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衣传 - 第五回 妖丹刨得定海一珠,各路人马齐聚幽都
诗曰:“罗袂飘然,彩霞绕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螓首蛾眉,明眸皓齿。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真个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若是佳人再多点笑容,就更完美了。君羽这厢正欣赏着突然闯入的美人儿,那边苏明月微微蹙眉,一甩彩缎直夺他心脏。对方实力强他太多,君羽不敢怠慢,一个闪身躲过。“嗤!”那彩缎看着轻如羽毛,薄如蝉翼,却利刃一般,擦过他脸庞,留下一道血痕。
君羽痛的一呲牙,呔道:“你这小姑娘!看着娴静有风范,怎的招呼都不打一个就下手这般歹毒狠辣!?你有没有礼貌的啊?”苏明月闻言一个趔趄,握着彩缎的纤手也是一抖。歹毒?狠辣?居然有人敢这么形容她?!真真是前所未闻!她抿着红唇,压下微怒的情绪,摇手收回彩缎,道:“是明月冒犯了,这里给公子赔个不是。只是这颗绿珠小女子另有大用,还请公子让与我。”君羽一听乐了,道:“你这小妮子说话真是有趣,这绿珠是本公子先寻到的,凭甚么要让与你?难道就凭你长得漂亮?”苏明月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对答,平日里都是那些个天骄上赶着送宝物与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拒绝她,且称呼如此无礼。想着,苏明月的眸色更冷了几分,只听她冷声道:“这位公子,我不知你要绿珠何用,此地现只我二人,若是打起来,吃亏的未必是明月。”君羽却笑道:“以为自己是地境就厉害了?小姑娘,世界很大,莫要因为一点勉强尚可的成绩就自傲自负。你道我一个人境怎么能毫发无损的进来这里?定是有些手段。比境界我或不如你,可若真的拼命,我保证,你这娇滴滴的小姑娘是绝不可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里的。”
苏明月听罢,黛眉浅蹙,虽不言语,杀气已是收敛了起来。她的确疑惑君羽是如何安然无恙的走到这里的,此人想必真是有些手段,况且此处太不安定,她若负伤,却不知会再生甚么变数?未防后患,此时不能动手。
苏明月道:“明月相信公子有些手段,也并不想动手,只是此珠于明月而言着实重要,明月愿另赠公子宝贝交换此珠,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君羽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苏明月的提议。他心道:看样子这小妮子并不知晓定海珠,或许她知道,但将碧海天珠误认成了定海珠,不然也不会态度如此强硬,我可借此向她要些可能需要的东西。于是道:“既然姑娘需要那珠子,本公子也不好夺人所好。这样罢,只要姑娘能给我三颗婴儿果,我便把那珠子让与姑娘,如何?”苏明月闻言却为难道:“我这里只有两枚鬼婴籽,无一颗婴儿果……”君羽眼睛一亮,道:“鬼婴籽也可,现在就交换?”苏明月见他答应,一挥手,一个精致的刺绣锦袋出现她手心。她将锦袋扔向君羽,君羽接住,抽绳一看,果然是鬼婴籽。当下也不拖沓,一剑斩下绿珠,向那苏明月甩将过去。
苏明月拿到绿珠,素来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喜意——终于是到手了,她此行的真正目标——定海神珠!她小心收好珠子,余光瞄见君羽正在收甚么东西,便问了一句:“你拿的甚么?”君羽答她:“妖丹啊!反正你要了也没用,正好给我升级用。”刚收好妖丹,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是海兽蚩尾感觉到它千辛万苦方才得来的宝贝被人取走了,发起怒来。
苏明月心道:想是感觉到定海珠被取,恼羞成怒了罢?君羽却想:这孽畜好心机,偏在我取了妖丹后叫唤,还好那妮子经验不足,若是怀疑起自己手中珠子的真假,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这时动静愈发大了,两人几乎站立不稳。苏明月变出一颗月白银珠,只见白光一晃,原地已不见她的身影。君羽目瞪口呆:居然是传送珠!有没有搞错啊他原本还想借那女子的手出去咧!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泪,君羽即刻原路返回,顺着蚩尾的大嘴缝隙游出,转眼潜入湖底没了影子。
