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欲海 -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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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8年8月,集团董事会再一次召开董事会议,夏市长的助理作为国有股权持有代表参加了会议。会前,夏市长助理和谢亮以及另一名副总来到欧阳一鸣办公室,谢亮将草拟的《招股说明书》拿给欧阳一鸣。欧阳一鸣看后笑了几声,便就板起脸来责问谢亮:“你草拟的这份集团《招股说明书》中说,募集资金将投入牛磺酸、叶酸等十二个自主开发的高新技术产品项目,我想问问你,有几个项目是成熟的?你的这份《招股说明书》仅仅是为了能够达到上市的目的而采取的包装措施,既缺乏深入细致的可行性研究,更没有切实可行的实施方法和步骤。这份《招股说明书》说列入国家级及省级火炬计划、星火计划的高科技项目,市场前景良好全为谎言。说白了,这份《招股说明书》上的承诺全是‘空头支票’嘛。谢亮,这样的欺骗你认为对集团的发展有利吗?”顿了一下说:“谢亮,这样的欺骗肯定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咱们要慎重的对待这件事。”

    谢亮红着脸听完没言语,却在脸上流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夏市长助理微笑着说:“这份说明书夏市长是仔细审阅过的。欧阳院长,我带来了夏市长的话,夏市长说你可以不赞同,但不希望你强烈反对,更不希望你制造一些阻力。夏市长说,鲲鹏集团上市这件事,市委市政府都很重视,也是为了鲲鹏集团更好的发展,成功上市也是蟠州市的形象嘛,夏市长是没有个人目的,鲲鹏集团有政府的大部分股份,他只请你也能慎重考虑。这是夏市长的原话。欧阳院长,我们也希望你能够支持鲲鹏集团的这一重大的举措。”欧阳一鸣听完这些话心便凉了,他明白这些分量不轻的话,也清楚夏市长所谓的没有任何目的。他清楚,或许现在夏市长没有个人敛财的目的,但鲲鹏集团的成功上市是可以增加他的政绩的,他得到的是政治资本嘛。他的目的正在于此。想了想感觉无奈,说:“那好吧,还是由董事会议决定吧。”

    董事会议上,欧阳一鸣依旧阐述自己的观点,认为时机不成熟持反对意见。但董事会议还是在董事表决后,最终还是通过了融资上市的议案。欧阳一鸣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沮丧,他当然不会知道,谢亮在夏市长的授意下已经做了大部分董事的工作。会议后,夏市长助理又来到欧阳一鸣办公室,说:“现在是董事会议已经通过。夏市长还让我在会议后再和你说几句话,他请你在董事会议通过表决后,不要再有任何的抵触情绪,希望你能积极配合。董事会议通过了这项决定是合理合法的。”顿了一下说:“欧阳院长,其实夏市长还是非常赞赏你的性格和能力,他也知道你的顾虑。但是欧阳院长,现在确实是个机会,失去了以后就不一定会再来。夏市长也是为了鲲鹏集团,你也要相信夏市长是没有个人目的。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认为的就正确。我想,你还是要认真的想一想。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就是不能想通也不希望你有情绪,还是要积极工作的。夏市长也希望你不要担心什么。欧阳院长,有夏市长在你也不必担心什么。”欧阳一鸣想了一阵说:“既然董事会议已经决定,我就是担心得再多也是枉然的,但我还要保留我意见。要说我抵触什么的话,恐怕,我也没这份能力。”夏市长助理的嘴角便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得意。

    欧阳一鸣在夏市长助理走后,暗自问自己:“上市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呢?难道他们真的是正确的?”瞬间又在心里说:“不,这是步险棋,有可能毁灭鲲鹏集团的……”想着时心里打颤。但不管怎么想,他再清楚不过的是,自己无力阻止这件事……

    这之后,上市的工作在夏市长的幕后操作和谢亮的具体操作下开始实施。两千年五月,鲲鹏集团顺利地向社会公众发行a股股票5000万股,每股发行价1120元。鲲鹏集团除去上市所扣除的费用,实际募集近5亿元资金。作为谢亮,自然也是想在上市成功后坐上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但夏市长告诉他,在鲲鹏集团,谢亮的分量要比欧阳一鸣的分量小得太多。任何人取代欧阳一鸣都是不能够服众的。所以欧阳一鸣仍为鲲鹏高新科技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省高新科技研究院院长。

    2000年6月,鲲鹏集团股票在深交所上市,欧阳一鸣和夏市长一起敲响了“鲲鹏股票”开市的钟声。另欧阳一鸣绝没想到的是,上市首日收盘价竟上涨到2998元。然而,欧阳一鸣却为即将到来的具体实施招股中的承诺而心慌。隐隐中,他感觉自己多年经营,付出过太多心血和精力研究院会因此衰落,自己也将在之后的某一日离开研究院。

    2001年,鲲鹏集团按照《招股说明书》的承诺,分别在金陵和蟠州两地购置四百余亩土地,进行了旋风式的大规模的建设。鲲鹏集团在蟠州和金陵掀起了很大的影响。至年底八个项目已经完成。但可悲的是,多数项目因为技术不成熟建成后无法投产。尚有投产的三个项目也因国际市场价格低迷没有任何营利。建设了这些项目和征地所发生费用已经花去了23亿,尚有四个项目没有动工。而这四个未建项目,就有包括《招股说明书》的承诺的国家级星火计划项目在内的三个项目。对此,夏市长和谢亮授意,集团给证券委的报告是,因市场发生重大变化、技术竞争优势减弱等原因所致,这四个项目无法履行承诺,要求缓建或调整项目改建。夏市长和谢亮他们自然知道建设这些项目只会花去巨额资金而无效益。欧阳一鸣再清楚不过的是,这份谎言报告是夏市长和谢亮他们不能不做的。尽管有夏市长通过关系进行调停,这些谎言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挡不住要成为鲲鹏集团难以遮掩的丑闻。

    8月6号,集团董事会议上,谢亮提议成立上海蟠龙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金属制品,机械产品,塑钢型材销售;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机械电子产品,日用百货,食品饮料批兼零等。以求走捷径挽回和弥补建设项目的损失。尽管欧阳一鸣对此更强烈的反对,最终还是以多数票通过,而这一切依然是在蟠州市夏市长的授意下进行的。此时,已经被架空了的欧阳一鸣无回天之力,在这时他也已经感觉到了研究院的末日,他也已经预感到继续坐在董事长这个位置可能会招致后患。他在这时才彻底醒悟和尚早些年嘱托,脑中不时闪现和尚所说的“适时而退”的话。  这些年,刘燕很少问起欧阳一鸣单位的事,欧阳一鸣也很少和刘燕说起工作上的事,但这晚欧阳一鸣要和刘燕说一说了。董事会决定成立上海蟠龙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那天晚上,欧阳一鸣把刘燕喊到了书房,说:“刘燕,我有个比较重要的决定要和你说。”刘燕有些慌张地看着他,问:“啥事啊?”欧阳一鸣语气沉重地说:“我打算辞去董事长的职务。”刘燕一惊,瞪眼看着他问:“出了什么事?”欧阳一鸣说:“这件事我实际上已经考虑了很久,现在到了决断的时候了,再不辞去董事长职位的话,我担心日后有可能会招来牢狱之祸。”

