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剑尊 - 第三章 暗刃，魂刃！

    混沌中，缩小了无数倍的秦歌走在虚无之中，面容呆滞，似乎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在通过本能去行动一般。

    倏忽间，虚无之中探出一根墨色的藤蔓，藤蔓上倒刺横生，死气漫漫，仿佛象征着死亡。

    唰唰唰

    自混沌中出现的刹那，那藤蔓便如有灵性一般，经过短暂的停滞，猛然将藤蔓尖端一偏，向着冒着生命之光的秦歌不住的摇摆。

    “唰！”

    仿佛藤蔓无声的低吼，藤蔓似乎找到了目标，卷起凶厉之气，朝秦歌处不断冲去！

    行走着的秦歌，听到声音，忽的耳朵有了动作，猛地停下了行走的步伐。

    “声音！”秦歌原本无神的眼睛突兀的亮起一道精芒，其枯裂的嘴唇微动，极为颤抖的吐出两个字。

    他陷入混沌空间已经不知道多久，从起初惊慌，到一度的找寻出口，到最后的绝望，他受到了无声的折磨。

    这片空间，没有植被，没有动物，没有颜色，没有食物，没有水，甚至连土地都没有，四周仅有混沌的黑暗和他，令人绝望。

    以至于，有段时间，他曾想过自杀，但最后，他发现他连自杀都做不到，他本身仅仅是一个光体，自己根本无法对自己身体造成伤害。

    他也曾疯狂过，挣扎过，但等到这些无用功过做完后，他发现他能做的，仅有一直往前走，仅此而已。

    无声，死寂，荒凉等等形容词都无法描述此处的恐怖。

    只有亲身感悟，才能了解其中的折磨。

    而声音，这沙沙沙的声音，此刻对秦歌来说，犹如天籁！

    随即，秦歌转身，墨色藤蔓飞行过程中早已分化，并且迎风而涨，寥寥熟悉之间，单根藤蔓已经涨大到百丈之数，一根根倒刺犹如死亡的镰刀，挥舞的瞬间，遮天辟日，恍若灭世！

    “轰！”

    下一瞬，墨色藤蔓如同八爪鱼一般，成百的藤蔓同震之间，扬起一阵灰蒙风暴，整株藤蔓便如同离弦之箭，直朝秦歌俯冲而去！

    而渺小如尘埃的秦歌，抬头望向那株遮天辟日的恐怖藤蔓的袭来，眼中闪过的竟不是恐惧之光，而是，

    一种疯狂的炽烈！

    秦歌浑身颤抖，似在激动又似在害怕，其藤蔓在他瞳孔之中飞速放大的瞬间，秦歌嘴唇微动，吐出一节含糊不清的文字：

    “食物，生路，光芒”

    就在那倒刺要划过秦歌头颅的一瞬，秦歌两眼瞬间爆红，一直低垂的右手豁然有了动作，手腕一翻，一道赤色火种凭空而生。

    “阴阳赋——化阳之术！”

    伴随着秦歌心底的一声低喝，秦歌黑发，无风自动，随即赤色火种猛地颤抖，疯狂转动起来，转瞬之间，星火化作燎原之火，形成一道道火海，顺着秦歌手臂，直蔓而上，顷刻间布满全身。

    如同骄阳一般。

    下一瞬，“骄阳”忽沉，堪堪躲过墨藤的攻势。

    “滋滋滋”

    呼啸而过的瞬间，墨藤一击未中，且划过的“骄阳”上端的那一根藤蔓竟还被烧灼了些许，但仅是瞬间，此藤蔓再次恢复凶厉，再次朝秦歌轰去。

    “食物是食物。”

    火光中的秦歌两眼红芒璀璨，此次不闪不避，飞跃而起，带着燃然烈焰，朝藤蔓撞去，犹如真阳。

    一方炽烈，火焰燃天。

    一方幽暗，厉若浮屠。

    轰！

    碰撞的一瞬间，发出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以至于，整个混沌空间有了一刹那的静止。

    随即，自碰撞的中央，两道气浪以此为中心，朝四周席卷而去，尘霾四散。

    沙沙沙

    许久后，灰霾归于虚无，整个混沌空间，充斥着一根根燃着火的藤蔓残肢，死犹不僵，似有执念一般，再次朝整个空间中央汇聚而去，凶厉依旧。

    混沌空间中央，一道千疮百孔的身影缓缓下坠，其中的伤口，则不停地溢出一点点生命之光，慢慢溢向虚无之中。

    此时的秦歌感受到体内生命力的流散，眼神也开始涣散起来，但其中，似乎蕴有了一丝解脱。

    滋滋滋

    恍惚间，一截截燃火的藤蔓残肢朝秦歌汇聚而来，随即，其火焰燃烧之时，有着令人作呕的灰色浆液滑落，露出了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苍白脸颊，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怨恨。

    “桀桀桀桀。”

    下一刻，百鬼齐哭，呼啸间张着血喷大口，朝秦歌涌来。

    转瞬之间，秦歌身上便被厉鬼缠身，撕咬着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

    秦歌无力挣脱，也不想挣脱，仅仅临死一瞥，顷刻间，他的眼瞳缩成针孔，与他，这些厉鬼的样子，他死都不会忘记。

    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他心中闪过。

    “张启炎将军。”

