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衣传 - 第四回 公子羽解环得重宝,玉湖现海兽吞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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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卯时三刻,天微微亮,公子羽与罗忠用过灰翼准备的吃食,便告辞离去了。君羽骑着小毛驴,用神念告诉笙歌自己接下去的打算,刚说到幽都,一路上都默不作声的罗忠突然发话了。只听他道:“公子是想去曦未幽都?”君羽点头道:“正是,有甚疑问?”罗忠回道:“那里最近却不太平……”君羽一听来了兴致,便问:“怎么个不太平法?”罗忠道:“今日是七月十二,再有三日便是那七月十五中元节。小生夜观天象,曦未幽都所在鬼气冲天,影响星宿;加上七月十五鬼门大开,近日必有大劫难,确不是个好去所。”君羽道:“你说有鬼气?我怎不曾感到?”罗忠正待再劝,君羽摆了摆手,道:“你且无需多言,我已决意去那曦未幽都,管他有无鬼气、妖气!你若惧怕,你我便在此分道扬镳罢。”

    罗忠闻言哪敢再说,忙道:“公子误会了,小生只是担心公子安危,既然公子执意前往,小生定无不从之意!”君羽笑道:“既然如此,且继续赶路罢,三十里虽不远,也需好些时辰,莫错了午饭。”

    ……

    待走着,约摸两个时辰后,一座高城缓缓出现。一眼看去,但见那城门口:“白鬃秀骥引仙辇,辇内朦胧坐丽人。风吹帘卷露一角,掠影惊鸿乱迷眼。丰神俊朗公子俏,怒马鲜衣傲气长。气势如虹过城门,那个凡子敢上前?”公子羽看罢心中暗赞:好个群英荟萃、恣意儿郎!再细看那城,果见鬼气凛然。罗忠见状道:“公子可是感觉到鬼气了?现在改道还来得及。”见他又劝,君羽气笑了,佯怒道:“又来?你若再劝我改道,我便将你丢下,一人走了!”罗忠暗叹,不再言语,随他进了城。

    一进城中,但闻车马喧阗,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可容八马齐奔的宽阔街道人头攒动,端是热闹。拐角巷子口,几个小儿抛弹子、抓子儿,好不快乐;红楼高阁下,红妆薄纱的丽人儿个个手拿缀珠流苏团扇,笑靥如花,一挽过路公子哥的手臂,邀请入阁一番云雨快活。与罗忠寻了家客栈,小毛驴拴在外边,君羽知它不悦,叫住小二一番嘱咐,必好酒好肉的伺候,这才进去点菜用饭。

    正是用饭的时段,客栈内几乎满座,皆高声谈论,端是吵人。君羽寻了个靠窗的座位,要了几盘菜,一壶酒,兀自吃将起来。他视线虽是看着窗外,神识却早已散布整个客栈,那些个言语讨论,皆入其耳。待删去无用的信息,总结下来,有以下几点:曦未幽都最近将有宝物出世,看那些个势力家族的公子小姐都来了此地,此外还有不少眼生的外地修士。至于是甚么宝?尚不知晓。

    君羽吃着酒,心中细细思忖:初一进城,他便察觉出不对劲来,这曦未幽都,似有一座大阵覆盖。至于是甚么阵,尚不清楚,须得走动走动,方能确定。不然要是甚么囚禁的阵法,出他不去,可不麻烦?