    刘燕紧张起来,心里狂跳着问:“到底是怎么了?”欧阳一鸣叹口气说:“鲲鹏集团现在已经掌控在某些人手中了,我已经无法左右,上市所募集的资金被他们毫无意义的浪费了两个多亿,现在的情况更是每日愈下。今天,这些人又要在上海成立蟠龙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董事会已经通过了。我心里明白,这个公司的成立,就是想投机取巧,想通过捷径挽回建设这些没有任何营利的项目的损失。上市募集来的剩余资金,有可能会被转移到这个公司。我听到了一些风声,他们成立这个公司不是进行正常的买卖,而主要是为了买卖股票及期货,这是很冒险的,鲲鹏集团有可能会因此垮掉。而流失掉这几个亿的募集资金是犯罪的。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可能会成为他们替死鬼。”

    刘燕惊得浑身哆嗦,问:“那你为啥不阻止?”欧阳一鸣说:“从开始计划上市到现在我没有一次同意过,我一直是反对的,可蟠州市的夏市长一直在幕后操纵,这两年,实际上我已经在慢慢失去权力,而之后所要承担的责任却还是我这个董事长。所以,现在我不得不辞去这个董事长的职务了。”刘燕惶急地问:“那你现在辞去了职位就能摆脱得了吗?”欧阳一鸣说:“成立上海这个公司,我还拿不准听到的那些风声是不是可靠,但我是极力反对的,凭感觉不会有好。从开始到现在,我历次在董事会议上持反对意见,但最终还是改变不了。现在我辞去董事长职务,以后上海的这个公司不管咋样作为都和我没有了关系。”叹了口气说:“我就是在董事长的位置上,重大的决定实际上我是无法左右的。既然我无法改变任何事,也只有适时而退了。”刘燕蹙眉想了想说:“那要这样的话就当机立断。”顿了一下问:“你们历次董事会议有没有会议纪要?”欧阳一鸣点头说:“有的。”刘燕说:“趁现在你还没有辞职,赶快将会议纪要复印下来保存,以后万一有什么事也有个证据。”欧阳一鸣点点头说:“也好,明天我就办这件事。”

    刘燕沉思了一会儿问:“一鸣,院长的职位你还想做下去吗?”欧阳一鸣说:“我想先静观下事态,过一段时间再说。”刘燕说:“一鸣,你现在也是厅局级干部了,换个地方也可以的。”欧阳一鸣摇了一下头说:“刘燕,你不理解我对研究院的感情,研究院是我一点点看着发展到今天的,我实在是舍不得离开。其实,要想换的地方也不是很难,但我怎么都不忍心离开研究院。你也知道,我对政治是不感兴趣的,政府机关我不会去。一些研究院所倒是可以考虑,但这个研究院真就和我的孩子是一样的。”说着话心里发酸,叹口气说:“再等一等吧,我现在只想先放弃董事长的权力,等他们折腾够了,我还是希望能够重整研究院,我也放不下这里的职工啊!他们中有很多是在建院之初就跟着我的,我真的不忍心他们在以后的某一天也不得不离开研究院。”说着话欧阳一鸣的眼圈发红:“我没想到的是,研究院现在会被政府的官员的参与弄成了这样,真的是寒心。”重重地叹口气说:“没想到,没想到我这多年苦心经营的研究院有可能毁予一旦,有可能会因此而一阕不振而我却没有能力阻止,真没想到啊!”说着话眼泪流下。

    刘燕抓住了欧阳一鸣的手说:“一鸣,这不是你的错误,你想开些。”欧阳一鸣流泪点点头。刘燕心里也清楚,真要是到了他们折腾够了的那一天,欧阳一鸣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太可能起死回生了。但现在她也不能在欧阳一鸣面前说上什么话了,她明白欧阳一鸣对研究院的感情,明白他此时的心情……

    第二天上午,欧阳一鸣刚上班就把董秘办主任电话喊进办公室。董秘办主任是欧阳一鸣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对欧阳一鸣非常衷心。这点欧阳一鸣心里有数。

    欧阳一鸣问:“从开始筹划上市到现在的会议纪要都在吧?”董秘办主任说:“都在的。”欧阳一鸣说:“你把从开始上市到昨天的会议纪要全部复印一份给我。”董秘办主任看着他怔了片刻,起身走到欧阳一鸣身边说:“院长,你是不是要这些材料往上面反映啊?”欧阳一鸣看看他。董秘办主任说:“院长,这件事你一定要管的,不然咱们研究院就败在谢亮这帮人的手中了。院长,咱们研究院发展到今天不容易啊!”说着话眼含着泪。欧阳一鸣心里一紧,看看他说:“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你这样,把会议纪要拿出后到街上去复印,不要让单位的人知道。我要这些东西有别的用处。”董秘办主任连连点头说:“院长,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董秘办主任刚出门,早几年就是生化研发部主任的吴莹莹来到欧阳一鸣办公室,坐下后叹了口气说:“欧阳,想来你也知道了,现在有很多人都在议论在上海开办的那个公司,人家说办那个公司就是为买卖股票及有关期货的,是不是这样?”欧阳一鸣有一会儿没言语,开口说:“董事会没有说这样。”吴莹莹燥灼道:“欧阳,你心里应该也清楚,真要那样的话,那么多钱再砸在那些冒险的投资里,研究院就完了。”欧阳一鸣看看她转回头,低头想了想说:“莹莹,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能力阻止了。现在有政府官员依仗大股东的身份来参与,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吴莹莹瞪眼看他问:“欧阳,那就任他们这样胡作下去?”欧阳一鸣叹口气说:“莹莹,现在的情况不是几年前了,现在是董事制,我虽然是董事长,可有些决定是要董事会决定的。莹莹,你所说的成立上海蟠龙公司的事我也想过。我也考虑过他们会挪用着这些募集款搞别的,可现在咱们只是怀疑。不要说咱们现在只是怀疑,就是到时候真的蟠龙公司要用,也是可以按正常的拆借手续来操作的。莹莹,你现在不要和别人议论这件事,过几天再说吧。”

    吴莹莹低头想了一阵说:“欧阳,我可真担心咱们的研究院垮掉,咱们的研究院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不容易,六七百人的单位,真要垮了可怎么办?这些职工该怎么生活?欧阳,我实在是担心啊!”顿了一下说:“下面还有议论,咱们单位职工的住房现在还都是半产,真要垮掉,这帮人不一定不去打职工住房的主意,那么,到时候这么多职工有可能会无安身之所,这可是关系到每个职工生活的事啊。”欧阳一鸣听后心里一紧,想了想说:“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上市企业不会就这样垮掉的。好了,回去吧,现在不要过多地想这些问题,更不要和人家说这些问题。我的心里也是很乱。”欧阳一鸣心里知道,现在对谁也不能说出辞职的事。不然会发生轩然大波的。

    吴莹莹走后,欧阳一鸣思考着吴莹莹的话,一阵后暗自决定,必须在辞职前办理好职工住房的产权问题,这可是关系着研究院和产业区太多职工切身利益的问题。之后的鲲鹏集团究竟会成什么样子,他的心里真的是没有底。能尽多少力就尽多少力吧……

