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仙侣 - 第二十八章 太平间异事

    柳湾乡派出所长王南成开了三枪，子弹击中郁含轩腹部，从后腰穿出。现场医生当场判定，郁含轩被击毙身亡。经向县公安局汇报请示，就近临时冷藏，与柳珍怡一起送进太平间停尸房。

    柳珍怡父母柳成德、杜桂花因女儿惨死，伤心过度加身体欠佳正在住院部输液。柳珍椰跑前跑后伺候着。

    病房进出的护士们交头接耳，柳成德迷迷糊糊听到“郁含轩”三个字，吃力地抬起眼皮询问：“护士……那个郁含轩……咋了？”

    护士把郁含轩劫尸被毙一事简单一说，柳成德“嗐”一声长叹，一咬牙闭上眼，两行浊泪滚落下来……

    天落黑，学校传达室里间，屋门紧闭。

    老顾头跪在狭窄的地上，身前是一个破旧的搪瓷脸盆，早就被烟火熏得漆黑。里面正燃着香火，老顾头浑身瑟抖，磕头如鸡蚀残米，口中哭诉着：“天爷啊，千错万错都叫俺承受，该那后生啥事啊？……郁啊，都怪老叔啊！谁沾老顾家谁倒霉哇……”

    他伏地哭了半天，突然扬起头，四下惶恐地望着，破口骂道：“娘的你个被粪淹死的破将军，你娘的是我祖宗还他娘的是个煞星，这个狠毒，咋就喝人血不够啊？”

    老顾头越哭越怨忿，竟颠狂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怒视火盆冷声大笑：“哈哈哈，我叫你毒！你娘的喝人血不够！我叫你毒……”边疯笑着边抬脚踏进火盆，他疯狂踩踏，火盆瘪扁了，火星飞舞，他的裤腿蹿起火苗……

    老顾头仍旧怒骂着，身下，火焰越来越旺，“啊！啊……”他开始痛叫起来，乱碰乱撞……

    县医院停尸楼没有灯光，一片死寂。小楼从外看是上下两层，其实地下还有一层，即负一层，负一层便是太平间。

    这里夜间本是有值班员的，但是每日不待天落黑，值班员就早早把门一锁夹着饭盒跑急诊楼蹭阳气去了。

    负一层的太平间很宽敞，整整齐齐摆了十七张床，整齐的似乎房间主人患有强迫症。每张床都铺着雪白的床单，月光下冷若寒霜。泛着幽蓝的四壁，没有半点装饰，只在尽头迎墙中央贴着一个蓝色大字：静！

    午夜时分，停尸楼内静悄悄的，静地理所应当。这里是死人的世界！

    太平间内，无论春夏秋冬冷气都开着，常年温度保持在零下8度到零下18度，这是尸体不腐，灵魂不散的温度。

    十七张床仿佛十七面地狱之门，张着无形的面孔，探出尖利的阴爪，随时要吞噬任何一点多余的生气。

    进门右侧并排五张床，这五张床不同于其它两排。其它都是空床，这五张床却已有了临时床主，五具尸体。

    五具尸体白布罩面，从头至脚直直挺着，僵硬，恐怖！任谁也不愿去猜想遮尸布下面是怎样一副面孔……

    然而，在这恐怖的静谧中，最尽头，第五张床，尸体上遮尸布隐约间似乎红光一闪，好像被火焰映照了一下，尸体脚部的白布单微微动了动！

    接下来，还是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刚才那稍纵即逝的一幕是假像，或神秘的尸动，亦或乍尸前兆！

    物极必反，静极生动。封闭的太平间内竟陡然生起一阵阴风，带着轻轻的啸声旋过。第四张床的床裙随风飘摆两下，瞬间恢复平静。稍顷，第五张床尸体头部微微颤动几下，也恢复平静。

    “咔！”不知哪里传出一声异响，极轻渺，但在空幽死寂的午夜，在太平间停尸房中，却回声恍恍，余音颤荡……

    “咔……咔！”又是两声，很轻微，但是真实多了，是负一层逃生门的响声。“吱嘎”一声，电梯旁的逃生门开了，紧接着鱼贯而入进来五个纤细的身影，都黑纱蒙面，但显然都是女人。