    却说客栈二楼一间包厢,香气袅袅,仙雾氤氲。其中有一张大圆桌子,桌边坐着六七个年青男女,小二哥正小心狷介的一盘一盘上着菜。你见那着云蝶水袖百褶罗裙的少女,气质清冷,一张薄纱罩面,三千青丝由白玉镌蝶素簪挽起些许;目若雪山化水,清丽冷傲;素手纤纤似上佳羊脂白玉,细腻温润,让人禁不住想握于手中细细把玩一番。她便是江北苏城的苏明月,一十六岁的地境妖孽。是以,这般想法也只能是想想,凭少女的修为地位,哪个敢把想法付诸行动?苏明月左侧位是个冠玉少年,衣金绣盘龙暗纹锦服,一条嵌翡翠白玉带束在腰间;珠围翠绕,举止轻浮,惹得苏明月暗暗蹙眉——他是江南临城元家的元慕,各种仙草丹药塑成的下位地境。再往左,是个闭目抱剑的年青男子,他一身单色青衫,不言不语,却有股无言的凛冽剑气萦绕——他是青涯剑门的首席大弟子——柳涯,与苏明月同为中位地境高手。再左,是两个外貌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女:她们妆扮一致,皆盘了个百花嵌珠玉飞仙髻,眉间一点朱砂;目若双瞳翦水,一寸秋波;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黛;衣碧蓝广袖罗仙裙,腰缠软剑佩玉。气质一个是灵动活跃,名唤:夏蕊;一个是温柔恬静,名唤:夏菡。她们来自江西夏城,境界皆是下位地境。再左,是着龙虎云纹玄袍的俊朗男子,双龙紫金冠细致的束好一头墨发,剑眉星目,气宇不凡,修为自也不弱。他名唤:君煊,来自江南临城的君家,也是个下位地境。君煊左侧位坐着的,乃是他亲妹君瑶,修为稍弱,是半步地境。

    夏蕊环顾四座,忽道:“博裕兄,重宝出世,你们江南临城就来了这么些人?”博裕是君煊的字,只听他回道:“承蒙夏蕊小姐关心,阿鹏有事须晚来几日,苟家没有上位人境,不敢掺和进来;慕容家的公子前些时日离家外出,尚未回归;至于绉家……我却不清楚了。”夏蕊‘哦’了一声,又道:“绉家的绉珩居然不来?听说他已经是中位地境巅峰,此次不来,莫不是忙着突破?”君煊、柳涯闻言面色都是一凝,只有苏明月仍旧是面不改色。他们修为相仿,尤其柳涯和苏明月,皆是中位地境,若教绉珩突破了去,他们之间必会相差一个小境界,犹如低人一头,这显然是骄傲的他们所无法接受的。也正因如此,听闻此地有重宝出世,他们才会不远千里,赶来此地,以求突破的契机。

    一直闭目的柳涯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只听他道:“交换罢,诸位手中的情报。”几人顿时沉默下来,还是柳涯先开口,道:“我听闻曦未幽都有宝剑出世,心有所感,故来此一探真伪。”苏明月道:“我为碧海珠来。”见修为最高的两人都开了口,君煊也道:“我与舍妹皆为幻影仙泉而来。”现在只剩下夏菡、夏蕊姐妹了。只见夏蕊还未来得及开口,其姐夏菡率先出声道:“听闻曦未幽都近来有鬼魅之异事,我姐妹惊奇,特来此见识一番,不敢与诸位争宝贝。”君煊笑道:“夏菡小姐说笑了,若真有宝贝,哪能落了夏家姐妹?”

    苏明月忽然道:“明月听闻江西夏家通阴阳、知天命、晓地理,跋涉百余里只为一看鬼魅异事?”夏菡道:“自然。我姐妹为家中幼女,少有外出机会,此次家中长辈算出此地鬼气冲天,影响星宿,必有大鬼出世。虽或有宝,于我姐妹却不重要。”苏明月闻言不再言语,眼底的怀疑掩去不显,却未消散。夏菡又道:“不过,既然是情报共享,我姐妹自也不好置之度外。想必诸位也已感受到了,此地鬼气之外的阵法波动。我只能告诉诸位,这乃是个大阴阵,将于七月十五日子时,圆月升空化作血月之时启动,再多的,我也不知,恕难奉告。”君煊道:“夏菡小姐的情报价值倒是远高于我等。”正是,夏菡、夏蕊姐妹不参与夺宝,他们又确定了此地不妥,可提前加以防范,比起他们那模棱两可的情报实用多了。

    这厢正说着,楼下却发生了些事。只见一全身包裹在黑皮布斗篷里只露两只摄人的鹰眼在外的壮实男人缓步走来,步伐诡异的规律。他手中捧着一个暗红色的木盒,盒子上着锁,锁扣是一十八枚互贯的玉质圆环,乃九九连环。那黑斗篷气势凌人,一踏进来,客栈内纷杂的声音犹如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时静默无声,落针可闻。一个胆子大些的小二哥硬着头皮迎上前去,问:“这位客官,您、您要点甚么?打尖还是住宿?”那人不睬他,径自走向一桌空位,把那木盒一放,‘咚’的一声,木桌子竟裂出几道细裂纹来。那小二哥吓了一跳,险些跌倒,哆嗦道:“客、客官?”