    “鲁辅鲁城主。”

    “齐河国国君。”

    这是一个个受百姓称颂的人物，也是秦歌手下一个又一个的亡魂。

    到了此时，秦歌终于似乎也知道了为何这些藤蔓会对他穷追不舍，因为，这些藤蔓，就是那些死在秦歌手下的志士的执念。

    明白了根源，秦歌心底一叹，彻底放开了抵抗，一股如水的意念缓缓散出。

    “是我秦歌对不住你们，也一直愧对于你们，总我一心向善，却为苟活手染鲜血，如今，善恶有报，在你们的见证下，以我贱命偿还于你们，我已无憾！

    趁着最后的时光，让我来说说你们死后的故事吧。

    启炎将军，您知道吗，您的儿子愚山在我的安排下，已经进入到皇家学院修武了，他很争气，仅仅八岁，便达到聚元境了，很有您当年的风范。

    鲁辅城主，您的孙儿鲁凉被我暗度到机关城内，如今，他以破解您留下的百变机关的大半，可以说，您引以为傲的机关术他已尽得精髓，您大可安心离去。

    齐河国君您的子嗣可就不怎么争气了，不过还好，我吩咐长音给予他们的钱财，也足以令得他们安居乐业，富贵一生了。

    景龙将军，你的弟弟景虎已被送到镇西大将军麾下了，如今也算认祖归宗，您的心愿也算了了。

    “长乐老母……”

    “于松馆主……”

    每说完一件事，秦歌嘴角就多了一丝笑容，那是秦歌对自己的一个交代，也是一个心中向善的人的忏悔之举。

    “嘿。”说着说着，秦歌眼皮愈来愈重，用尽全身力气，面色潮红道：“哦，对了，你们的，你们的孩子们还自发成立了万鬼帮，企图推翻镇东将军府的统治，规模还不小，甚至连此次秦罕老鬼的大病也与他们干系匪浅，他们比我勇敢，比我好，我也想亲眼看到秦罕那老鬼死的样子，我看不到了，也见不到，长音长大了”

    说着，秦歌两眼怒睁开，极力张口，将心中最后一丝眷恋吐出后，秦歌终是慢慢合上了眼睛。

    至于那些啃食秦歌身体的厉鬼早就停下了动作，一张张怨容脸颊慢慢变化，化作一个个气势非凡的将帅女英。

    他们面容不同，可眼中的正气却似，沧桑的眼中皆是有复杂浮现。

    “仇怨已罢，归去吧，你对我，再无亏欠。”

    “老朽亦不怪你。”

    “心善？愿你能一直心善下去。”

    ……

    半响，一道道释然的话语从这片空间中传出，那一个个将帅女英的身体便开始逐渐分解，化作一点点金色光点，如星如沙，摇曳间，汇聚成一道道流光之束，汇聚向秦歌的残破身体之中。

    砰砰砰……

    时光荏苒，混沌空间内恢复了平静，其中，只有一道金色光球悬浮其中，外表虽生机勃勃，细看看去，却发现光束之上，竟有一道道死气弥漫，生死相争，欲死还休。

    仿佛陷入死循环一般。

    ……

    而在一处昏暗的遥远星空内，突然出现一双璀璨眼眸，其内繁华红尘散尽，轮回不休，沧海桑田，犹如一瞬，极尽沧桑，其目光远眺，似能看到秦歌所处的混沌空间一般。

    许久，一道低沉之音在这片星空响起：

    “遥遥长生万万年，大梦初醒。

    却不知今夕是何时？

    红颜白骨，酒成错，孤剑傍身，混沌终日。

    问长生之道，有何可求？

    今见子御魂刃自饮其血千百次，尤见此天迫我亿万载。

    也罢，既得她之魂刃，便是你我之缘，如今你心魔已破，再帮你一把又何妨？”

    轰卡！

    届时，是夜，整片太白大陆轰然一震，一道无形之光，穿梭亿万里，落入沉睡已久的秦歌眉心之中，凝结出一道幽暗的白焰印记。

    与此同时，本置放在墙上剑袋之中的古朴暗刃，似有所感，骤然飞出，悬浮在秦歌眉心之处，其上的铜色竟在迅速燃烧，露出其中醉人的翡翠之光。

    叮……

    待得剑身上的铜色尽去，一柄同体碧绿的三寸弯刃浮现，随即，刃身轻鸣，荡出一道氤氲的绿光，带着一丝亲昵，这道绿色光束如同燕归巢般，冲入秦歌眉心的白焰印记之中。

    随即，白焰印记周边，一道金丝如同灵蛇般闪过，如同被激活一般。

    “吟！”

    下一瞬，一声龙吟之声响彻秦歌脑海之中的混沌空间内，一道万丈白龙凭空出现，带着无匹的气势，朝着秦歌所化的金色光团，一口咬去！

    咔！

    倏忽间，金色光团轰然炸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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