    快十一点时,董秘办主任拎着一只皮包进了欧阳一鸣办公室,进门口急步走到欧阳一鸣的桌前说:“都弄好了。”说着话从皮包里拿出几本复印件。欧阳一鸣接过看了看说:“谢谢你。”说着话将那些复印件放进了皮包。董秘办主任说:“院长,我也知道你的难处,可……”欧阳一鸣说:“复印这些资料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董秘办主任说:“我明白。”便又说:“那我回去了。”欧阳一鸣点点头,看着转身离去的董秘办主任,欧阳一鸣拿起电话接通了办公室主任,说:“谢亮还没回去吧。”谢亮为集团副总经理兼任研究院副院长,执管蟠州产业区事务。欧阳一鸣说:“你通知下他,也通知研究院中层以上干部,下午开个会。”再就强调:“只是研究院的会议。”

    下午开会后,欧阳一鸣说:“今天这个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就是咱们研究院职工的住房问题,当然包括咱们研究院和产业区的职工住房。这个问题和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咱们研究院在集团参股中是没有这部分职工购房股份的,所以没有必要拿到董事会讨论,咱们研究院有权决定这件事。大家也都知道,职工的住房问题牵扯到大多数职工的利益,当然也包括咱们在座的。所以,今天专门召开这个会议,研究并解决这个问题。从咱们研究院开始售房给我们的职工开始,大家也都清楚,咱们研究院给职工办理的房产全是半产,或者说叫不完全产,也就是说,职工有一部分的产权,咱们研究院有一部分的产权。现在,咱们研究院应该说有钱了,成了上市企业的一部分嘛。所以,我今天提议,研究院把全部房产交还给购房职工和奖励住房的职工,也就是说,我们研究院放弃原来拥有的部分房产权,将产权全部交还给住房职工。”话音刚落,会议室便低声一片,继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多数的干部再清楚不过欧阳一鸣的思想了,这关系到几乎所有职工切身利益的事不能不受到支持。吴莹莹看看他低下了头。

    谢亮伸过头来小声问欧阳一鸣:“这件事没听你说起过。”欧阳一鸣看了他一眼说:“现在不就在说吗?把咱们的中层以上的干部喊过来开会,就是征求大家的意见嘛!”谢亮有些尴尬。欧阳一鸣便看着台下的众人说:“现在有不同意见的可以说出来。”谢亮尽管心里不舒服,但他不会这么傻,就是有不同意见,也不敢在这里说出来,反对这样的事,会让研究院和产业区几乎所有的人骂的。

    欧阳一鸣看看台下说:“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举手表决吧。”说着话举起手。于是到会的干部全都举起了手。谢亮也举起了手。欧阳一鸣哈哈大笑了几声说:“全部通过!梁主任,这件事还是由你们物业管理办公室具体办理,要快!办理这件事应该不会很麻烦,也就是个手续问题。现在咱们是统一办理的房产,再将它具体办给每一家户主就是了。我希望物业办公室组织人员全力以赴,人员不够可以协调,办公室马主任那里可以派人帮忙。另外要提议一点的是,这次办理房产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研究院承担,哈哈,对于咱们研究院来说是九牛一毛啊,为了咱们的职工,研究院不会计较这点费用的。梁主任,马主任,有什么困难吗?”梁主任说:“没问题。”马主任说:“我一定全力配合。”欧阳一鸣微笑着点点头,转头问另一位副院长:“你们有没有什么指示?”那位副院长摇摇头。欧阳一鸣说:“那好,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梁主任,马主任,我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十天内你们要把房产证全部办好交给住房户。”梁主任笑着说:“你放心院长,我保证完成任务。”马主任也说没问题。于是欧阳一鸣宣布散会。

    这件事这天下午在研究院成了爆炸性的新闻。没有谁不明白欧阳一鸣为啥要这样做,他们在议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更多的是感谢这位年轻的老院长。

    这天晚上,吴莹莹和李璇去了欧阳一鸣家里,刘燕招呼他们坐下,欧阳茹雪亲热地喊了她们,李璇和吴莹莹便和欧阳茹雪说了一些学习之类的话。刘燕看着她们俩的脸色知道不是来闲玩的,于是让欧阳茹雪去了房间。李璇说:“欧阳,今天下午的这件事你是不是有些冲动了?”欧阳一鸣笑笑说:“我是经过考虑的。你们想,我假如和几位副总先商量这件事,第一个不赞成的当时谢亮。这个谢亮现在仗着夏市长,已经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还有两位副总现在也是看风行船啊,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我之所以要不合他们通气就在中层以上干部会议上提议,也正是要断他们的后路。李璇,研究院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不能不为研究院的发展付出过辛勤汗水的这些职工考虑。我目前能为职工所做的也只有这些,你们也是知道我目前的情况的。”李璇点点头,说:“可这样你们的夏市长……”欧阳一鸣说:“我心里清楚得很。不过,这件事他们还是抓不住我的什么把柄的,我们的物业这块不在集团股份之内。我当然知道谢亮回到蟠州会向夏市长添油加醋的说一番,我不会在乎的。我现在也已经对董事长这个职位不在乎。”吴莹莹说:“尽管是我在你面前提到的房产问题,但下午开会你说到房产问题我还是感到很惊愕,我太理解你的意思了。这件事在研究院职工中反响很大,你在职工的形象又高大了很多。但是欧阳,我们确实是为你个人担心。”欧阳一鸣哈哈笑了几声说:“你们不要为我担心,我自有我的打算。咱们几个可是最好的朋友,你们除了担心我之外,只要在心里支持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璇想了想,看着欧阳一鸣问:“欧阳,你有什么打算,是不是可以和咱们几个说一说?欧阳,你的事也是咱们几个的事,说出来大家商议下,大家都出些主意。”欧阳一鸣沉思了一会儿说:“目前鲲鹏集团的情况你们心里都清楚的,有政府领导参与,我在集团实际上已经被架空。”吴莹莹问:“欧阳,你说你已经不对董事长的位置很在乎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欧阳一鸣没有回答,李璇说:“欧阳考虑的是对的。”吴莹莹转头看她,李璇说:“欧阳,但是我们是不是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找途径呢?”欧阳一鸣明白李璇的意思,说:“没必要,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你是找不出什么破绽的。你说的另一个途径我明白,没有证据是不能够服人的。现在上海的蟠龙公司已经在董事会通过,那么以后集团通过拆借款转入蟠龙公司是合法的。一旦资金转入蟠龙公司,那么款项用作其它用途就不是我能左右的。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被他们套在其中。到了那个时候我可是想出来也出不来了。所以,我打算在这次职工住房更改产权后,辞掉董事长一职。我和你们俩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但我这个决定在没有实施前,我不希望你们俩和任何人说起,当然包括你们俩的老公。”

    刘燕说:“李璇,莹莹,一鸣和你们俩从上学到现在就和亲兄妹一样,对于他的这个决定你们心里也明白,研究院毕竟是他的心血,他的心里不好受,但又不能不这样做。一鸣的为人和性格你们也都清楚,他不愿意与任何人去做勾心斗角的事。可现在集团的事情他阻止不了,还去废那些心神干嘛?我们就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你们地方上的事情我不了解,尽管一鸣从不和我说,但这一两年我是可以看到一鸣的心里不舒服的。作为他的妻子,我不想让他这样的过日子。怎么来说他都是一个搞科研的,退出来安安分分地搞科研,他的心里也会好受些。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开心。我们都不在乎什么董事长职务的。”李璇和吴莹莹点着头。