    黑斗篷环顾四周,低沉扭曲不似人声的声音骤然响起,只听他道:“打搅诸位用饭了,吾有一宝贝,能通天地,明阴阳,奈何锁于此盒,无计拿出。吾寻方问法数十年,皆无法打开,徒有宝盒却无钥匙,虚费多年;今在此寻能人开盒,若能打开,则将此宝送出。吾寻法多年,开始或是为宝,现如今只想明白这该死的锁环如何打开?!若有能人有方开它,还请赐教!”言讫,那人拉出一张椅子,就此坐下不提。

    君羽暗暗观察那木盒:黑中透红,暗暗流动,宛如血液,正是异兽通天犀的犀角经过特殊处理所制。这犀角盒长九寸、宽六寸、高三寸,全盒完整无拼接痕迹,其原角该是多大?少说也得是活了千年之久的通天犀妖。单盒子已是无价之宝,其内能通天地、明阴阳的宝物又该如何了得?

    饮罢一爵,君羽离开座位,径至黑斗篷前方坐下。黑斗篷抬头望去,见是个十五六的小鬼,顿时嗤笑道:“怎的?你这乳牙未掉,胎毛未尽的小奶娃娃也妄想来解锁拿宝?还不回去爹娘的怀抱撒娇讨奶,免得闹出笑话下不了台。”君羽不理会他的侮辱话语,毕竟他现在这副皮囊确是太嫩了。他兀自摆动那串互贯的圆环,似乎只是玩玩,以致于常常出错。黑斗篷见他解不开,也不关注,由他玩耍。

    “咔嚓!”

    低不可闻的一声锁开声幽幽响起,黑斗篷闻声蓦然睁开眼睛,瞪圆了望向那已然被少年解开的锁环。君羽晃着那锁环,撇了撇嘴,道:“甚么嘛?这般容易就开了?忒不得劲了。”黑斗篷霍然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道:“你——你是如何解开它的?快快告知我来!”君羽把那锁环扔回给他,一摊手,笑道:“我就一‘乳牙未掉、胎毛未尽’的小奶娃娃,哪里晓得如何解?”黑斗篷哑然,他这是踩到自己的坑了?心中急于知晓破解方法,他忙道:“小友误会!误会!吾意是小友年青,绝无轻慢侮辱之意,望乞小友勿要在意、勿要在意!”君羽‘恍然大悟’,一拍手掌道:“原来如此——小子年青未读过几年书,不想此言还有别意,今个儿是见识了。”

    “扑哧!”也不知是谁忍耐不住笑出了声,其他更多人则是忍笑忍的辛苦,一张脸扭曲的快要皱在一起。黑斗篷阴影下的脸恼羞不已,于是一掌拍在旁边桌的桌子上,木桌霎时化为齑粉,惊的那桌客人踉跄退开,一脸惊惧。这一示威,看热闹的人们再不敢放肆,自己吃自己的饭菜,不言不语,客栈又是安静下来。见无人喧哗,黑斗篷也控制好情绪,一翻手变出一个云纹蓝鱼布袋子,置于君羽面前,道:“这里面是吾的一些收藏,虽比不上盒中宝物,却也是一笔不菲的资源。小友是修行人,应当知晓资源的重要。”君羽闻言也不矫情,拿过袋子以神识探去,只见那袋中有:一坛未开封的千日醉兰、三瓶寿元丹、两株伴妖草、六朵天青花、一株化形草、一株霓裳草、一叶星辰泪、一条灵脉一眼灵泉、九坛灵酒、七盏幽绿灯笼,还有一些细碎物品,此处不一一说明。

    真正让君羽惊喜的是,里面竟然有化形丹所需的一些药材,尤其是最难找寻的化形草!如此一来,他只需再寻一株霓裳草、一颗万兽果,便凑齐了材料,寻一炼药师炼制成丹即可。这样一来,答应笙歌的事就完成一半了。此外,这里面竟还有‘千日醉兰’!这千日醉兰是一种毒酒,无论凡人修士,闻之必醉上十天半个月,饮之一爵定醉满千日,故称:千日醉兰。事实上它的毒性并不厉害,只会使人沉醉不醒。如果修为达到一定程度,自是不会醉的,反而愈发清醒,因而千日醉兰还有固神之效。正是君羽最喜爱的酒。

