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恋曲】勇闯爱情停机坪 - 6-4.翅膀的宿命
6-4翅膀的宿命
「原本我只打算吃百元快炒,坐板凳喝啤酒,妳穿成这样怎幺去?」
「我当然可以去啊。」
「万一隔壁桌认为妳是酒促小姐怎幺办?」
往台北的高速公路上,朱丹蓉终于在简任翔的银灰色lex里大喷发,「简任翔你嘴巴真很坏耶,我穿得哪有这幺不入流啊?我上次穿这件,bsp;lee还称讚我搭配得宜、气质优雅呢。」
隔壁组bsp;lee看过朱蓉蓉穿露肩装?光想像画面就让简任翔心生不悦、表情狰狞。
他加重踩油门的力道,动作流畅地滑动方向盘,硕大的银色车身在高速公路逐渐壅塞的车阵里钻着狭缝,快速前进。
「简大帅你这种开车法,一定被后方驾驶谯翻天。你就不能安分地踩煞车,顺序前进吗?」
「没办法。我平常开的那台,没有配备煞车。」他说的是747。
「是是是,那你有没有考虑把车里的座位都改成bsp;≈的x型安全带?这样摇来摇去、滑来滑去我都快吐了!我们遇见乱流了吗?我在d11机尾的厨房遇见乱流都没吐,要是等下吐在你车上,绝对不是我的错。」朱丹蓉死命把汽车安全带缩至最紧,两手还抓着车顶上的安全握把,故做镇定,但唇色苍白。
「把d那种老旧机型跟lex比,太侮辱了吧?」简任翔把油门又踩深一点,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因反作用力,向后弹进座位椅垫。
「d再老再烂,也比lex贵。」朱丹蓉边尖叫边吼道,「我要下车!」
「别怕,上次在澳洲带妳去看医生,还不是平平安安把妳送回来?」
「上次我发高烧昏迷,没感觉才不知道怕。现在清醒着,怎幺样都觉得恐怖。」
「是喔?」一连串唇枪舌战让简任翔精神百倍、操纵排档的手感越发灵巧,「等下记得多喝点,喝得够茫,回程搭我的车才不会怕!」
「简!任!翔!」她惊慌得连语尾都破音。
简任翔噙着帅气的笑,耳朵被朱丹蓉的尖叫声与碎碎唸轰炸,却异常愉快。
週间的傍晚,松山机场附近的露天餐厅,人儿三三两两,稀稀疏疏。
夕阳余晖下,跑道的指示灯像银河的星子,均匀洒落在两人的视线里。
沿着跑道,机场附近的风,总是特别大。
禁航区内,建筑屋的高度有严格的限制。但总有像他们两个到访的小酒馆,悄悄伫立在跑道的两旁,满足飞航迷实践赏机的小小愿望。
朱丹蓉捧着冰镇的蜂蜜啤酒,享受着舌尖的甜,与气泡在味蕾上破裂的微辣。
「你不是整天都跟飞机为伍?干嘛飙车过来,只是从这个机场、换到下一个机场?」
太奇妙,这个问题,琳达也曾问过他。
「从这个机场换到下一个机场,不就是飞航人员的宿命?」简任翔拿起桌上的黑麦啤酒,喝下一大口。
友航新购的波音777,在跑道的尽头準备起飞,引擎巨大而低沈的吼声,震动着简任翔的耳膜。
即使相隔如此遥远,他心脏跳动的频率、还是不自主跟随起飞前预备的节奏,下意识摒息。
当铁鸟开始在大地奔驰,十轮离地前摩擦地面的轰然巨响,让茶杯与玻璃窗都产生的共振,嘎嘎作响、剧烈摇晃。
一般人肯定要戒备恐惧,但简任翔与朱丹蓉神色自若,望着远方拉起机头的波音777,目送它奔向天际。
「顺飞平安,我的朋友。」朱丹蓉轻轻启口祝福。她的髮随着喷射气流飘逸狂舞,为她不经意吸睛的容颜,又多增添几分诱人。
「喜欢飞吧?打算飞几年?」简任翔望着她娟秀的侧脸,问道。
「嗯,喜欢。但有些规划,让我想回到地面,再飞个两三年吧。」朱丹蓉随意饮一口啤酒,「你呢?」
简任翔赏给她一记超大的卫生眼,「问机长这个问题,很蠢。」
看见朱丹蓉嘟起高高的嘴,他的眼神半责备半取笑,「我们的第一份基本约一签至少十年,这辈子注定就是不断地飞。不论你最后发现自己爱或不爱,都不重要,都只能继续飞。」
「这是选择当一个机长,必须承担的命运。」
朱丹蓉瞥见简任翔深邃複杂的眼神:有骄傲、有悔恨、有悲伤、有坚毅。
这样的眼神,她在许多机长身上都曾看到过,只是此时此刻,在简任翔身上反应出的纠结,让她的心感到莫名的触动。
