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仙侣 - 第二十七章 劫尸

    郁含轩消失在房顶，校长林乐谦被送进县医院。

    说起来，林乐谦共兄弟六人，他排行老六，最小，但也四十五岁了。五个哥哥依次是老大林乐虎，老二林乐豹，老三林乐武，老四林乐勇，老五林乐智。

    他们的老爹原是个和尚本名林五，娘是个尼姑本名王小香，因寺庙和姑子庵相距仅隔了一道山沟，二人去沟底打水经常碰面，时间久了就眉来眼去勾搭一起，常在荒草窝里行云雨之欢。全国解放那一年三月王小香在庵子庙十月怀胎生下林乐虎，被老尼姑撵出庙门。林五也脱了僧袍带着娘俩进山入了匪伙。

    当时正值解放军集中剿匪，林五被一枪打瞎了左眼，王小香抱着不满百日的林乐虎直哭。哭得那个惨，林五又受了伤，结果大人孩子都被优待放回。

    后来二人补了手续成了合法夫妻，正大光明过开日子。林五年轻力壮晚上勤快，王小香也很能生很会生，到第二年三月又生了老二林乐豹。又一年三月生下老三林乐武，此后三年又连生林乐勇、林乐智、林乐谦。

    孩子多了，靠种地养不起。林五是半个瞎子，灵机一动就偷偷拜了本地有些名气的算命瞎司周瞎子学算卦，每天早晚四处走乡窜户赚小钱。

    后来周瞎子死了，他就继承了老瞎司衣钵，等后来熬过文化大革命进入改革开放，他干脆专门干起这个行当。给别人算命，也给自家打卦，一家人倒是顺风顺水。眼看着自己六个儿子慢慢长大，虽然大都好钻营取巧名声不好，但在社会上越混越有门路，个个财运官运亨通，在本地颇风光露脸。有人就骂，一对秃子不知哪辈子踩了狗屎运，得了老瞎司的宝书，一家子还飞黄腾达起来了！

    此刻，县医院急诊楼手术室灯亮着。手术室外，柳湾乡长林乐勇冲身旁的乡派出所所长王南成说：“逮住那小免崽子绝不能轻饶了！”

    “哎，那是，我亲自砸断他狗腿！”王南成狠狠地说。

    林乐勇个子高大，胖胖的，满脸酒糟红麻子，长的一副屠夫相。他黑漆着脸望望一旁的五弟林乐智。

    林乐智正是五石县那个林副县长，他正面墙而立，默默无语沉思着什么。

    林乐勇见林乐智一直不说话，有些不满：“老五，你这副县长白当的，赶紧给县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下通缉令拿人！”

    林乐智转身望着林乐勇：“四哥，你不觉得奇怪？”

    “奇啥怪？咱兄弟六个就你最神经！”林乐勇瞪着他。

    “刚才听那几个小民警说的，你不觉得邪乎？一个小老师能飞檐走壁？”林乐智眯着眼。

    一旁的王南成忙搭话：“是真的，县长，我虽没见，但我那手下都说的一样，这小子会功夫！娘的，也电不死！”

    林乐智盯着王南成，眨眨眼：“你还当所长？除了电影里，你见过谁真会飞！”

    王南成不敢再说话。

    老四林乐勇说：“你是不信那小子会功夫啰？”

    林乐智冷冷笑笑，沉声说：“四哥，我是不信那小子会功夫，但我信他会妖术！”

    “妖术？哈哈哈哈，老五啊我还以为你笑我们一惊一乍呢，妈的武术你不信倒信妖术！”林乐勇一脸不屑。

    林乐智看他一眼摇摇头，不再说话。

    这时手术室门一开，医生一头大汗走出来，见了林乐智一咧嘴叫苦不迭：“林县长，这这这跟被压路机碾了十八遍似的，整截上臂都碎成骨头碴子了，根本接不起来啊！”

    “我不管，用胶水粘也得给我粘起来！”林乐智心情很差。

    医生叹口气又返回手术室。

    突然，隐隐从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就听东边的一座不大的二层小楼传来一阵喊叫声：“不好啦，有人抢死人啦。”