    李璇叹了口气说:“这样也好,与其在这个位置被架空坐着,还要为他们承担可能会发生的责任,及时退出来是完全正确的。”欧阳一鸣说:“我想,在我辞去董事长的职位后,还能最大限度的在研究院院长的职位上抓一抓科研。我也希望集团成立的上海这个公司不是我们所猜测的那样,希望能够做正常的经营,但愿他们不要做一些无法收回的蠢事。”在欧阳一鸣思想里,还是想能够从科研这一块尽量的产生一些效益。或者,这样还有可能挽回些研究院的命运。

    吴莹莹叹口气说:“你也已经尽力了,谁造的孽谁去承受吧。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就是我们的期盼。”欧阳一鸣重重地叹口气。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十日后,职工房产办理完毕,欧阳一鸣向董事会递交了辞去董事长的职务的申请。董事会议通过了欧阳一鸣的辞职申请。谢亮继任鲲鹏集团董事长职务。欧阳一鸣之后便以集团董事和研究院院长的身份留在研究院。事实上,欧阳一鸣的主动辞职,也正是谢亮和夏市长所希望的。  2002年5月2日上午,谢亮召开董事会议。提议将鲲鹏集团26%的股权转让给上海蟠龙公司。除欧阳一鸣感到惊愕没有表决外,其余几位董事全部赞同,董事会顺利通过。

    6月12日下午,谢亮突然再次召开董事会议,宣布上海蟠龙公司所持鲲鹏集团26%的股权,已经转让给了北京昌隆发展有限公司。同时宣布他和其余几位董事及两位所持研究院股份较大的中层干部,也已经将手中所持研究院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了北京昌隆发展有限公司,两项相加,北京昌隆发展有限公司已经拥鲲鹏集团4316%的股权。而研究院国有股权和鲲鹏集团此时所持的股权仅为3997%,其余不到20%的股权均为鲲鹏集团职工所持,这中间当数欧阳一鸣手中所持的股权最大。谢亮继续宣布,北京昌隆发展有限公司将继续收购职工手中所持股份,收购价为每股990元,并要求集团办公室张榜公布。北京昌隆在拥有鲲鹏集团4316%的股权后,即使不继续收购职工手中所持股权,也已经成为了鲲鹏集团最大的控股股东了。

    原来,谢亮继任鲲鹏集团董事长职务后,正如欧阳一鸣和一些职工所料,鲲鹏集团在夏市长的幕后操作和谢亮的具体操作下,很快将募集资金以账外方式转出,交由上海蟠龙管理和控制,鲲鹏集团财务总监坐镇掌管,通过上海蟠龙进行证券和期货投资,买卖股票及有关期货合约。最初的几个月赢利不到两百万,之后股市一路低迷,连连被套,到2002年4月,其沉淀在证券市场中的约22亿元已经亏损殆尽。在股市中损失惨重的谢亮和夏市长等人,在清楚因买卖股票及有关期货无法交待后惶惶不安,商定后再私下做几位董事的工作,由谢亮在集团董事会提议,将鲲鹏集团26%的股权转让给了上海蟠龙公司,再由上海蟠龙公司将刚刚得手一个月余的鲲鹏集团26%的股权,协议转让给北京昌隆发展有限公司。之所以要先将鲲鹏集团的股份先转让到上海蟠龙公司,是因为上海蟠龙公司在成立时就是独立的单位,蟠龙的法人有权不通过董事会便可以对外转让股份。这当然是谢亮和夏市长等精心策划的转走股权的阴谋,上海蟠龙转让给北京昌隆的股份和协议也全为暗中操作的。宣布之前,谢亮也已经被夏市长悄悄安排到蟠州市白云区做科委副主任,只等交接完毕上任了。

    欧阳一鸣在听完谢亮的宣布后,足足愣了有两分钟之余,他清楚鲲鹏集团和研究院至此已经算易主,北京昌隆发展有限公司将主宰鲲鹏集团和研究院之后的命运了。他辛辛苦苦打拼了近二十年的研究院和鲲鹏集团已经失去。此时他没有言语,事实上已经成为了定局的事再说任何话语都是没用的。这倒令谢亮等感觉意外,他们本以为欧阳一鸣会大发雷霆的。本也想好了应对的措辞,没有用上倒有些失望。

    欧阳一鸣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会议室。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忍不住流泪了……

    这天下午,研究院的两位中层干部来到欧阳一鸣的办公室,眼含热泪看着欧阳一鸣说,研究院这下是真正的败在谢亮这帮人手里了。欧阳一鸣心情沉重,忍住心里的难受,还是劝慰道:“现在再说任何话都没有作用的。或许昌隆公司接手会有更好的发展,你们放心,集团重组对中层以下的干部影响不会大,只会在高层有很大的变动。”有一人便说到昌隆公司收购职工股票的事。欧阳一鸣说:“实际上现在北京昌隆已经是鲲鹏集团的最大股东,卖不卖你手中的股权给他们,都不影响他控制鲲鹏集团。我个人的意见是转让,昌隆公司出的价格不低,就个人利益而言,我建议还是出售给他们,以后……”他们知道,欧阳一鸣没继续说下去的话意是以后还不知昌隆公司会将集团弄成什么样子。心里也只有无奈。

    吴莹莹在下班前来到欧阳一鸣办公室,默默坐了一会儿,就问欧阳一鸣是不是有打算调到其他单位去。欧阳一鸣摇了一下头,在这时却蓦然想到自己家那祖传做醋秘方的事,心里一跳,想了想暂时也不好说这件事,就说:“现在我还没有考虑好,不过,我倒真有打算自己做些事,过一段再说吧。”吴莹莹一下兴奋起来,问:“打算搞什么?”欧阳一鸣摇了摇头说:“莹莹,过两天我考虑成熟再详细和你说一说。”吴莹莹说:“一鸣,不管你干什么,我和我丈夫都随你去,我想,很多人在知道后也都会随你去。”欧阳一鸣说:“谢谢你。我要真的决定自己做事的话,还真的希望你和研究院的一部分人帮忙。”吴莹莹说:“只要你做,肯定会有很多人跟着你的。”欧阳一鸣说:“这件事现在不要说起。明天我准备把手里所有股份全部转让给昌隆公司。这次昌隆收购职工股出了这样高的价格我没想到,我也不明白他们出于什么目的花这么大的价钱接手鲲鹏。你也卖掉吧,我感觉昌隆公司的来者不善,先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些。”吴莹莹点点头说:“我们购买的股权也不多,我们夫妻两个一共加起来也就三万多股。算起来也是可以换三十多万的。我们两人也商议了,准备卖掉。”说着时便就想问一问欧阳一鸣有多少股权,想了想,还是没有问起欧阳一鸣手中拥有多少股权,但她清楚欧阳一鸣手中的股权会比他们多得多,但绝想不到欧阳一鸣会拥有六百多万股权的。实际上欧阳一鸣个人所购的股权也是整个鲲鹏集团最多的。  1995年发行职工内部股份时,集团的宗旨集是人人参股以促进员工的责任意识,同时增加集团的建设资金,也可让集团职工分得集团利润。但当时有很大一部分职工不理解,购买股份热情低落。欧阳一鸣却在那时根据研究院建院时规定,十多年研发项目利润提成和各项奖励已经达500余万元,而这些钱一直存在研究院财务科,等于借给研究院所用。所以也就在发行职工股时拿出了80%购买了集团股份。1997年6月鲲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定,高新科技研究院将其持有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6的股权转让2%给欧阳一鸣,转让了1%的股权给其余几位副总。欧阳一鸣至此拥有鲲鹏集团六百余万元的股权。对于他来说,这么多年手中拥有研究院业绩提成和各项奖励的几百万资金已经是天文数字,他认为那已经是上帝对他的非常恩赐了。欧阳一鸣绝没想到有朝一日要将手中的股份转让给其它单位的,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用这些股份获取很大的利润。更没想到如今要把手中的这些股权转让给昌隆公司,将拥有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巨额资金。