「还爱飞行吗?」她问。
简任翔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孤独,「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但是驾驶舱是唯一让我感到自在的地方。」
两个人对望彼此,谁也不想打破这诡异的沈默。
直到一台刺耳吵杂的d11、不甘寂寞划破黄昏的宁静。
望着展翅远逸的机身,朱丹蓉的嗓音暖暖柔柔,不知是对自己呢喃、还是要回答简任翔,「让人安心自在,就是喜欢。」
简任翔顿时发怔,回神后努力维持着淡漠超然的表情,脑海中却是一阵混乱。
她的不经意,是他心头想要的答案。
这样的情绪,在朱丹蓉闯进他的生活后,一再反覆出现。
在飞行时,他拒绝正视;而现在,他故作镇定。
久违的悸动袭上了他。
「妳呢?三年后真的就不飞了?真的捨得下吗?不飞要做什幺呢?步学姊们的后尘,到公关公司或直销产业当经理吗?」
「不。」她摇摇头,「飞行很自由,很愉快。有些事很平凡,却在地面上一点一滴累积,才能完成。」
「存点钱,拥有自己的地方,再小也无妨,只要我能守着它、保护它。」
「当然,大一点总是好。最好有院子可以种花,还有蔬菜水果,不够的食材,再去市场补。对了,有院子就要有狗,帮忙看家跟捣蛋,回到地面的日子,我要热热闹闹地过。」口沫横飞的她,神采奕奕散发的一个女人温柔的光芒。
朱丹蓉有着几分傻大姊性格、带着执拗,却非常温暖。
想要纵情情海的男人,听见朱蓉蓉对家庭的憧憬与碎唸,肯定要逃跑。但对于疲于职场角力、渴望家庭幸福的男人,她简直是可怕的放电机,根本的终结者。
简任翔努力否认心底浮现的诡异感觉:「朱蓉蓉,妳土死了,年纪轻轻就肖想退休后生涯。」
学会忽略他的讥讽,朱丹蓉继续编织美梦:「去菜市场,顺便帮家里的两只狗狗,跟肉贩讨大骨头。」
「三只。狗养两只叫哭,养三只叫飙。既然都养了,养三只比较好。」
朱丹蓉斜眼瞪简任翔,连我养几只狗你也要干涉?这位机长未免管太多, 下班啦,pilot oand。
天色全黑,跑道上的指引灯犹如星河,倒映在朱丹蓉深邃的黑瞳。「这样聊,还真的有错觉自己已经不用飞了。也许等到不飞的那一天,我会想念天空,想念乱流的震动,想念贫乏的飞机餐,还有可怕的机舱气味。」眼眶一红,朱丹蓉赶紧拿起蜂蜜啤酒,用力地喝了一大口。「还有那些嘴贱的同事,看不到的时候,都会想念吧。」
不是想回到地面?怎幺又惆怅?她的眼泪看似矛盾,简任翔却完全能体会。
当年教简任翔第一堂课的教官就说:能飞上天的,都背着一双的翅膀。
鸟的翅膀是自由的象徵;而空勤的翅膀,是对天空的爱、与嚮往极限的浪漫,用意志与科技支撑人类的终极梦想—飞行。
只有翅膀的族裔才明了,心一旦遨翔天际,重新面对地心引力的制约与苦闷,是多大的挑战。
翅膀的梦想是飞翔,却不能没有停靠的地方。
爱,在飞行与滞留之间摆荡,在自由与责任之间拉扯,週而复始。
孑然一身地飞,是潇洒,也是寂寞。
像朱丹蓉这样的女人,该有个家,让她停泊的时候,有个依靠。
简任翔踌躇许久,在内心盘算,终于丢出试探:「朱蓉蓉,妳喜欢什幺样的男生?我介绍几个学弟给妳,趁还有点姿色快挑个对象,趁早嫁人吧!」
朱丹蓉端着蜂蜜啤酒的手倏然停在半空,她的上唇还沾着啤酒泡泡,矘大眼、一副不可置信。「学弟?」
「对啊,学弟。飞行员受训时间很长,学弟们的年纪差不多跟妳一样大。」
她一脸茫然地望着简任翔,眼神呆呆的,空空洞洞。沈默了半饷,视线望向远方的跑道。
「喂?看不上眼啊?难道妳喜欢年纪大的?」
当他试图捕捉她回应的蛛丝马迹,胸膛却被狂乱的心跳强烈地撞击,连自己都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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