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剑尊 - 第一章 太极子秦歌

    抚春城，城北破旧城隍庙中，篝火正旺，有两名少年对立而坐。

    一人身着华贵，面色苍白，有几分书生气。

    一人衣着朴素，面容清秀，清瘦中又透着一丝野性，如狼一般。

    两人面色沉凝，都没有说话，寂静无声，将此处的气氛弄得有几分沉闷。

    滋滋滋……

    直到火堆中溅起些火星，将要熄灭之时，那名衣着朴素的少年拿了块干木添了进去，目光望着火堆，开口道：“四少爷，今天你走了，你就再也回不来了，老爷也会不认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认我？”

    衣着华贵的少年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摇了摇头，说道：“我母亲是青楼女子，而我又不具武脉，除了你秦歌，谁敢喊我秦明一声少爷呢？我的存在也只是给他镇东大将军的名号蒙羞而已。”

    清秀少年秦歌闻言一滞，略做思考后，轻声道：“四少爷何必自己贬低自己？少爷才华出众，善于数理卜算，自少爷管理府内台账出入，府内的财政井井有条，府下生意日益兴隆，府上之人对你爱戴有加，又何来为将军蒙羞这一说呢？”

    秦明搓了搓手，瞥了秦歌一眼，笑道：“你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那些台账，有一半是你做的，你的数理知识，不比我差多少。”

    “我……”

    “莫说~”

    秦歌欲言，秦明抬手止住，从身后拿了两坛酒，掀开其中一坛，给自己灌了一口，随即把另一坛递给了秦歌，说道：“今晚是让你跟我道别的，不是说这些事情，来，喝！”

    秦歌没有说话，一把接过酒坛子，大口饮了起来。

    酒过半坛，秦歌面不改色，秦明却有几分迷糊，胡言乱语起来。

    “哈哈，你说你也是能耐，一个家仆，修武天赋居然比将军府所有同龄人都高，甚至还全被你揍过。”

    “……”

    “更滑稽的是你那个病妹妹真实面貌居然那么漂亮，要不是太小了，我都动心了。”

    “……”

    “你说你是哪来的怪胎？要是我有你的修武天赋，我还用被他们给排挤出来？有家不敢回？真是可笑……”

    “四少爷，你喝多了。”

    秦歌皱眉，就欲去搀扶秦明。

    秦明一把推开秦歌，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眼神灼灼地盯着秦歌，大声道：

    “我没喝多，秦歌，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不，我是嫉妒你，你虽无父无母，却有一个知心的妹妹，有着令人羡慕的武脉天赋，你知道，我也很想拥有这些，很想！”

    “四少爷……”秦歌眉头皱的更深了，不知如何回应。

    此时的秦明却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一把抓住秦歌领口，面色涨红地向秦歌喝道：“你一点都不值得可怜，值得可怜的，是我！是我！”

    秦歌默然。

    说完这句话的秦明如同泄气气球一般，推开了秦歌，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去。

    秦歌立在原地，没有阻拦，待的秦明走了几步，秦歌才忽然笑道，大声道：“你怎么会可怜，我不是你的兄弟吗？”

    走到一半的秦明倏然身体一僵，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歌，展颜一笑道：“在府上可别那么冲了，已经没有哥们能替你收拾烂摊子了。”

    秦歌抱以一笑，秦明还以，随即秦明转身，步伐加快，向外走去。

    很快，昏暗中，一辆马车出现，秦明闪入其中，消失在夜色中。

    ……

    而秦歌，目送其离开后，将篝火熄灭，找了根柱子抵靠住，闭目休息起来，思绪飘远。

    太白大陆，以武为尊。

    修武者必须具备武脉，武脉能够牵引大陆之上的灵气，用以修炼，然武脉分三六九等，分别是天地玄黄凡，每种品阶的武脉除了武脉吸摄灵气的速度差异外，其武脉蕴有的天赋也不同。