    吴莹莹走后,欧阳一鸣关了手机,出了办公室下了楼,开车去了中山陵。停车处停了车,便迈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一步步地沿着台阶往上爬着,脑中便是自己毕业时进研究院,和研究院在蟠州和搬到金陵的一幕幕场景,他感觉到了一阵阵绞心的痛。

    一眨眼,到这个研究院十八年了,十八年,慢慢壮大起来的研究院,无异于他慢慢看着长大的孩子。在此时,他的脑中一阵恍惚地感觉这个孩子还是属于他的,又一阵感觉已经失去,再不属于他。在感觉已经失去了研究院时心里就一阵痉挛的痛。

    自己倾心养育的孩子丢了。被卖了。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来了。而卖了他孩子这些人竟然也是这个家的家人,还有这个家人主事的上司在幕后操纵。心痛!怎么会不心痛!

    在这六月的天气里,他竟然感觉到了寒冷,慢慢爬着台阶时就感觉双腿发软,身体也一阵阵地颤抖着。

    往上爬着台阶时天色渐暗,下台阶的游客好奇的看他。他没去注意他们。上了台阶的顶端天已全黑。他在一处台阶坐下,俯瞰着下方已经朦胧的阶梯。突然有一种思想,他本来就是费着力气踏着台阶来这顶端寻宝的。带着希望,带着梦想,带着激情爬上来,寻到了宝石,收获到了希望,捧在掌中看着,揣在怀里得意着,笑着,憧憬着将这块宝石被打磨得更见璀璨,更加耀眼。却冷不防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他也从这高高地顶端滚了一下去,宝石丢了,希望破灭了。在这时他的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就好像那个暗算他的人就站在他的身后似的,令他头皮发麻,下意识的转回头,又怎么可能看到任何影子。

    他站起身来,一步步慢慢地沿着台阶往下走去……  费尽了力气爬上来,还是要一步步地走下去,回到起点……

    到了车内坐下,却没发动车,眼睛木然地看着前方。脑中还是念着:研究院和集团都是人家的了,都是人家的了……

    蓦然又想到自己家的祖业,想到那做醋的秘方。不由得心里一震,想,是啊,只有拥有自己的产业,才会真正属于自己的,才不会被就那么轻易得给丢了……

    决定回家时已经八点多。进入市区却又鬼使神差地拐上了去研究院的道路。在研究院不远处一处阴影里停了车,透过车窗玻璃看着研究院的大门,看着那栋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呆了很多年的办公大楼,心里又是一阵阵的哀伤,眼泪不自觉地流着……

    一对儿年轻的夫妻,各牵着一个小女孩的两只手在车前停住,看着他的车说着什么,欧阳一鸣心里打了个激灵,蓦然想到了自己的家,想到了刘燕和孩子。以往,只要是有应酬不能及时回家总是要打个电话给刘燕说一声的。或者有时因为自己没来得及打电话回家,刘燕也总是要打他的手机问一问的,今天为啥刘燕没有给自己打电话呢?想着时掏出手机,才又恍悟,自己在离开办公室就关了手机的。急忙打开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刘燕接了电话就带着哭腔问:“一鸣啊,你去了哪里?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给我说一声啊?打你的手机老是关机,我都快急死了!李璇和吴莹莹也打了几次电话来。你现在在哪里啊?”欧阳一鸣心里便生出了极大的愧意,说:“你别急,我没事的,我马上就到家。”说着时就发动了车子。

    进了家门,刘燕便眼含眼泪看着他。欧阳一鸣心里一酸。欧阳茹雪从房间跑出,看着欧阳一鸣喊着:“爸爸,你去了哪里?妈妈和我都急死了。”欧阳一鸣抬手摸了一下女儿的头说:“爸爸有些事。”刘燕便对欧阳茹雪说:“回房间做作业去。”欧阳茹雪看看欧阳一鸣转身去了房间。刘燕待欧阳一鸣在沙发坐下,在他面前看着他站了站,便在他身边坐下,问:“一鸣,你去了哪里?”欧阳一鸣说:“有事。”刘燕直直地看着他,片刻问:“吃饭了没有?”欧阳一鸣说:“吃过了。”刘燕盯着他问:“在哪吃的?”欧阳一鸣看看她没有言语。刘燕说:“事情我都都知道了,一鸣,你想开些。”欧阳一鸣转头看看他没言语。刘燕轻叹一口气说:“李璇和吴莹莹打了几次电话来,说了你们单位的事。一鸣,她们也很担心你,我和茹雪在小区门口等了你到八点半,一鸣,我真快急死了。”说着话眼泪流下。欧阳一鸣看看她,心里一阵愧疚,说:“对不起。”刘燕摸了泪,问:“你和谁一起吃的饭?”欧阳一鸣没言语。刘燕说:“你肯定没吃的,我去给你做。”欧阳一鸣说:“我实在是不饿,就想喝口酒。”刘燕看看他说:“我去给你弄,家里有菜的。”说着话站起,走了两步又站住,倒了杯水递给欧阳一鸣,说:“你先喝口水,马上就好。”欧阳一鸣点点头。

    很快刘燕端来一盘五香牛肉和一盘调黄瓜过来,放倒桌上说:“一鸣,就喝点啤酒吧。”欧阳一鸣看看她说:“我想喝口白酒。”刘燕看看他也没言语,转身过去将那半瓶欧阳家的陈年老酒拿过来,在饭桌前坐下,拿过酒杯倒了些放在欧阳一鸣面前说:“一鸣,答应我,少喝些。”欧阳一鸣点点头。

    喝了口酒吃了菜,刘燕问:“去了哪里?”欧阳一鸣心里发颤,说:“我的心里憋闷,去了中山陵。”刘燕瞪眼看他问:“就一直在哪?”欧阳一鸣深呼一口气,重重地吐出来,喝了口酒说:“我去爬台阶了,我心里闷啊,实在是憋闷。”刘燕看着他那神态心里一酸,说:“一鸣,想开些。咱现在不说这事,你先吃饭,吃了饭再说,好吗?”欧阳一鸣点点头。刘燕站起说:“我去给你下碗面。”欧阳一鸣说:“不用。”刘燕说:“不吃饭怎么行?天塌下来也是要吃饭的。”欧阳一鸣抬头看她说:“你就是做我也吃不下的,坐下吧。”刘燕看看他也就坐下。欧阳一鸣问:“李璇和吴莹莹来电话了?”刘燕点点头说:“来了几次电话。你们单位还有两个人打来了电话。”欧阳一鸣说:“我现在谁的电话也不想接,再有人来电话,就说我已经回了家睡了。”刘燕点点头。

    欧阳一鸣喝了口酒,手中拿着筷,心里酸楚,哀伤道:“集团和研究院都由人家摆布了,被谢亮和夏市长他们给我弄没了。”说着话流着泪。刘燕心里一酸,说:“我都知道了。”说话时拿过纸巾递给欧阳一鸣,再说:“一鸣,我清楚你的心里不好受,可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自己一定要想开。”欧阳一鸣说:“我怎么能想开啊!这研究院,这集团是我将近十八年的心血,我就眼看着他被谢亮着帮东西给卖了,你应该知道我对研究院的感情。研究院就像我的家,就像我的孩子,就跟我的孩子一样的,就,就这样给丢了,没了。”说着话泪如雨下。

