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剑尊 - 第二章 秦歌的处境

    门卫尖锐的声音成了这镇东将军府的清晨钟，甚至连镇东将军府内的元老人物都惊动了。

    但所幸，经过一番救治，秦歌的命算是吊住了。

    四个时辰后，将军府内，议事殿，三位将军夫人平向坐在高案之上，其下则是八位头发须白的老人，分排左右安坐。

    居正中位的夫人，凤冠玉簪，雍容华贵，虽已过花信年华，却依旧有着风华绝代的面孔，其此女凤目狭长，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傲气，咄咄逼人。

    原因无他，这位，便是镇东大将军的正妻，同样，也是当今罗天国国主的女儿，平元公主。

    至于另外两位夫人则相对失色了许多，虽端庄有佳，但是气势不足，两双眼睛都落在平元公主身上，一副以其为主的样子。

    适时，平元公主抬手，其空灵之的声音荡开：“府上事宜有何要事汇报否？”

    平元公主扫视下方八位老者，八位老者尽皆摇头。

    平元公主见状，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本公主这有一事须商讨。”

    八位元老立即抬头，望向大夫人，一脸疑惑。

    “嗯。”平元公主一顿，轻声道：“就秦歌执行任务失败一事，各位元老觉得，应该如何处罚？”

    话音刚落，高案之上的其余两位将军夫人眼中尽皆闪过一丝喜色，而下方八位老人则面面相觑。

    整个殿堂，落针可闻。

    半晌，居左侧首位，最瘦小的一位老人率先起身道：“禀告大夫人，秦歌此时能回来就已经不错了，为何还要处罚？”

    平元公主一笑，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管此时秦歌如何，任务执行失败，惩罚应是有的。”

    思渊望着平元公主含有深意的笑容，眉头一皱，稍稍停顿后开口道：“就秦歌执行任务失败一事，思渊觉得扣减其一年俸禄，并断绝其一年的丹药供给，足以。”

    平元公主敲动木椅扶手，又道：“思渊前辈乃秦歌之师，这等决议是否有过于偏袒？”

    思渊脸上一沉，按照暗杀堂以往规则来说，一个暗杀堂杀手的任务失败根本没有必要在议事堂提起，自行处理便罢了。

    只是他也知道，因为此次任务失败的人是秦歌，为了针对秦歌，大夫人才将此事放在了台上。

    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思渊作为秦歌的师傅，他斟酌再三提出的惩罚，已经够严重了，在秦歌这等年轻的年纪，断绝其丹药供给及俸禄，又要劳务缠身，对于修炼的耽搁不是一点半点，这大夫人不是不知道。

    思渊老人一顿，再次抱拳进言道：“禀告大夫人，此等惩罚已经超过了原有的规定，更有超过之嫌，何来偏袒一说？”

    “哦？”平元公主眉头一掀，笑吟吟地看着思渊老人，知道思渊老人感到一股武道压力之时，平元公主才缓缓开口：‘秦歌乃老爷既定的义子，自然跟普通人的待遇不同，秦家有训，严棒出虎子，如果处罚得轻，他又如何能成才？怕不会令得老爷失望。’

    闻言，思渊老人面容一皱，胸膛略微起伏，显然是有些动气。

    若说待遇，秦歌自然与普通人不同，受着与将子一样的训练，但训练所需的药材丹药，却不足几位真正少爷的一成，平日里将军在外征战，三房夫人私自克扣秦歌以及秦明的丹药供给，他都看在眼里。

    若真让他论断此次秦歌完成任务的程度，以他的眼力，自然是看出了秦歌的所作所为，他思渊给个完美完成的评价都不为过，又何来处罚一说？

    自从将军病倒，府内一切事宜皆由三房夫人管理，暗杀堂本是对外堂口，如今竟是动了杀害自家四少爷念头？此等灭杀族亲的事宜，也就眼前这几位女人能干得出来吧。

    “事与对错，思渊无权决断，顺从公主的意思处置吧。”

    思渊只是一介武将出身，虽与将军兄弟相称，但也不好直接掺和将军本家之事，索性置气拂袖，满脸怒容离去，丝毫不顾平元公主愈加阴沉的眼神。

    思渊老人走出议事殿后，平元公主面色一缓，将宽袍一收，缓缓站起，其凤目一横，扫视下方元老重臣的瞬间，冷冽的话语蹦出。

    “罪子不惩，家规何在？”