    千日醉兰尊称:人间仙醪。因其酿制材料难寻以及酿制流程从不外传,因此数量稀少,厉害些的修士能有一壶就足够他吹嘘的了。公子羽当年也是个酒痴,就为了这千日醉兰的酿制配方和流程,答应做那酿酒者三十年整的护卫。要知道当时的公子羽早已得了混元第一剑仙的称号,但为了这酒,不惜自降身份做一介凡人的护卫,当真是个酒痴。

    再看那黑斗篷,君羽眼中多了几分审视。原以为是个意外得宝的他界之人,这般看来,也是与他一样来自一方大世界的不凡存在。毕竟,跨位面世界这等事,可不是甚么小人物能够做到的,那些遍布世界边缘的法则乱流,可以撕碎任何魂体或修为不济者。

    见君羽看来,黑斗篷忙道:“小友可还满意?现在可否告知吾解法?”君羽点头,道:“自然。”说完把锁环重新扣上,将神识念力实体化,变作一缕细丝,按照特定的路线活动。这一番演示极快,不消几息便已重新解开锁环,且旁人眼中,只会是那锁环忽然兀自解开,难辨他解锁手法。唯有那疑似外界来者的黑斗篷拥有与君羽一样甚至更强的神念力量,能够看的清楚。黑斗篷将那手法牢牢记住,一呼气,犹感叹多年夙愿终于得偿。他道:“多谢小友相助,这宝贝现归你了。”言讫,他取出一枚漆黑戒指,一扫那通天犀盒,倏忽一下,盒子消失——原来是件内蕴空间的储物戒指。君羽接过戒指,看似收到了布袋里,实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被收到了他丹田中的天罚领域。

    黑斗篷又道:“吾名‘曜泽’,不知小友……”公子羽道:“君羽。”曜泽道:“此行收获不小,他日若有缘在他界相逢,小友有事,尽可寻吾帮忙,定不会推辞。”君羽拱手客气道:“那便多谢曜泽兄了,再说收获,该是羽收获颇丰才是。”曜泽笑道:“哈哈哈!你我收获具不小!”笑罢,他起身走出客栈,君羽送他到门口。正待离开,曜泽忽然神识传音他道:「君小友,此城大阵乃至阴至邪的双阴大阵,将与三日后子时血月开启,届时城中人都将困于阵中无法出去,除非有谁能寻得阵基并将其破坏,否则必会魂归幽冥,不得回阳!小友须仔细想好,是走是留,全看小友自己」君羽回道:「多谢曜泽兄劝告,羽来此是为了验证心中一个猜想,在未得到答案之前,羽绝不会离开」曜泽闻言只得道:「既然小友坚持,便多加小心罢,那通天犀角制成的盒子以及其内宝物,必然对你多有帮助」

    送走曜泽,君羽复又返回客栈,结了饭钱,带着罗忠、笙歌一路问人哪里有大湖。得知有个玉湖,一行人问了个地址,径向那处行去。

    ……

    走过鳞次栉比的商铺楼阁,空气中的水灵之气忽然充盈起来,使得一直呆在君羽丹田的水火灵精忍不住出来游了两圈。说起小家伙,自与君羽契约后就讨要名字,真名对于这类灵精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可惜君羽并不会起名,思索了两天三夜以后,终于是想到一个有特殊“含义”的名字——三水两火,又有两个五行属性,故起名:二淡。水火灵精:“……”大概君羽后来也反应过来这名字不太好,忒容易误会了,故取了个繁复点的:濴。

    这个字,于君羽而言还有些别的意义:泉阎弱水之濴濴兮,五山碧峭之巉巉兮——正是他故乡所在。百余年未回,母碑后坟头可长草一人高矣?

