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温柔 - 冷漠的温柔第5部分
挂了急诊,医生边清玻璃碎片边摇头,年轻人吵嘴就吵嘴,干嘛动手动脚的?看她这样子,你不心疼?花心血追来的老婆,要爱护啊!
啧啧…
书彦被说得脸都赤红,一言不发的欣怡终于开口,他是我小叔。医生,请开张伤单给我。
医生推了推金边眼镜,有些为难,夫妻吵架在所难免…
他把我推去撞落地窗,撞了好几次终于撞破玻璃。我被他毒打了半个钟头就这样。医生,她的声音没有情绪,他刚刚还打算把我穿刺在落地窗的玻璃碎片上。终于落泪下来,你不开伤单给我,我若被杀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医生看看她肿得睁不开的眼睛,叹口气,默默的开伤单。
凡事要沟通。医生不放心的叮咛,不要什么都做绝了…你有些脑震荡的现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伤口我已经尽可能清理了,就怕有细小的玻璃碎片还在伤口中发炎,那就糟了…
欣怡疲惫的躺在病床上,没多久就吐了,抖心搜肺的,书彦帮她拿着垃圾桶,又拧了毛巾擦拭着她的脸。
…谢谢。她虚弱的说,颊上挂着泪,不要告诉你哥哥,我在这家医院。
书彦点点头。
方家只有你对我好。她闭上眼,泪水更汹涌,你回去吧。护士会照顾我。让我静一下。
默默的回到家,静悄悄的,只有爸爸坐在客厅抽烟。
怎么样?没有生命危险吧?爸爸捻熄了烟,书殷实在太冲动了。
脑震荡,得住院观察几天。他忍不住,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哥能够下这种毒手?也没人阻止他?爸,大嫂的伤连我看了都心惊啊…
爸爸沈默了一会儿,等我回来的时候,书殷已经动完手了。我若在家,怎么可能让这事发生?你大嫂…和人发生苟且之事,怨不得你哥生气。但是生气归生气,动手打人总是不对的。
妈在家,但是妈也没阻止什么。哥向来孝顺,妈妈还管不住他吗?怎么可能?
…孩子,你不了解。你妈当年吃了奶奶多少苦…你要说妈妈有补偿心理,我不能否认。她当年吃的苦头,现在要一起找补,所以对欣怡的确稍嫌过分…再说,欣怡居然发生这样背德的事情…
他想起大嫂脸上的凄清,你现在知道我的心痛了吧?这句话在脑海里不断回响。
大哥又是什么小白兔?他有点不悦,他一样在外面泡女人,风流的很得意。大嫂可以原谅他,为什么没有人原谅大嫂?
爸爸一楞,这怎么相同?
什么地方不相同?他反问。
爸爸沈默了。
…男人是没办法忍耐这种事情的。孩子,你现在愿意公平,若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呢?你也公平不起来的。爸爸缓缓的说。
如果芳咏这样做呢?的确他会非常生气。但是为了不让芳咏这么做,他也会格外洁身自爱。
你对我要公平。他想起芳咏那双蒙着薄冰,分外闪亮的眼睛,你若愿意对我公平,我也会相对的对你。我们两个,谁也不比谁低贱。应该使用相同的规则。
他不说话,开始清理满地的碎玻璃。地上还有大滩的血迹,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妈妈一整天都关在她的房间里哭,南芬匆匆的赶来,羞怯的和他打过招呼,就忙着安慰妈妈。
…学姊真不应该…南芬的声音隐隐约约,…会不会是误会?
误会?妈妈叫了起来,都捉奸在床了,还误会什么?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居然跟人家开什么房间?!真是家门不幸唷~
…那男的是谁?南芬小声的问。
听说是美商公司的经理。夭寿喔~怪道她那么爱上班,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下贱…
他心里一动,悄悄的走出去,打电话到欣怡的公司。
请接赵逸桦先生。
小方先生?他的声音带着焦灼,欣怡怎么样?她还好吧?她一直不接手机…
手机摔烂了。是他吧?我只是来报平安。大嫂住院了,不过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逸桦松了一口气,…哪家医院?
大嫂不让我说。连我家人都不知道。是你吗?
是我。他回答的很干脆,是我带她去旅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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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会破坏她的婚姻。
这种婚姻有什么维系下去的理由?他的声音微微的发怒,我求她很久了。为什么这么美慧的女人必须在这场炼狱里折磨?为什么她就得忍受这种守活寡的日子?如果有机会安慰她,我是管不了那么多的。
…我得先问过大嫂,才能告诉你医院。是非之间有这么广阔的灰色地带。
请你照顾她。他的声音这么沉痛,我会等她。我会负责的。
你能负什么责?大嫂的人生已经有了污点。
打电话给芳咏,她默默的听了一会儿,突然笑,你这沙猪。为什么她有污点?若是她有污点,那些寻花问柳的男人岂不是内外污透了?