    “嗒嗒嗒嗒”，她们脚步声极轻细，五人穿过走廊来至停尸房门外。房门平时很少上锁，很少有人无聊到打太平间的主意。今天郁含轩抢死尸是个例外，但郁含轩死了，也躺在这里，没人相信还会有第二个这样的脑残。所以，门照旧没上锁。

    五个黑衣人侧耳听听动静，轻轻推开门进入。他们在停尸房内快速察看一番，都停在门侧那五张床前。

    五人互相递下眼色，其中一个身形稍矮略似年长者从怀中取出一把电筒，在第一张床前把遮尸布轻轻掀开，刹时露出一双淤青黑紫的大脚，一股尸膻味扑鼻而来。

    旁边一年轻女子眉头一蹙，忙拿手遮住鼻子，口中轻声问年长者：“肖银月，如果不是，恐怕满金月又要失望了！”

    “唉，我们五姐妹这几年来四处奔波打探毫无线索，这次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如果再失败，我只有请金月另委能者，甘愿自裁！”被称作肖银月的女子，从声音判断有四十来岁。

    她边说着话，边伸手翻起尸体左脚大拇指上的号牌，拿起手电筒照照，眉眼间略显失望。但还是给身边年轻女子使个眼色，轻声说：“楚蓠，保险起见还是看看吧！”

    “嗯，张铁月你去门外把风。邢铁月、王铁月你们负责翻身检查。”叫楚蓠的女子对早就站在尸体两侧的三名黑衣女子说。

    “是，蓝铜月！”其中一人立即撤步出门，另两人也应一声，轻轻伸手揭开尸体身上白布。尸体上半身露出，是个中年男子，满脸黑青，双目紧闭，阴森死相瘆得人心慌。他穿着灰白色号服，两名铁月弯腰将尸体翻个个儿，撩起上衣露出紫青的背部。

    肖银月看看，叹息一声摇摇头。两名铁月把尸体重新整理好。

    肖银月驱步来到第二张床，掀开脚头察看号牌，又摇摇头。那个叫楚蓠的蓝铜月忙问：“又不是？”

    肖银月摇摇头。蓝铜月冲两名铁月点下头。两人把尸体翻过露出背来，蓝铜月也摇摇头。

    第三张床，肖银月还是摇头。

    到第四张床，肖银月掀开脚头白布，看看号牌，眼睛一亮，轻声惊呼：“这是个女的！叫柳珍怡，正好十九岁！”

    两名铁月忙揭开遮尸布检查。只见尸首面庞已是发青，但掩不住美貌，不仅没有其他尸体般狰狞可怖，反倒沉静秀美，只是眉目微锁，似痛苦，又似委屈，让人心生怜惜。

    “好美……唉！如果是她，人已死了，我们岂不也是徒劳一场！”蓝楚蓠叹息。

    两名铁月将尸体翻过，轻轻撩起上衣露出后背。“呀！”刹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个个瞠目结舌，口中惊呼！

    柳珍怡背上是一幅刺青，虽然不是很精细，但搭眼猛地一瞧是一张极为狰狞的鬼面，怒发！裂瞳！獠牙！长舌……似乎有一种神秘的视觉特效，让人但凡一见，入目瞬间便要心肺喷张肝胆欲裂！但是盯住细看，却仿佛泼云洒墨，又似一幅啥也不像的水墨画。

    稍项，四人镇定下来。肖银月上前细细观瞧，口中惊喜道：“是了，是了，就是它！”

    一旁的蓝楚蓠疑惑不解：“肖银月，这这这明明是一幅刺青的鬼脸！怎么会是沐月图呢？再说，人已死了，还有用吗？”

    肖银月掩不住满脸喜悦，长出一口气：“呵呵，事到如今，总归是找到了！我们只要带回去交给满金月，到时我们都在了名册，就算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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