再看玉湖上空,一道白光闪过,苏明月的身影忽地显出形来。见苏明月出来了,君煊凑上前去,问道:“苏小姐可是已经拿到宝贝了?”苏明月点头,道:“碧海珠已到手,明月再次谢过诸位帮忙。”柳涯御剑飞来,看着那正在湖中发狂的海兽,道:“此妖失宝发狂,更难斩杀,但若就此退去,又恐它伤及无辜。”苏明月也道:“正是,此事因明月而起,便由明月解决罢。”君煊闻言忙道:“哪能就由苏小姐自己解决,君煊也来帮忙,但凭苏小姐吩咐,定照做不误。”苏明月还欲说甚么,却见那湖中先前还搅水翻浪闹腾的不行的蚩尾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动也不动,宛如死去。
上空几人见状皆是疑惑不解,却也想不出怎么回事,又感此湖寒气逼人,没说几句话便各自离去了。唯有苏明月离开前最后望了眼玉湖:那里,似乎有甚么极端恐怖危险的东西正在苏醒……
湖底,君羽趴在地上,同样是一动不动,双目紧紧盯着前方一道模糊虚影。无边的恐惧将他笼罩,他甚至连颤抖都不敢,唯恐惊扰了那虚影。
——水中藏火,必是龙源宝地。可若宝失,则成阴虚之地,易生水阴。若遇,必避之、逃之,不可面之耳!那可怕的模糊虚影,正是水阴!君羽咬着牙,暗恼道:真是见了鬼了!早知道一出来就立马上岸,还回这湖底做甚?!这他娘不是找死吗?至于小濴,早吓的躲进君羽丹田了。好在,那水阴尚未成型,懵懵懂懂的,君羽只盼它快快离开,他好趁机溜走。
只见那水阴摇摇晃晃的向上游去,疑似嘴巴的部位一口咬在蚩尾身上,那海兽的魂魄当即被它吞噬。君羽只看得头皮发麻,趁它进食,转身就欲逃走,不想刚一转身就正面对上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鬼面婴孩。它与君羽面对着面,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气扑面而来,几乎将他冰冻。它看着君羽,舔了舔意犹未尽的嘴角,幽幽笑道:“小哥哥,你的魂魄看起来好美味呐——”
君羽一听直觉得头皮都要炸了!他僵硬着身体,艰难的滚动了几下眼珠,竟是难以动弹。水阴森然一笑,猛地一张大口,只有寥寥几颗小獠牙的小嘴咬在君羽脆弱的脖颈部分,欲吸食他的魂魄。君羽连忙守住心神,筑起魂塔,固守本源,不给它吞噬的机会。水阴有些惊讶,却并不意外,这人虽然弱小,魂魄却太强太强。当然了,他魂魄越强,吃起来就越美味。
该死的!快支撑不住了!君羽筑起的魂塔已然摇摇欲坠,过不了多久就会倒塌,继而被水阴吞噬。待那是,便是真真正正的不复存在了!!他调出天罚领域,拼着反噬也要离开它!然而天罚领域张开之后,水阴却一点不适都无,甚至只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就挥散了天罚领域的结界。
君羽难以置信,至今无往不利的天罚领域竟如油纸一般一戳即碎?他万念俱灰,喃道:“逃过了天道杀劫,今日终还是要死吗?”魂塔塌陷,君羽缓缓闭上眼睛,等待魂魄被噬之痛,却半晌不见水阴动静。他睁开眼看去,只见水阴仍在自己面前,却看着左后方,樱唇微动,似乎在与谁说着甚么。君羽顺着它视线望去,见是一模糊不清的华服女子,虽看不清她面目,君羽却莫名笃信她的容貌必定美似天仙。
水阴轻轻点着头,似乎很高兴,它转回头对君羽粲然一笑,道:“小哥哥,今日便先放过你,来日再见,可要让我好好尝尝你的味道~”说着,它还舔了舔君羽脖颈上自己咬出的牙印,把那因血管破裂而流出的几丝血液舔舐了去。君羽颤了颤,于心中呐喊道:去他娘的来日!不可能再有来日!最好永远一辈子再也不见谢谢!!然而现在君羽并不知道,过不了几日他们果真再次见面了,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水阴抬手凭空一抓,竟能撕裂虚空。它撕出一道裂缝,而后一步踏入。待它走后,那空间裂缝顷刻复原,若忽略那尚还有些絮乱的空间波动,此地似乎从未被人撕裂过甚么虚空。危险离去,君羽心神一松,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却说岸上,罗忠等到了天色昏黑也未见君羽回来,心中不安,便去岸边寻他。笙歌嗅觉超凡,不一会儿找到了君羽的外袍,判断君羽是从这里下水的。罗忠看着湖面犯起了难,他不会水,无法下去,可不下去,公子怎么办?罗忠正愁着,笙歌瞅了瞅湖面,又看了看君羽的外袍,几步上前拿蹄子点了点水面,又踩了踩君羽的袍子。罗忠见状,道:“你的意思是,由你下去找公子?”笙歌点了点头。罗忠握拳抵唇,道:“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你下去后一定小心,定要寻到公子,将他完好带回……”笙歌不耐烦的晃了晃脑袋,表示它知道了,休再啰嗦。遂一抬前蹄,一跃入湖,径往深处游去。