情欲的力量这么强大…连我这么冷情的人都知道。大家倒是盖起来,装作一切都不知情。像是女人天生就必须接受阉割,去除性欲,男人天生就可以解释成天性。
天性?谁没有天性?性别能够决定谁能怀孕,怎么能够决定谁的性欲有无?人很难抵抗诱惑,尤其是心里有迷惑的时候…她叹息了一声,性很亲密。现代人太孤独,连一点亲密都得从性里追求…
书彦微笑,像是满天的乌云被吹散开来,一片澄澈。芳咏,你是我的心理治疗师。听你说话…突然豁然开朗。
她也轻笑,那是你愿意听。好好照顾你大嫂。她现在真是四面楚歌。
他的确很努力的照顾她。三天观察期一过,她憔悴的出院,住进一家小旅馆。该开始找房子了,欣怡苦笑,我没那个财力住旅馆。
帮大嫂拿存折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大嫂每个月赚那么多钱,却没什么积蓄。
什么不要钱?她倒在床上躺着,房贷要钱,保险费要钱,吃穿用度,哪样不用钱?婆婆也奇怪,明明有儿子,却什么都跟我要。
她冷笑。
…对不起,大嫂。
为什么要对不起?神情凄楚的将脸埋在枕头上,不是你的错,是我的。我不该嫁给你大哥…不,我不该结婚。
大嫂…
不要叫我大嫂!她生气起来,叫我学姊!我断掉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弹性疲乏了!我不愿意在这场婚姻里折磨尽我的所有人生!够了…她蒙住脸,…叫我学姊…
学姊…轻轻拍她的肩膀,学姊,不要难过了。我打电话跟赵先生报过平安。他很想知道妳的下落…
他不重要。她神情委靡,在那个时间点…我很脆弱。就这样而已。她抬头,学弟,你对我真好。谢谢。
书彦脸红了一下子,学姊,这是应该的。望着她委靡的神情,学姊,振作一点。我一直是很喜欢你的…不要说什么谢谢。突然鼓起勇气,学姊,你大概不知道,我暗恋过你。大哥跟你结婚的时候,我很不好受…但我也希望你幸福。只是幸福居然没有降临。
真的?她吃了一惊,怔怔的望着这个从以前到现在一直疼爱的学弟,现在她才发现,书彦已经不是孩子了。
不,他一直不是孩子。
…我现在肿成这样,她凄惨的一笑,所有的暗恋情愫都跑光了吧?
不!在我心目中,学姊永远是那个温柔聪慧的学姊!他冲动的抱住她,这才觉得失策。
欣怡依在他胸口,真的?拥住他,叹了口气。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他实在搞不懂自己…也搞不懂学姊。为什么他们会这样惊慌的接吻和脱着彼此的衣服,为什么他们会这样索求彼此的身体。或许,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身心都被冲击得有些承受不住,也或许他们预见了一个家庭的崩坏,觉得惊慌失措。
说不定,脆弱的学姊想回报他的一片痴心吧。
这一切说不定也都只是借口。
惊慌的相濡以沫。他们疯狂的缠绵,像是没有下一刻。当他激昂的进入学姊的时候,她猛然一昂首,像是被火热的凶器刺进体内,脸上尽是发着油光的欲望和苦楚。
他释放欲望像是释放自己的疑惑。
等呼吸平静下来,他揽着学姊,空茫的抚着她的头发,对不起。
为什么?她反问。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罪恶感。
对南芬?欣怡的声音慵懒嘶哑。
不。我在台北已经有女朋友了。他第一次在熟识的人面前承认芳咏的存在,她姓李,李芳咏。
很美的名字。欣怡枕着自己的手,会有罪恶感?
是。我和她协议,若是在一起,就要尽量忠实。他的心沉了下去。
万一芳咏知道呢?她知道的时候会不会拂袖而去?
欣怡轻叹一口气,所以,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我刚刚并非蓄意。
我知道!是我不好…书彦急着说。
不,你没有什么不好,就像我没有什么不好。欣怡的眼睛看着虚无的远方,只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这个时候,我突然原谅了书殷的外遇…因为我也了解一点点他的感觉。
她下床,赤裸着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窗帘,月盘带着惊人的明亮照进旅馆小小的房间。
情欲这么令人沉溺。但是,背叛又那么的令人难以忍受。其实,他喜欢艳丽丰满,知情识趣的风骚情美女,但,他又担心这种女人不免外遇令他蒙羞。所以他选择了我。微微的拉了拉嘴角,我在他之前,没有男朋友。这点让他很满意吧。他需要一个妻子在家里尽孝道,看起来,这样清纯的女孩子应该没问题…他倒是无法预料的之后的事情…
她张开双臂拥抱月光,脸上流转着舒畅和愉悦,我以为我的人生已经完结了。既然已经嫁给他了,除了努力,我没有其它办法让他重新爱我。但是…她深深吸一口气,但是,为什么我要为了少年一个错误的抉择,赔上我的一生?我还有这么长的日子要过。他能给我什么?在婚姻中,只有我是施予的一方,他从来也不曾给。连性也是这样。我只能苦闷的等待他恩赐给我。这不是很可笑吗?