    那座小楼是停尸楼，只见一个浑身脏乱的年轻人正抱着一具女尸冲出门外，几个医生护士慌乱地在前堵着。

    王南成往窗外一探头，忙抽回身来，冲林乐智兄弟两人大声说：“娘的，那小子就是郁含轩！我去逮起他来！”

    说着一摸腰间，掏出黑溜溜的手枪跑下楼去。

    等他来到停尸楼前，已聚了很多人。门前，郁含轩面色苍白，双目红肿，头发乱竖着，他怀中抱着柳珍怡的尸体，一副发疯的样子。但他好似很虚弱，冲了几次也冲不开人群。

    “让开！”王南成大吼一声，举着枪闯进人群。他打量打量郁含轩，冷冷笑道：“你小子竟敢又跑到这里来闹！你乖乖把人放下，否则叫你吃枪子！”

    王南成说着把枪口瞄住郁含轩。

    郁含轩看他一眼，呲牙瞪眼，口中直喘粗气，额头大汗淋漓。

    “嘿嘿，娘的，你小子不是挺厉害吗！咋滴啦？肾虚啦？”王南成斜眼笑着叫骂。

    郁含轩又冲了两下，眼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站在原地脚下不稳。王南成见了大笑：“哈哈，狗b养的，老子跟你过过招！”

    他说着，阴险地一咬牙往后退一步，然后猛地一加劲飞起一脚直冲郁含轩胸口往死里踹去。

    郁含轩本能地抬手去挡，但怀中抱着柳珍怡尸首，他慌忙转身。王南成一脚踢在他肩头，他踉跄几下差点摔倒。

    王南成会些武术基本功，见一脚未中要害，紧跟上一个连环肘重重击在郁含轩后心。郁含轩怕摔到尸首，硬撑着挨了两击，再加上此前被老周伤过，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一甜，“哇”一口鲜血喷出，顿时前胸和珍怡尸首上染满鲜红。他摇摇晃晃半天，脚下好不容易稳住，忍着巨痛，咧着血红的口唇冲王南成笑笑。

    “吔呵！”王南成见郁含轩一股打不倒的亡命劲，心里开始发毛。但瞧瞧众人都在给这小子竖大拇指，不禁恼羞成怒，怒吼一声冲上去拼命拉扯柳珍怡尸体。

    郁含轩本就已无半点力气，经王南成一撕扯，竟抱着珍怡一屁股瘫坐地上，脸上煞白毫无血色。

    “去你的吧！”王南成瞅准机会“啪”一脚冷不丁踹在郁含轩太阳穴上，郁含轩手一扬，仰面倒下。

    柳珍怡尸体被王南成一拽跌卧在地，上衣被扯了下来。王南成看看左手中抓着的被鲜血染红的女式上衣，仰面疯狂大笑：“哈哈哈……”

    突然他眼一瞪脖子一伸，止住笑声。不知何时，郁含轩竟已起身，右手扣住他的脖子。他突然想到林乐谦的胳膊，脸色顿变哭丧起来，口中连声哀求：“别……别别别别！郁……老师……别别………有话好说！”

    郁含轩左手轻抹一下嘴上血滴，身体微微晃动，但眼中罩上一层紫雾，射出两道令人发悚的目光。

    “郁老师……我知……错……了……”王南成满头汗珠，带着哭腔。

    郁含轩表情冷漠，手上开始用力。

    突然“叭！叭叭！”三声……

    郁含轩眉头一皱，右手手指停住用力，左手缓缓捂住腹部。瞬间大股大股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流出，滴滴答答滴在地上，在水泥地上溅出朵朵血花，越滴越多，快速汇流成一道慢慢流淌开。

    王南成双手一推，郁含轩向后一仰倒下去……

    “哈，哈哈！”王南成手中紧紧攥着手枪，枪口沾满黑红的血液，冒着几缕不知是硝烟还是热气……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