笙歌一路向下,果然在湖底发现君羽。它呼唤了几声,却不见对方反应。待游近一探他神识,笙歌惊呼:我滴个乖乖!这小子身上是发生甚么惨绝人寰的事了?识海居然一片空荡荡!难怪它唤了许久都不见回应。笙歌一咬君羽衣衫,把他甩上自己脊背,再一路游了回去。
刚出水面,一直关注湖面动静的罗忠立即上前,见君羽昏迷着,又惊又急。把脉一看,还好,只是神识力量耗尽陷入了短暂昏迷,要不了多久自会醒来。继续由笙歌驮着君羽,罗忠走在前面,找了家客栈交了钱,又找人帮忙把君羽抬上房间,换了衣衫安置好。待一切做完,罗忠在桌边坐下,一翻手变出一个卷轴。他铺开卷轴,手作拿笔姿势,一支描金银杆毛笔兀自出现。罗忠写下几字,似觉不对,复又划去,如此反复几次,却停下笔。他道:“罢了,罢了。命盘既然未有变动,便先不做修改……”罗忠收起卷轴,推门而出,待离开,最后看了君羽一眼,轻叹道:“但愿你不会遇见‘那人’,千年一回的阴阳相连,冥国现世,我本想让你避开,但若避无可避,也只能叹一声缘了……”若君羽顺着天道安排好的路线行走,或有凶险,结局却必是人中至尊;可君羽选择的路,却是十死无生呐!
门悄然关上,罗忠并未看见,那昏迷着躺在床榻上的少年,露出锦被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
次日早时,罗忠来看,君羽已经醒来了,此刻他正坐在桌旁,面前是已然打开的通天犀盒子。君羽见他来了,冲他挥了挥手,道:“守则,你来看看这个。”罗忠依言上前,只见君羽手中拿着一个圆盘,一边黑,一边白,是太极图的阴阳鱼形。那圆盘中心还有一个小型八卦图,上有两个一红一黑的细针,正随着君羽变动方位的动作而转动。罗忠一见那物就认出是甚么了,只听他道:“这乃是一件八卦两仪盘,能辨阴阳,知方位,通变化,是个宝物。”君羽道:“确实。这正是那盒中宝物。”罗忠闻言心中了然。君羽不再说那八卦盘,道:“你先帮我个小忙,把定海珠从这枚妖丹内取出来。”说着,他拿出一枚浑圆红丹,正是蚩尾的妖丹。
罗忠一怔,木愣的接过君羽递给他的血红妖丹,开口道:“这……定海珠?你就这样给我了?就不怕……”君羽笑道:“别人或许会,但你绝对不会。”听得此言,罗忠再一愣,心情略复杂。他的确不会做任何有害一界命主的事情,此为天规所不容。罗忠握着妖丹,右手一翻变出一支金纹银笔,在那妖丹上画出一条线来。待一笔画成,那妖丹上被画了线的地方忽地裂开,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的碧蓝明珠。
君羽看着罗忠的画笔,道:“万物为纸,落笔成真。守则倒是有个好宝贝啊。”罗忠收笔的手微微一顿,道:“不过是一件普通的法器罢了,只能画些简单的东西,远达不到‘万物为纸,落笔成真’的地步。”好在君羽也只是随意一说,他的注意力很快就都从那笔转移到了定海珠上。那定海珠只大拇指大小,通体碧绿,内里泛蓝,仿佛包裹着一方汪洋大海,透着几分深不可测。君羽把玩着定海珠,入手冰凉,并带有浓郁的水属性灵气,沁人心脾,竟有安神稳心的奇效。
君羽直道:“好宝贝!好宝贝!果然不愧是一方珍宝定海神珠!”忽又道:“今日是甚么日子?”罗忠道:“七月十三日。”君羽道:“七月十三?那就怪了……”罗忠问:“哪里怪了?”君羽一指八卦两仪盘,道:“你且看这里,自刚才开始,卦针就不停的在转动,未曾停过。小卦指阴,大卦指阳;这大小两卦皆不曾停,只可能有两种情况:一,阳气过盛,遍布八方,难确定故不停;阴气不可察,故不知何处停。二,阴气过盛,遍布八方,难确定故不停;阳气不可察,故不知何处停。”要知道,万物负阴而抱阳;有阴必有阳,有阳必有阴,阴阳是不可能分离的。像这般难确阴阳的现象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发生。罗忠问:“那现在是何种情况?”君羽道:“后者。”罗忠道:“怪哉。今日方才十三,未到十五鬼门大开,阴气为何如此之重?”君羽道:“谁告诉你今日是十三日的?”罗忠一怔,疑惑道:“不是十三,又会是多少?”君羽起身打开窗户,指着那乌沉沉如巨山压顶的天空道:“你看那天,与我们昨日进来可有分别?”罗忠仔细辨认一番,道:“似乎,更暗了些。”君羽又道:“那与昨晚呢?”罗忠迟疑道:“与昨晚……没有区别……?”君羽道:“既然无区别,你怎知这是第二日了?”这一提点,罗忠终于明了了:外面天色愈明愈暗,可以是黄昏夜晚,也可以是黎明初本难以辨认白日还是夜晚。他道:“自进城以后,时间的流速便变快了,在我们的感知中,只过了一日,可实际上,已过三日。这正是……”
君羽与罗忠齐道:“法则领域!”