    花开红树乱莺啼,草长平湖白鹭飞。一行人来到玉湖,但见湖边绿柳,栉然排列;柳条垂落,缀着翡翠般剔透的嫩叶,似宝玉,又似仙舟,于氤氲仙雾中起起伏伏,随风逐流。湖下有游鱼,忽游左,忽游右,忽又跃出水面,溅起珠玑水花,好不自在。湖上有仙舫,共三层;长约十三丈,高约五丈。船体珍木所制,游龙戏珠雀替,雕龙刻凤梁柱;有座椅、床榻,房间之间由珠箔银屏隔开;其中观珠歌翠舞,饮玉液酌霞,酌金馔玉,恣逸潇洒,好不快活。

    湖边,君羽对罗忠道:“一会儿我下湖确定个东西,你带笙歌寻个地方歇着罢。”罗忠不擅水,帮不上忙,于是点头答应,领着笙歌寻了棵大树休憩去了。君羽到了个无人的湖边偏角,脱下外衣,叠好后藏于树丛阴影。他唤来濴,一跃而下跳入湖中。倏一进湖,濴便变出一层荧光薄膜包裹在君羽皮肤表面,以保护君羽不受水压、水流的影响,并能在水下正常呼吸。

    君羽一路向下径游至湖底。脚下踏实,一阵暖流携着浓烈的火属性灵气自他足心涌泉穴入,流至四肢百骸。君羽见状心道:这湖底果然有座活火源!有言道:水中藏火,必是龙源宝地。可若宝失,则成阴虚之地,易生水阴。若遇,必避之、逃之,不可面之耳。君羽抓了把赭红湖底土,放于鼻下轻嗅,嘴边舔舐,蹙眉道:“怪哉怪哉!这蕴火之土忽阴忽阳,两仪不平,实乃不该。若那宝已被取走,着实不该再有一丝阳气才是;若那宝未被取走,这双阴大阵便不可能布成……”正思忖着,忽觉水波涌动,仿佛被谁拿甚么东西在湖面搅动一般。

    君羽向上看去,只见湖面上方几道炫目光华若银河悬天,与湖下一个巨大黑影相互碰撞,掀起道道法术涟漪,搅动湖水,看着像是在与这湖中的甚么水怪战斗。正此时,濴突然一拉君羽,小手指着上方,叽叽咕咕一顿说。君羽虽听不懂它说甚么,但有契约在,濴的意思他还是能够明白的。只见君羽惊讶的瞪圆了眼睛,道:“你是说——上面那只水怪是海兽蚩尾,它吞了此地的宝物,但却消化不了一直徘徊附近,那宝物是——定海珠!??”

    无怪乎君羽如此吃惊,皆因那定海珠是比五行灵精更稀有之物。三千世界,五行灵精一方世界有一个,细算下来也有三千之数;至于定海珠,总共只有二十四颗,不分世界,散落各地。君羽知道定海珠,还是因为以前去过的一个上古遗迹中看那壁画得知的,换作其他者或许连定海珠是甚么也不清楚,饶是见了,怕也只会以为是碧海珠。君羽盯着湖面那道巨大黑影,忽笑道:“既是定海珠这等宝物,怎么也要抢上一抢。”

    却说那边湖上正热烈交战着,湖边的罗忠忽然神色一凝,望向那湖中水怪,喃喃道:“定海神珠?那不是婆娑老祖的法器吗?为何会单独出现在此?”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苦思不得其解,只得一叹了之。总觉得,事情愈发复杂了……除了天道司,还有谁在拨弄风雨?

    湖下,君羽如一尾游鱼,悄无声息的游至那海兽腹下。你看那海兽蚩尾,全身无鳞,光滑如玉;无利牙,一口可吞江河湖海,一尾可甩海啸巨浪;它腹部一片月白,隐隐可见其中透着微弱的绿光,该是妖丹所在。君羽一弓身子,随着湖水一起被蚩尾吞下,进他肚中。