    刘燕便流又下了泪来,伸手过去拿住了欧阳一鸣的一只手说:“一鸣,我理解,我理解的,一鸣,你一定要想开些”欧阳一鸣的一只肘支在桌上,拿筷的手扶着额头,眼睛微闭着只是流泪。刘燕就感觉被他握着的手发凉且颤抖着。刘燕感到心慌,说:“一鸣,你一定要冷静的,一鸣,不管你对研究院是什么样的感情,终归不是咱们家的,一鸣,你一点更要想开的……”欧阳一鸣猛地抬起头,看着刘燕说:“对,你说的对,怎么说都不是咱们家的。”刘燕吓了一跳,急忙说:“一鸣,我我不是”欧阳一鸣说:“刘燕,你说的是对的,是对的,我要自己做,做属于咱们家的,只属于咱们家的!”刘燕又是一惊,瞪眼看他问:“一鸣,你想”欧阳一鸣说:“我要自己干,自己干。”正想说出祖传的秘方时,猛然想到欧阳家的家规和爷爷的嘱托,急忙收住口。刘燕问:“你想干什么?办一个自己的研究院?”欧阳一鸣说:“等我想好了再说吧。”说完话,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就在心里暗暗说:“我要自己干,干自己的事业,再不受政府官员的管束和控制,只是我们欧阳家的。”

    想着时心情澎湃,说:“刘燕,你去给我下碗面,我想吃了。”刘燕有些恐慌地看看他,也就起身去了厨房。欧阳一鸣挟了块牛肉饭进嘴里用力的嚼着,依就在心里说:“做自己的,做属于自己的。”

    一阵后,刘燕端出来青菜荷包面放在桌上,看着那半瓶酒所剩无几,便说:“一鸣,别喝了,吃饭吧。”欧阳一鸣点点头。在这时吴莹莹打来电话,刘燕接了电话告诉吴莹莹,欧阳一鸣已经回家睡觉了。放下电话又拨了李璇家的电话,说了同样的话。回到桌前坐下,看着欧阳一鸣吃着面条也没言语。  这日晚,欧阳一鸣躺在床上想着研究院,一阵的难过;想着自己家的醋业,又一阵的充满着憧憬。刘燕也知道不能和他多说些什么话,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他,一直也是无法入睡,默默的陪着他。

    第一百九十四章

    董事会后的第三日,北京昌隆发展有限公司派员进驻鲲鹏集团,除四名高管和一些工作人员外,北京昌隆公司的总裁也一并前来。欧阳一鸣注意到他所乘做的日本本田高档轿车竟然会是部队牌照。这天下午,北京昌隆公司的高管及总裁和原鲲鹏集团的高管见了面。谢亮和原鲲鹏集团的几位董事辞职。欧阳一鸣辞职时,北京昌隆集团总裁微笑着看着他说:“欧阳院长,请你暂时等一等再辞。”欧阳一鸣看看他也没言语。  第二天一早,院内的公告栏公布了鲲鹏集团高管的名单,所公布的高管基本都是北京的。欧阳一鸣的职位依然是研究院院长。北京昌隆也在这日上午开始收购职工股份,欧阳一鸣将手中所持股份的六百余万股尽数转让。之后又回到财务科将存在那里二百余万提成和奖励款转入自己的账户。办理完手续回到办公室刚刚坐下,北京昌隆发展有限公司总裁来到欧阳一鸣办公室。欧阳一鸣热情地招呼了他。总裁坐下后满脸挂笑说:“欧阳院长,欧阳董事长,我们是早闻你大名啊。”欧阳一鸣笑笑摇了摇头说:“柳总,我欧阳一鸣也是浪得虚名,不然怎么会把我将近一二十年苦心经营的研究院给丢了?”柳总笑笑说:“这不是你的失责,所有的事情我都清楚,你也是很无奈的。”

    欧阳一鸣苦笑笑,定了一下情绪问:“柳总,我只有一事不明,你们昌隆公司为什么要花三个多亿的资金来接收鲲鹏?据我了解,你们昌隆公司本来是搞国内国际贸易的,搞科研和实体不是你们的本行,难道你们对鲲鹏集团的发展有妙招?还是感觉鲲鹏集团是块肥肉?”

    柳总爽朗地笑了几声,说:“花费巨资承接鲲鹏集团,我们当然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我们在接管鲲鹏前也经过了仔细的论证。你也清楚,股市大盘已连跌两年,据我们分析很快就会回升。我们有信心将鲲鹏集团所丢掉的损失在股票价格处于高位时,通过股价回涨增发股票,筹措资金补回前任丢掉的损失。产业方面,毕竟鲲鹏集团上市才两年的时间,不会损失很大的元气。这些只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当然,我们还想通过这些和研究院本来的优势重振鲲鹏,当然是为了我们可以获取更大的利益。我还不妨告诉你,我们昌隆公司不光是搞国内国际贸易的,我们还搞资本运作。搞资本运作需要大的战略思路,需要魄力和眼光,还需要决策者和操作者具备丰富的专业知识,需要智慧,需要勇气,需要敢为人先、勇往直前。还需要一定的赌性。说白了,资本运作也可以看成是赌博,但我们是靠智慧来赌的。它也是一门艺术。不清楚你知不知道,对于资本运作这一块,我们前年收购了内蒙古的那家上市企业,我们花了一个多亿本钱,一年多的时间换来三个多亿的利润,这应该说是运作的成功吧,所以,我们当然对收购鲲鹏集团后非常有信心。”柳总在说这些话时,语气和神色中充满了得意,充满着胜利者的忘形。

    欧阳一鸣对资本运作虽不是太了解,但也听说过一些。不管怎么说他不敢苟同,他认为资本运作不是正道,就是在搞投机。对于柳总所说的“赌博”更不敢恭维,但也不好反驳。想了想说:“你所说的这些我是外行。但我却是真心的希望你们能把鲲鹏集团振兴起来,研究院发展到今天不容易。我还希望你们能尊重这里的研究人才和普通职工,他们才是研究院的功臣。”柳总笑道:“你放心,我们会的。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人品,佩服你的才能。搞研究我们不在行,所以,我想你还能留下来,共同发展。”欧阳一鸣笑笑说:“你们和我接触的也不多,了解的也不一定深刻。我想,你们还是留用谢亮他们比较好。”柳总问:“欧阳院长是不是已经有了去处?”欧阳一鸣说:“目前还正在考虑。”柳总说:“谢亮等那几位我们是一个也不会用的。我不隐瞒我的观点,他们这几个可以利用一下,但我们是不会用这样的人到我们公司做事的。说的难听点,他们是一帮败家子,没有可用的价值。欧阳院长,我来见你,就是来亲自邀请你留任的。”见欧阳一鸣蹙了眉,柳总说:“我们有意聘用你做集团的副董事长,年薪五十万,另配干股,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商量。另外我们还可在金陵为你购买一栋别墅。当然你也可以说一说你的条件。”欧阳一鸣听后心里一惊,片刻轻摇了一下头说:“我不明白,你们花这样的大价聘用我……我好像也没这么值钱的。”柳总说:“我们在准备接管鲲鹏时,也对鲲鹏的高管进行了摸底的,你对我们来说是不陌生的,也是我们非常欣赏和敬佩的。以你的人品和你在科研上的成就,我们真诚希望能聘用、重用到你这个人才,我们希望研究院能再现以前的辉煌,而这些只有你可以。”