她转头对著书彦,努力开发我的情欲,等我了解情欲之美的时候,嘲笑我的淫荡?肚子饿了就要吃,情欲来的时候就需要纾解。为什么他可以自我放纵,却认为我只能安静的忍耐等待他的临幸?不过,我也原谅他了。放纵和堕落的确有种快感在,各式各样的男人,的确有不同的感受。我现在懂了,虽然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光…
欣怡不停的说着,眼睛有着疯狂的清醒。他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念受到极大的冲击,只能默默的听她说下去。
只有月亮冷着脸,陪着他听。
倦极睡去,醒来时,欣怡已经不知去向。没有只字词组留下来,只在镜子上用口红草草的写了两个字:谢谢。
他惊慌的套上衣服,冲了出去。太阳已经升起,但还挂着苍白的月,尚未落下。
第八章
他愕愕的回到家,喝得酩酊大醉的书殷眼睛睁开一小条缝,回来了?那个贱女人死了没有?
书彦的反感很快就打败罪恶感,学姊好的很。你不用上班?你看你这是什么样子?
学姊?干!没错,她是你学姊。怎么?现在变成学姊,不是大嫂啦?!她想离婚是不是?别想!你看她把我毁成什么样子?把我们家毁成什么样子?我们一家人头都抬不起来了!我一辈子要带着这个绿帽子被人指指点点…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为什么学姊和别人zuo爱会毁了你,而你这么做不会毁了大嫂?他冷冷的回答,看著书殷张目结舌,你不用现在回答我。等你想清楚再告诉我。
那个烂女人把你洗脑了。书殷抹一抹脸,她居然把你洗脑了。
你不是我认识的小弟了。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她毁了我们一家…我不会放过她的…
我有什么不一样吗?他悚然一惊。
和芳咏生活的这段时间,他的确渐渐转变。
满怀心事的躺回床上,睡吧。睡醒才有力气解决南芬这件事情。偏偏越躺越清醒。
不能拖下去了。
他打电话给南芬,却没有人接电话。打她手机,她关机了。
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细想想,不禁笑了起来。南芬一定还在学校。
当学生太久,几乎忘记老师的规律生活。
他心平气和的在她的手机留言,这才蒙蒙胧胧的睡去。
直到她的电话把他吵醒,他才知道,他已经睡掉一整个白天,天都已经黑了。
南芬?他用力甩甩头,下课了吗?
嗯。她的声音有说不出的喜悦,什么事?我听到留言就赶紧打过来。
这种事情不能在手机里解决。他深吸一口气,南芬,有空吗?有些话想谈谈。
我马上来。
不!他急着说,我们约在你家附近的公园吧。附近有些小咖啡厅还不错。
这些年,都是她不辞辛劳的过来,到了最后,也该是自己过去的时候。
已经提早半个小时来了,远远的,还是看到南芬白衣白裙的走过来,飘逸柔美的身影,令人望之忘忧。
她却是书彦心中最深沉的烦恼。
等很久了吗?她的声音这么温柔,却无法在他心里引起什么感动。到底是为什么?
是我早来了。他勉强笑了笑,去喝咖啡?
南芬摇摇头,红着脸,…我们散散步好不好?我们还没有一起在公园里散步…
心一紧,有些说不出话来。好。
她的要求居然这么低微。
默默的散了一会儿的步,南芬心满意足的将手插在他的臂弯,一面琐琐碎碎的谈着学校的事情,谁爱上谁,谁又跟谁结婚,谁又有了小孩。
她的世界就是这么大。小心翼翼的当个可人的女孩子,希望讨大家喜欢。她无须思考人生的意义,也不用为未来烦恼。只要循规蹈矩的照着大人规划好的路线走,她可以当一辈子的乖孩子。
你没有什么企盼吗?以前曾经问过她,你的未来?妳的人生?
她惊慌了一下,我没有什么企盼。又羞涩了起来,我的企盼…
只有你。
将所有的人生都企盼在我身上?这让他惶恐。
芳咏的回答就不一样了。
企盼?你这么问,我怎么说得完?如果可以,我想去日本留学。如果学成了,我想回台湾继续我的教育大业--开个与众不同的幼儿园。滔滔不绝了半天,书彦闷闷的问她,你去日本,我怎么办?
拜托,你也有你的人生要过。她笑了,如果你真的没什么大计画,你可以来日本帮我煮饭洗衣服。我会在东京,记得来找我。
他也笑了。
…书彦?南芬唤他,你在笑什么?我刚刚说的有这么好笑吗?她多么喜欢他那粲然的笑容啊。
没什么。他收敛心神,南芬,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她似乎知觉了些什么,咬了咬嘴唇,抬头专注的看他。
这样乞怜的眼神…
书彦咬咬牙,南芬,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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