    湖上,一窈窕女子脚踏虚空,衣袂飘飘,袖笼翩翩;她手缠一条七彩缎带,可长可短,乃她法器。她控制缎带或缠绕、或击打在那湖中海兽蚩尾鱼身之上,却只留下几道细小白痕,不见血液,防御堪称恐怖。这时,一龙冠青年踏空而来,他手持一柄镌龙长剑,先是给了那妖物一剑,果也伤它不得。而后踏至彩缎女子身旁一丈距离,道:“苏小姐,这妖物明明无鳞,皮倒是够厚实的,怎么也打不破。”那控制彩缎的女子正是苏明月,只听她道:“古云:蚩者,海兽也。蚩尾,水之精,喷浪即降雨,甩尾即海啸。水火不惧,兵器难伤。本以为这次或无功而返,不想能遇见一只蚩尾;蚩生碧海,这一只足有七八十丈身长,其内必结有碧海珠。明月请诸位先助我斩杀此妖,取了碧海珠,来日诸位所需之宝出世,明月定也会献上力气助诸位得宝。”君煊殷勤道:“苏小姐哪里的话?既然是苏小姐想要的东西,君某必当竭力取来,赠与小姐。”明月淡漠又不失礼貌道:“那明月便先谢过君公子了。”

    几番交谈下来,众人确定了斩杀计划,便开始实施。先是柳涯与君煊二位打前战,一人一剑,砍完即换下一人,如此轮换;他二人剑招凛冽,至往那蚩尾最柔软的眼睛上砍,几轮下来,倒真教他们砍出几道血痕出来,把那湖水都给染红了,远远看去真如一朵缓缓盛开的海棠红花。

    海兽受伤,情绪登时愤怒起来,它一掀长尾,猛地一拍水面,湖面以它自身为中心,宛如喷泉一般掀起一圈圆形水幕。那水幕不一会落下,便如巨浪滔滔,向湖边卷去,径淹了岸边绿柳以及诸多房屋船舶,渰死多人。

    上空,夏菡、夏蕊姐妹同乘着浮空法器,素手快速变幻诸多手诀,一道道金黄法术涟漪扩散开来,宛若有生命一般,将那蚩尾缠了个结实,教它再动弹不得,无力害人。这厢苏明月见时机已到,挥动彩缎掰开蚩尾的无牙之口,一个闪身进入其中。

    再说君羽那边,他被大水冲带进那海兽肚中,一阵撞击,直撞的他头昏脑胀。这回过神来,已是处在蚩尾胃中,那股胃酸的酸腥气直冲他脑门,熏得他又一阵晕眩。他分出灵力封住口鼻,嫌弃万分道:“这他娘甚么鬼地方!忒恶心人了!”君羽翻着白眼,要不是为了那传说中的定海珠,他绝不会进这种地方来。嫌弃是嫌弃,路还是要走的。君羽招来濴,叫它再加一层防护,这才踩着黏糊糊的胃液向更深处行去。

    那胃液腐蚀性极强,你看那与君羽一同被吸进来,短短几分钟连骨头架子都快融没了的虎头鲨,便可见一斑。君羽走的小心翼翼,不敢快,也不愿慢,好在最后是安全通过了。他转身就是一口唾沫:“呸!”复再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蚩尾的身躯实在太大太长,君羽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见到一抹绿芒。君羽心下一喜,遂走的更快,终于是见到那发光物的真正面目:那是一颗被半透明薄膜物质包裹并悬挂半空的翠绿小球,只拳头大小,通体晶莹,流光溢彩。君羽见此却顿了顿脚步。那翠绿珠子确是一宝,但绝不会是定海珠!因为不论模样还是色泽,此珠都与他当年在壁画上所见无一相似。他一抽眉毛,拽过濴来,问道:“这分明是碧海珠的升级版——碧海天珠!哪里是定海珠了?”小濴撅着小嘴,气哼哼的指着离碧海天珠不远的暗红色球体——那是海兽蚩尾的妖丹。君羽讶异,道:“它把定海珠藏在自己妖丹里了?还搞出个疑似定海珠的碧海天珠来迷惑来者?碧海天珠与碧海珠模样不一样,且比后者难得,要是未见过定海珠的人,或真将那碧海天珠当成定海珠取走了。这小妖怪脑筋不错啊,竟能想到这样一个法子瞒天过海。”

    君羽先是走到碧海天珠前面,想着要不要两样宝贝都拿了时,一道刺骨寒气向他后脑打去。君羽面色一凝,弓身打了个滚躲过那偷袭一击。待他怒目望去看是甚么人偷袭自己时,却是一愣。毕竟不知那来袭者是何人,公子羽可否成功取走定海珠?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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