    于太白大陆载有历史开始，武脉载史中，凡脉收录的种类已达千万种，黄脉则百万种，玄脉万种，地脉百种，而天脉，则只有一种，即是剑仙李太白的逍遥天脉，存在于传说之中。

    秦明，无武脉之人，其出生又非极佳，在将府这等靠拳头说话的地方，其能力便显得捉襟见肘了，如今镇东大将军性命垂危，另外三个少爷恐秦明分得财产，以各种暗手逼走秦明。

    甚至连被赐予秦姓，令得镇东大将军赏识，欲立其为义子的秦歌此时在府上也遭受波及，受人排挤，无论他如何表明自己不想要那份财产，都没有用。

    原因无他，秦歌太耀眼了，虽出身为他国战俘，但其却是玄脉的拥有者，是抚春城十大天骄之一，万中无一的天才，其具备的阴阳天赋更是令得“太极子秦歌”的名声赫赫。

    但这名声的背后，则是无数的唾弃，秦歌年未行冠，但手上的性命却已经多到他数不过来了。

    他是镇东将军府暗杀队的一员，专门刺杀对镇东将军府有异心的人物。

    镇东大将军行事霸道，性格无常，其麾下管控的以抚春城为主的五座城池，赋税严重，天怒人怨，故而，秦歌近些年替镇东大将军行事，倒也成为了百姓口中的走狗人物。

    敬畏有加。

    “我也不想这样，我也只是想让小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秦歌叹道。

    作为他国俘虏的他与其妹，秦歌可以利用自身实力获得罗天国的承认，有权利在罗天国生活下去。

    但比秦歌小三岁的妹妹余长音却不行，其妹余长音自幼患有隐疾，行动不便，又无武脉傍身，在罗天国内，举步维艰，更因国法，无法上私塾，不能穿绸衣，更不能成他人正妻。

    在罗天国国法之中，他国战俘，凡女性，若无正三品官职及更高级的官员为其担保，亦无其国赎回，便充妓纳姬，亦或者直接处死，不享受任何罗天国民权利，其后代更是无籍之人，禁止考取功名，禁止习武，禁止一切可能官升之途。

    也正是因为如此，秦歌才为镇东府办事，

    虽秦歌对镇东大将军平日行事也颇有微词，但却不能不听其吩咐，镇东大将军在他被俘之际，发现他天赋的时候，曾许诺他，若秦歌能够替镇东将军府做事十五载，他为其妹担保，令其不需充妓，不需要被处死。

    待的期限满时，镇东大将军会亲自上书监天阁，赐予余长音罗天国子民身份。

    而秦歌本人，则不需要充当苦力，可直接获得国民身份。

    秦歌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也是秦歌加入暗杀堂为镇东将军府做事的根本原因。

    秦歌因为任务，杀过很多好人。

    这次出来，他的任务还是杀一个好人，但这次他下不去手，因为秦歌的任务目标，便是秦明。

    对他来说，秦明真的就像他的哥哥一样，教会了他所能懂的一切，他又如何能下手杀了秦明？

    秦歌眼睛望向天空，望着已经落下一半的月光，目光悠远，叹道：“秦明，愿你能成功逃出去吧。”

    说完这句话后，秦歌的衣袍无风自动，左眼瞳孔倏忽变成海蓝色，一丝氤氲之气从左眼流转出的瞬间，周遭的灵气尽皆凝固。

    昏暗间，秦歌手腕翻转，一柄三寸暗刃一闪，如划破黑夜的流星般出现，牵引着灵气呼啸的刹那，在秦歌的身上来回飞烁。

    咻咻咻……

    一刀刀划下，都落在了秦歌身上，留下了一个个深可见肉的伤口，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秦歌变成了血人一个。

    “噗！”

    力有时竭，终于，秦歌也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阵恍惚，深吸了口气，伸出血淋淋的手掌将暗刃收回，随即，眼神一狠，朝抚春城中心，镇东将军府奔去。

    ……

    半个时辰后，镇东将军府两个门卫在门外发现一个奄奄一息的血人。

    矮个门卫大惊失色，手足无措。

    “瞧你这胆色，来，让我瞧瞧是哪个倒霉鬼死了来找我们将军府晦气？”另一个的个子略高的门卫嗤笑一声，快步走向那“血人”，抹去其面上血迹的一刹那，这个门卫瞳孔一缩，直挺挺地朝后躺了下去没了声音。

    矮个子也是吓了一跳，朝那血人脸上看去，一股寒气突兀地从他的脚底下冒出，一声尖锐得如刀片厮磨玻璃的声音从他喉中蹦出：

    “秦歌大人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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