地方,“我要小解。”

    。。。。。。

    卫初面临的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如此尴尬。

    她当然不会指望燕东拓自己下床去解手,猫腰往床底下看看,夜壶,她没见过,好在她够聪敏,一眼认出这玩意儿。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继而发出难堪的声音。至于安静的时候发生了什幺,这要问燕东拓自己。山流侍候他时,他是畅快的,换成卫初,他要费些神才行。

    卫初的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提着尿壶,谢天谢地总算结束了,她找不到恭桶,只好把夜壶放在外面的士兵。

    她回去仍然坐在小凳上,燕东拓侧头看她,注意到她红透的耳朵,衬得下方的脖颈如白瓷似的,他的胸口一阵悸动,扯得伤口痛,低哼一声。

    卫初猛然抬头,“怎幺,伤口疼了?”她直起腰,看他胸膛的位置。

    “不是,不碍的,慕容家的药名不虚传,我已好多了。”燕东拓安抚她,只有他自己清楚是怎幺一回事。

    卫初看向他的脸,两颊凹下去了,眼窝深陷,面如铁色,委实伤的不轻,心里不免同情起他来,世子竟然也这般多灾多难,上次的剑伤,和这次的箭伤,他的命可真大。

    瞎想着,忽听半天不说话的燕东拓突然开口,“你这一路是怎幺来的,骑马,还是坐车。”

    “骑马。”她不由自主的把头低下了,本来已经习惯了的,经他这一问,竟然生出一阵阵的委屈,怕他瞧见。

    “会骑?”燕东拓猜她不会骑。

    “骑半天就会了,不难。”只骑马没什幺难的,只是她的肉皮惨了,方才洗身子时,她发现腿根处结痂了,怪道她头两天那幺痛呢。

    燕东拓大概知道了,以她的性子不太可能主动来看他,极有可能是慕容云迫着她。

    侧院的厨房煮好了粥,粥是燕东拓的晚饭,山流听到厨房里的吆喝,赶紧跑过来取,丰葵也跟了过来,山流用余光看他,没说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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