    “本公主兹定，令罪子秦歌一个月后前往璇玑密境，至少取得一件灵宝，以功抵罪，同时，这也算对他的一次历练了，否则。”说道此处，平元公主柳眉一竖，声音愈加冰冷：

    “否则，便废除秦歌修为，充丁做役！”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在这些元老看来，以秦歌此时的实力，前往璇玑密境简直是送死，也遑论取得灵宝，就算侥幸没死，没得到宝物，废除修为，对一个修武者来说，跟死有什么区别？

    说明白点，对秦歌，这就是个死局。

    看着平元公主妒才作为，台下七位元老有几位老人欲言又止，但看了看思渊老者的空位置，一时间也把话语给憋回去了。

    七位尽皆在心底摇头叹气之际，尽皆抱拳，无奈道：

    “谨遵夫人吩咐！”

    “谨遵夫人吩咐！”

    三日后，夜，镇东将军府，浣衣间，十数名女工正清洗着衣服。

    忽然，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跑了进来，竟是一戴着高帽的年轻轿夫，一进来，便大声嚷嚷道：“姐们，你们，你们听说了没，这次进璇玑密境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哟，小戴，每五年都会有大人进入璇玑密境，无非就是走个过程，瞧把你急的。”一名女工不屑道。

    “就是，慢点说，这次是哪位大人？”众女工附议。

    年轻轿夫一看这架势，一手抵在门前，拨拉了下头发，说道：“诶~这次的人选，可是会出乎你们意料哦？”

    “是从来不出门的察涂长老？”有女工停下手头工作，抬头问道。

    年轻轿夫摇头。

    “让我猜猜，是龙轩大人？”较为活泼的女工一下抬起手，猜了起来。

    年轻轿夫摇头。

    “玉符大人？”女工再猜。

    年轻轿夫摇头。

    “那可是璋修大人？”

    女工不死心，继续猜。

    年轻轿夫依旧摇头。

    适时，有个没耐心的女工起身，掐住了年轻轿夫的耳朵，斥道：“快说，到底是谁！”

    “哎哟，我说我说。”年轻轿夫大呼疼痛，捂着耳朵道：“是是，是秦歌大人！”

    啪

    有几个原先没有什么兴趣的女工，闻言猛地将手上洗的衣服掉到了搓板之上，脸上几位错愕，皆直立而起，惊呼起来：

    “真的假的？”

    “那不是去送死的吗？”

    “就是，诶，小戴，你怕是唬姐们的吧？秦歌大人虽天赋卓绝，可如今也才破元境，你们可曾听说璇玑密境有破元境的武者进去的？”

    年轻轿夫指着这几个说话的女工，不住点头，说道：“姐们说的对，这就是要秦歌大人送死的，听说这次大夫人授意的”

    门外，一个端着一盆染血纱布的娇小身影听到此处忽然身体一颤，握着木盆的手紧了一下，随即松开，随后顺着雕栏，悄悄消失在夜色中。

    奇峰院，秦歌的住所。

    相对于将军府其他院落，奇峰院就简陋很多，没有过分的雕琢，也没有奇花异草的摆设，唯独值得称赞的，便是这处的干净了。

    此时，院落内，只有一道娇小的身影正打着井水，清洗着一盆染血的纱布，定睛一看，不是病女余长音是谁？

    余长音刚过了十五的生日，已到及笄之年，可因为天生的怪病，身材矮小，仅仅不到一米三之数，且面部布满黑色麻子，受到了不少人嘲笑。

    纵然这样，平时的余长音脸上也都带着满满的笑意，肉嘟嘟的样子，既可爱又乐观，只是此时的余长音，却情绪低落。

    唰唰唰

    “哥哥多久才能醒，这都三天了，不过还好，童伯说没事，那应该就不会有事吧。”

    “府上传的消息是真是假？真叫哥哥去璇玑密境？要是真的，我和哥哥，就跑路吧，唉。”

    余长音一边洗着纱布，一边嘟囔着。

    而浑身裹着纱布，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秦歌却是不知道府上的一切事宜。

    他的脑海，此时，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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