    欧阳一鸣在听到柳总说到希望再现研究院辉煌,许诺自己的职位和待遇还是有些心动。沉思了一阵说:“我考虑下吧。”柳总颇为自信地说:“我们等你。”欧阳一鸣想了想说:“有一事不知道我当问不当问?”柳总说:“你尽管问。”欧阳一鸣问:“你们重组鲲鹏集团,有没有考虑对前任和募集款项流向的审计?”柳总看看他说:“欧阳院长,我清楚很多事你都是蒙在鼓里的,其实有些事也都是心知肚明的事。这件事我不方便和你说,望你谅解。”欧阳一鸣点点头。  事实上,在成立上海蟠龙公司后不久,夏市长和谢亮通过关系就已经和北京昌隆公司上海办事处建立了联系。谢亮在转让其所持研究院股权过程中,北京昌隆公司就签订了上海蟠龙公司经营状况确认书,上海蟠龙公司便单方面将相关证券资产交与北京昌隆公司,在此时北京昌隆公司已经实际占用了该项资产。另外,鲲鹏集团还几次为北京昌隆公司提供违规担保,向银行贷款,而北京昌隆公司正是用很大一部分这些贷款收购的鲲鹏集团股份。拿鲲鹏担保的贷款收购鲲鹏,这正是北京昌隆的高明所在,也正是鲲鹏集团的悲哀啊!  此外,谢亮他们还和北京昌隆公司特别签署了一个秘密的协议,在这份协议里约定,北京昌隆公司重组鲲鹏集团后,不得对前任进行审计,不得追究前任经营者的责任。谢亮等人在拿到巨额转让金和以上承诺后放心的退出。当然这些柳总是不会透露给欧阳一鸣的。

    欧阳一鸣自然知道深究下去,柳总也不会透露秘密内容的。于是说:“柳总,请你给我三天考虑的时间,三天后我会答复你是不是接受你们的聘用。”柳总欣然答应,说:“你还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尽管提出,你也可以多考虑几日,这件事不是多着急的事。”欧阳一鸣谢了。送走柳总在办公室坐了一阵,欧阳一鸣接到几个研究院中层领导的电话,有些询问具体转股事宜的,有些则直接说不能就这样轻饶了谢亮等人的话语,欧阳一鸣和他们简单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他清楚现在再说上什么都是没用的,站起身打算回家去。

    开车出大门时看到谢亮的车停在紧闭的大门外,保卫科长正和站在车旁的谢亮说着什么。门卫见欧阳一鸣的车过来急忙开了门。欧阳一鸣缓缓将车开出大门时,保卫科长伸了一下手示意欧阳一鸣停下,大门随即关上。欧阳一鸣停下车从车窗看了眼满脸通红的谢亮,厌恶地将头转回看着保卫科长问:“什么事?”保卫科长气哄哄地说:“院长,这个人要进咱们的大院,我按规定让他将车停到外面,让他登记后进去他还不愿意。院长,我可是按规定办事的。”欧阳一鸣知道他是故意的,看了看谢亮又转回头轻声说:“让他进去吧。”保卫科长说:“那不行,我得按制度办事,以前有个姓谢的败家子是这样规定的。这个人和那个败家子有点像,但我不认识,谁知他是干嘛的,现在的贼太多,我们也不得不防,你说是不是院长。”谢亮红着脸说:“你,你说谁是贼,我,我来拿东西……”保卫科长说:“你那额头又没写着你是什么东西我咋知道?拿什么东西?就是抢嘛!有些人看着像个人,就是不干人事……”欧阳一鸣说:“算了。”保卫科长说:“那不行。院长,你说啥事我都听,就是不能放这个看着像人但又不是人的东西进去。”谢亮涨红着脸哆嗦着嘴唇说:“你,你怎么骂人……”保卫科长瞪眼看他低声说:“你他妈的再敢给我犟一句我敢弄死你,你这种人就他妈的不得好死……”欧阳一鸣急忙伸手拉了一下他。保卫科长转回头看着欧阳一鸣说:“院长,他今天不登这个记我就是不让他进,这大门我现在还说了算。院长,你赶快忙你的,这事你别管。”欧阳一鸣知道这位部队退伍的保卫科长性情耿直,看了看谢亮感觉恶心,也没言语,一踩油门走了。

    路上想着,谢亮沦落到今天的这个境地也是他咎由自取。想着研究院被他给弄成今天这个境地又在心里发恨、发痛。这样一个人又怎么能不被对研究院充满了感情的职工恨之入骨呢?正想着手机响起,吴莹莹打来的,说还有几个人要晚上和他一起吃顿饭。欧阳一鸣说:“我今天有些事,你告诉他们,改天我会和他们聚一聚的,今天我的心情不好,我只想休息休息。”吴莹莹答应,便就嘱咐他不要想得太多。

    接了吴莹莹的电话后欧阳一鸣关了手机,到家坐了一阵刘燕回了家,欧阳一鸣便和刘燕说,任何人打电话来家都不要说他在家。晚饭后欧阳一鸣和刘燕喊到书房,说了已经卖掉手中的集团股份和昌隆公司聘任他留任做副董事长的事。刘燕在昨晚已经知道欧阳一鸣手持的股票可以换到巨额资金的事,现在又听到聘请欧阳一鸣做副董事长和优厚的待遇便问:“你打算留任吗?”欧阳一鸣说:“我现在还没考虑好,但从心里说,我虽然依恋研究院,但我又确实不愿意给收购了我们研究院的公司打工。”刘燕点点头说:“一鸣,咱们现在也不要为钱考虑什么了,儒涵和茹雪以后不管到哪里上学咱们也供得起了,你要不想留任的话,我想,干脆就找个单位安安稳稳上班算了。咱们找找关系,你就去政府机关或者一些研究院所做点事。你说要自己干点事我总有些担心。确切的说是不想让你操心,咱们没必要再这么操心了。你看你在研究院这么多年,哪里有闲下来的时候啊,往后要自己干的话就会更忙。”欧阳一鸣说:“这么多年忙惯了,你让我闲下来我也不会习惯的。刘燕,我就是不去集团留任,也不会闲下来的。我再想想吧。”刘燕心里看看他也没再说。

    欧阳一鸣知道现在还是不能和刘燕说起做醋的事,爷爷是有交待的,那也是欧阳佳祖上的规矩,尽管刘燕是自己的爱妻,但在没有自己家老人的同意时,还是不能和刘燕说起这件事,还是不能破坏这规矩的。他决定还是先回趟老家和老爷子、欧阳安平商议后再和刘燕说这件事,于是说:“过几天再说吧。”顿了一下说:“我想回老家一趟,把这些事也和咱们家的老人说一说。”刘燕点点头说:“那也好。不过一鸣,我是真的不想让你太累,你要想自己干的话我不会拦你,可那样你就会更操心了。”欧阳一鸣说:“再说吧。”说着话站起说:“走,出去,和女儿聊聊去。”说完话想到昌隆公司许诺给一套别墅的话,看着刘燕说:“对了,我还想和你说一件事。”两人又坐下。欧阳一鸣说:“蟠州那边有我一套奖励房,一直也没人住。这边研究院也有一套房,也是闲在那里,我想连这套都给卖掉,咱们买套别墅住。现在儒涵还和茹雪住一个屋里,都长大了。”刘燕笑笑说:“儒涵现在食宿在学校里,后年就考大学了,也不在家住。住别墅还不显眼啊。”