……
曦未客栈,一间精雅上房,幽幽烛火恍惚摇曳。珠帘纱幔,锦榻之上,半卧着一个娇小的曼妙纤影。夏蕊趴在榻上,望着正端坐桌前安静看书的少女,道:“姐姐,再有些许时辰,就是十五月圆了。”她说着,缓缓起身,从身后拥上夏菡,道:“七月十五月圆,鬼凄凄。看那七十二煞进白骨。红尘默,问疑谶,妄生死!当是黄泉一去不回还。姐姐,长老们说的‘冥国’真的会出现吗?”夏菡合上书,道:“鬼月期,冥国现。踏黄泉,渡忘川。上红尘,面鬼姬。问疑答,下九魂。冥国千年一出,此句谬语亦流传有千年之久,加之长老们的占卜,必不会出错。”夏蕊道:“再三个时辰又五刻,子时过,血月出,双阴阵成,城内许进不许出。城中修士也好,凡人也罢,多是要变为血食,以积蓄力量开启冥城。”夏菡道:“布好阵了?”夏蕊笑道:“姐姐放心,只要我们不出去,那双阴阵再如何了得,也伤我不得。等冥国开启,再出去不迟。”
正此时,曦未幽都内所有的修行人俱都得到消息:三里桥有重宝出世,据说有传说中的仙剑“青冥”、“玄冰”!这一下,所有修士皆贪欲汹涌,跃跃欲试,要一去三里桥探个究竟。
屋檐下,外罩青云斗篷的少女与她身旁外罩藏青斗篷的青年正说着话,吐字如珠玑落玉盘,清脆婉转。只听她道:“师兄,他们都去三里桥了诶,我们也去吗?”被叫做师兄的青年手持罗盘,上面指针亦是飞速转动,不见停下。他道:“此地阴气太重,难辨方位。想那三里桥的宝物出世,必凶大于吉。你随我在这呆着,勿要乱跑。”青云少女闻言一吐兰舌,冲青年做了个鬼脸,娇嗔道:“师兄怎的这么说?语儿哪里会乱跑惹事嘛!再说了,不过一个下等位面,能有甚么危险的?就算有,这不是还有师兄保护我嘛?”青年听得此言只得一叹:他这小师妹,真真是叫师尊宠溺过头了。当然,这里面他也有分。毕竟是他月泽宗的掌门之女,哪个不是把她捧在心尖上宠着、护着?