    贵族学校是刘燕在一次与同事的闲聊中得知的。欧阳儒涵初中成绩很好。初中毕业后,刘燕也看到欧阳一鸣忙于工作管不了欧阳儒涵太多的事,自己又没能力辅导他,考虑高中三年更是关键,便和欧阳一鸣商议送他进贵族学校。欧阳一鸣虽不是完全赞同,也是和刘燕一起去了金陵的一家贵族寄宿制学校“考察”了一番。在那里他们得知该校完全是聘用重点学校的优秀退休教师和大学教师,与省重点高中的师资配置几乎一样,甚至水平略高。这样的师资队伍让他们很满意。参观校舍时,也看到这里的住宿及伙食条件非常好。虽然每学期的学费昂贵,但综合师资队伍、教学环境、住宿条件等,他们夫妻最终选择了让欧阳儒涵在贵族学校就读。

    欧阳一鸣说:“怕啥?咱们的钱都是光明正大得来的,住得宽敞点有啥不好?”说这话时脑中想着谢亮那些人,心里愤愤地想:“我往后就办自己的产业,我要让你们这帮东西看看,我欧阳一鸣离开了研究院还是能做一番成就的,我自己的产业再不会受你们这帮乌合之众的摆弄了。”看着刘燕又说:“两边的爸爸妈妈也都离休退休了,他们要是过来,也能在一起住些日子。另外我还想找个保姆,你一个人要上班还要做家务也挺忙的。”刘燕说:“我的工作也不是很忙,保姆倒无所谓的。不过你说老人的事也是真要考虑考虑。这三套房子卖了买套别墅也差不多少钱。也好,住得宽敞些我还不乐意?”

    第二天一早,欧阳一鸣开车回了蟠州。半晌时进了家门,见毛玉琴不在家便问,欧阳安平说毛玉琴去街上给老爷子买汗衫去了。欧阳一鸣就在正房和老爷子、欧阳安平说了鲲鹏集团发生的事和昌隆公司留任他的事。两位老人为集团易主的事感叹了一番,再就说起欧阳一鸣是不是留在集团的事。欧阳安平说:“既然他们那么器重你,我看留在那里也可以,怎么说待遇是很不错的。”老爷子也就附和。欧阳一鸣看看欧阳安平有看着老爷子说:“其实我这趟回来主要是想和你们俩商议咱家祖传的那件事的。”欧阳安平很快理会,问:“一鸣,你是不是想发展咱们家的醋业?”老爷子一下子来了精神。欧阳一鸣点点头说:“爷爷、爸爸,我考虑现在也正合适。欧阳冬冬去了法国深造,他可能也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儒涵现在还小,就是他大学毕业也干不了什么事。我好歹在研究院做了这么多年的干部,对管理企业也有些经验了。其实我们现在倒不是为了什么钱,关键是想完成祖上的心愿,你们要是同意的话我就准备做这件事。资金没有任何问题,祖上留下的那些黄金也用不上,我现在手中的钱就够用了。”老爷子听完后激动地流下了泪,说:“小鸣啊,我就知道,咱们家的这门手艺就该在你手里整起来,不然怎么会被你找到秘方啊!好好,这下我也能安心的去见咱们家的祖宗了。”欧阳安平说:“既然你想做就做吧。反正也不是为了钱,能够将咱家的手艺传下去就成。只是,你也没接触过做醋这块,我就担心……”欧阳一鸣说:“那秘方上有详细的配料,有详细的作业流程,难不住我的。还有,我打算先做得小一些,慢慢地扩大,我是不会一口就想吃个胖子的。”老爷子和欧阳安平点着头。老爷子说:“我相信小鸣能干好的,这几辈人也就小鸣有这样的本事。好好,就这样定下来。”欧阳安平问:“要做的话你想在那里做?刘燕和孩子都在金陵……”

    欧阳一鸣说:“我也正想和你们商议下这件事。我的意思先在金陵做,规模扩大了再在这里办一个分厂。做企业不是一个人的事,研究院的人我还是想用一些。爷爷、爸爸,说实话我做这个醋厂也为他们这些人想了很多,我总感觉鲲鹏集团以后很难支撑下去,虽然我在这个集团作副董事长也可以照顾下他们,但昌隆公司究竟要怎么经营鲲鹏集团,我还是无法摸透。再怎么说集团现在已经是人家了,我在集团不管做什么也就是个打工的。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担心这些人在之后的某一天会失业,这些人基本上都对事业很执着,也是很有能力的科研人员,我也真是放不下他们。建这个醋厂虽说不一定就能完全解决这些人的后顾之忧,但也是可以照顾很大一部分的。再说,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到了咱们自家办的产业也会很勤恳的,但他们的家都在金陵,也不好让他们都回到这里。不知你们怎么想。”

    老爷子想了想说:“这样也好,你考虑得也对。干什么事开头都不容易,有你原来的那些人帮你就好多了,也不在乎在那里办厂,能传下去咱家的手艺就成。”欧阳一鸣说:“要做就一定要做好。我还要把咱们家的醋卖到国外去。”欧阳安平点点头。在这时毛玉琴进了门。欧阳安平看着老爷子说:“既然这样决定了,就没有必要瞒着玉琴了。”老爷子答应。

    毛玉琴进门后便问欧阳一鸣啥时候回来的,说了几句话后,欧阳一鸣就把研究院和集团已经易主的事和毛玉琴说了。毛玉琴就焦躁起来,连连说这可怎么好。欧阳安平就把做醋的事和祖上的规矩和毛玉琴说了遍。说以前没有和她说起家里的这件事是祖上的立下的规矩。毛玉琴点头说理解,便就问欧阳一鸣:“你真的考虑好了?”欧阳一鸣点点头说:“来的时候还没有打定主意,现在定下来了。但有一点。这个秘方是老辈传下来的,玫子和冬冬就都有份,我简单思考了一下,冬冬现在也不好和他联系,我想过两天去玫子那里一趟,把这件事和她说一说,他们俩都不会做这件事的。我想就给他们分些股份,到时候他们拿利润就行了。办厂资金,生产什么的都不要他们管。”毛玉琴说:“其实你弟弟妹妹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你对他们怎么样他们能不知道啊。冬冬上学都是你供的。玫子刚结婚你就给她买了套房子,你这个做哥哥的也已经仁至义尽了。”欧阳一鸣说:“办醋厂这件事不一样。有可能会是以后几代人的事。”老爷子说:“这话对,亲兄弟明算账,还是都说一说的好。”欧阳安平说:“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和他们说明白。”欧阳一鸣答应。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中午饭时,刘燕打来电话对欧阳一鸣说“蟠州的王副院长打你的手机没打通,说关机,电话打到了家里。我也没和他说你回了老家,他让你有时间给他打个电话。”欧阳一鸣心里清楚,王副院长肯定是问鲲鹏集团易主的事,想一想和他说这些又有何用。饭后休息了一会儿,思虑了一阵,既然来了蟠州,还是应该和王副院长说一说,于是打了他的电话。听说欧阳一鸣回到了蟠州,王副院长就说马上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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