这一男一女,正是外界来人。别误会,他们二人可不是甚么大能人,也就比此界的天骄们强上些许罢了。跨界这等事也并非必须达到一定境界,有一些特殊的法器、仙器就具有通位面,移世界的能力。那圣灵大陆屈指可数的大门派月泽宗门,便有一件这样的仙器,所以能送宗内年轻一辈去别的位面世界历练、修行。楚皓轩与简语正是来此界历练的。
再看城外,又来了一群看着便不平凡的人。他一行七人,老大金钱、老二金秀、老三金玉、老四金彪、老五金星、老六金冉、老七金骁。这七人相貌各异,或俊美或丑陋,或高瘦或矮胖。虽是同姓,却非亲兄弟,只因种种机缘巧合相遇,义结金兰互道兄弟。说来也巧,他兄弟七人竟都是金命。
老大金钱身材矮胖,小眼小嘴再一张肥脸,怎么看怎么猥琐。金钱人如其名,是个爱财之人,此次集结兄弟七人来曦未幽都就是为了夺宝贝。老二金秀和老三金玉、老七金骁属于那种长相温润俊美的:金秀是个温润青年,温雅如玉;金玉偏阴柔些,手段也较毒辣;金骁则是热血少年郎的俊朗,意气风发。老四金彪长的果然是彪悍,单力量和体型可以说是七兄弟里最大的,是个重要战力。老五金星头包着黑布,一身黑衣;他容貌曾被仇家毁去:削鼻骨、剐颧骨、卸颌骨、腐皮蜈蚣……原本大好的容貌就此毁去,再见不得光,恐惊吓旁人。再是老六金冉,他戴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面上表情极少。他容貌普通,可那股手握天机的气势教人不敢小觑,也是个能人。
金钱看着那黑沉沉的大门,兴奋异常,道:“终于是到了,曦未幽都!诸位兄弟,这城中的宝贝都将是我们兄弟的!”一回头,却不见有人应声,他们都围着金冉去了。金钱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嘟囔着:“看甚么呢?也不应和应和……”走了过去。只见金冉正摆弄着几根草以及镌刻着奇怪文字的龟甲。见他来了,便道:“大哥,这城太过古怪,我一路算了多次,皆算不出吉凶,贸然进去,恐生不测!”金钱知道自己这六弟精通算术,吉凶测的极准,也曾为他们避过多次生死劫难。可明知宝物就在面前,以他爱财的性子,实在难以避而不见,就此离去。于是道:“小六毋需太在意吉凶,我兄弟七人这些年来甚么大灾大难没经历过?况且里面的宝物于我兄弟修行大有好处,值得冒险一去。”金冉闻言有些迟疑,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曦未幽都不去为妙。正待开口,老三金玉先说道:“六弟若是怕了,大可在城外静等我们满载归来。且放宽心,若有宝贝定是少不了你的。”年纪最小的金骁道:“若是六哥不去,我也不去好了!”话是这么说,那眼里的兴奋劲和好奇可是浓郁的怎么也隐藏不了。金冉叹了口气,只得道:“罢了,罢了。我与你们一起去罢。”金钱一听乐得眼睛都瞧不见了,他催促道:“那我们还不快快进城?别迟了宝物都教别人拿了去!”说罢第一个推门而入。
老四金彪紧随其后,再是老三金玉、老五金星、老二金秀、老七金骁,最后是老六金冉。临进城,金冉那不详之感更甚,可兄弟们都进去了,他自不可能独留在外,终是进去了。金冉不会知道,他兄弟七人这一进城,已然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竟再也出不去了……
却说沧澜江西边,江水苍苍,秋风凉凉,只见一个披挂在身,脚登描金乌靴,手擎泣血黑杆龙头缀红缨枪;脸黑似红碳,黑里透红的青年人正松柏一般笔直的站立于江边。那人手中拿着疑似地图的布帛,正在对比方向。然而此人着实是个路痴,对比了半天也比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气的一甩布帛,抬脚狠踩了数下。那人怒道:“这甚么烂人画的狗屁地图?不平白教人寻不着路么?!真真恼死人也!”放弃地图指路的铁鹏决定凭直觉走——往那阴气最重的地方去。不得不说,这直冲霄汉的凛人阴气可不就是一盏明显至极的指路明灯?
崇山峻,一块不被树木枝叶覆盖的平坦绿地,遥遥见一青年十分没有形象的亚洲蹲着。他一身朴素白衫,眼上覆盖有一条灰带,遮住双眼,似是个目不能视的盲人。他扒着草根,脸上疑惑,只听他道:“怪了、怪了!我的驴哪里去了?我的驴呢?我的驴小小呢?”他在那转了一圈,仍不见驴。
忽地,一只梅花鹿蹦蹦跳跳的过来,一靠近那奇怪青年,竟是两眼一翻,神游似的径走前几步,直接一头撞上了树干,生死不明。那青年:“……”他那驴,该不是嫌弃他这点所以自己跑了罢?这招祸体质也怪不得他啊。谁教前尘作孽太多,今世只管教他还来。他叹道:“观往事,好运双来无祸。怎奈何前生运尽,今朝常祸难。祸不及吾虽幸,却总牵连旁者。宠爱多年驴小小,竟也离远去——唉——”叹罢,他长吁一气,悠悠远去,观他所行方向,竟也是曦未幽都。如今幽都城内各方来者云集,也不知有甚么劫难正等着他们,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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