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寒城 - 第一章 护林员

    九月的北方，早晚天气很凉，且变化无常，前一刻亮瓦晴天，后一刻可能就会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黑垭原始森林，地处华夏之北，人踪罕见。与世隔绝的自然生态环境，不仅让这里物产丰富，更是让这成了盗猎者时常出没的乐园。

    原始森林的外围，参天古树遮云蔽日、幽暗无光。徒然，幽暗的树林中窜出两道身影，两道相互依着及其狼狈的身影。

    与两人逃出森林的同时，身后古林中大片鸟兽从林中飞起，像是受到惊吓四处逃窜，树林中隐约传出发动的咆哮。

    狼狈的身影稍微顿了一下，接着便踉跄的朝着百多米外的黄土路跑去。其中一名穿着迷彩作训服的中年男子，腹部大片鲜红血迹，捎带皱纹的面孔苍白如纸，冷汗密布。若不是一旁青年搀扶，没准早已一头扎在这荒野当中。

    一身浅蓝牛仔装束的青年，古铜色的面孔同样布满细密汗珠，明亮的黑眸担忧的看了眼中年，随即蒙上一层仇恨，回头狠狠的看了眼幽暗的森林。

    “秋实，快去公安局求援，我想办法拖住他们。”疼的满脸冷汗的中年男子，眼中一片抉择的回头望了一眼，手臂用力想要挣脱青年搀扶。

    “不。”李秋实坚决摇头说，“这伙人明显不是普通盗猎者，你留下来，跟送死有什么分别？我李秋实没什么太大的能力，但绝不会做出抛弃队友的事，更何况你还是我师父。”说着他死死的抓住中年想要挣脱的手臂，连拉带搀的架着中年向黄土路上的皮卡车跑去。

    自转业退伍，家中无人无钱孜然一身的他，凭借自身野战兵出身，应聘了这个护林员工作。两年来，遇到盗猎者不说几百也有几十。

    一日前，他与师傅周国庆如往常般巡视山林，经验老道的后者，很快便发现盗猎者踪迹。等到两人追踪到盗猎者，却万万没想到这伙盗猎者装备精良，双方交火没多久，师傅周国庆为了掩护他，腹部中了一枪。

    作为一级保护区的护林人员，有权配枪，可两人那老掉牙的配枪，与这伙盗猎者比起来，可能连烧火棍都不如，完全没有可能正面硬钢。

    不过即便是如此，两人还是硬生生的伤了对方三人，同样也因此彻底激怒这伙盗猎者，狂追着两人一天一夜，穷追不舍。

    轰——

    他搀扶周国庆刚跑到路边皮卡车旁，幽暗的树林中响起歇斯底里的发动机咆哮，两辆越野沙滩摩托在前，一辆满是划痕的黑色帕杰罗在后，相继冲出幽暗森林，如三只出闸猛虎气势汹汹向他们冲来。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

    李秋实瞳孔猛然一缩，暗骂一声，急忙将周国庆弄上副驾驶，接着快速从车前绕过钻进驾驶室启动汽车。

    经年无车行驶的土路，荒草丛生，再加上饱受雨雪侵蚀，整条路高低不平、坑坑洼洼。还真是应了本山大叔那句，“大坑套小坑，一坑套一坑。”

    和老爷车有的一比的皮卡车，也同样应了那那句“好马配好鞍，破道跑破车”。任凭他如何狠踩油门，车速不见长，颠簸程度倒是猛增。

    后面的沙滩摩托和帕杰罗，像是见到猎物的鬣狗，紧追不舍。

    空旷的荒野，五米来宽的沙石土路，一撮撮马莲草根，让路面变得更加颠簸。一前一后四条粗细不一的黄龙，升腾而起。若配上一个劲爆的音乐，那就是一场亚洲版的“速度与激情”。

    两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李秋实脸上汗水也越来越多，就连握方向盘的手也是湿滑发粘。

    坏了！

    北方秋天，说变天就变天。成片的乌云从西北方开始汇聚，以肉眼可见的移动速度和云层的低度，很明显是一场急降雨。

    皮卡在坑洼土路上飞驰本就有些勉强，若再加上一场雨水，哪怕是一场极小的雷阵雨，他和师傅周国庆，也只有等死。

    “师傅，你坚持住，再有一会就能上国道了！”

    李秋实变得焦躁不安，看了眼周国庆，如果这样下去，可能还没到医院后者就会被颠死在车上。可眼下的情况，又容不得他减缓车速。

    浑身快被颠散架子的周国庆，五脏六腑疼痛比腹部伤口还要强烈，双手死死握着头顶把手，扭曲着一张惨白的老脸，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

    皮卡车外渐渐地阴暗起来，除了喇叭不响，剩下哪都响的皮卡车，像是随时可能散架。远处路面上，一座水泥桥轮廓显现出来，李秋实见此心中顿时一喜。

    只要过了眼前这座小水泥桥，再跑一公里左右就是国道。只要上了国道，两人也算是彻底安全。

    还没等他高兴，倒车镜中的帕杰罗像是打了鸡血，猛然提速靠近，并且速度还在攀升。

    次奥！

    他心中猛然一抽，脑中开始快速想着应对办法。然而并没让他想多久，皮卡车后备箱中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车身猛然一沉摇晃几下。

    李秋实本能般弯腰低头躲避，刚将脑袋低到握着方向盘的臂弯中，就感觉额头被某种硬物撞倒，“嗡”的一下，头晕目眩，疼的龇牙咧嘴。原来是刚刚在他低头的一瞬间，汽车正巧经过一处坑洼路面，颠簸之下一头撞到了方向盘。

    “看路！”一旁精神萎靡的周国庆，注意到车前情况后，竭尽全力的吼道。

    李秋实眼冒金星，听见师傅的话，紧忙抬头向前望去。见到车前的情况后，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急忙调整方向，幸免冲进壕沟。

    然而这一下皮卡车速大减，本就要追上来的帕杰罗，直接贴到皮卡车尾。

    见此，他的心脏不由的狂跳，更没有任何心思去注意后备箱中是什么，狠狠的踩着油门狂飙。

    而一旁萎靡的周国庆，回头好奇的向后备箱内张望。当见到镶在后备箱四分五裂的东西时，萎靡的瞳孔猛然一缩，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几近于吼的向李秋实说：“快，快开，朝小桥下的干河床里开。”

    李秋实被对方好似回光返照的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心中纳闷，“师傅不会是流血过多糊涂了吧？朝干河床内开？”

    眼见帕杰罗就要从一侧靠上，他急忙打舵，将对方蹩了回去，不假思索的照师傅所说，准备冲进前方干河床内。

    离小桥越来越近，帕杰罗在皮卡车后左突右进寻找机会，副驾驶车窗探出拿着手枪的手臂，时而朝皮卡车射上一两枪。

    全神贯注的李秋实，突然见到空中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出于本能的打了个冷舵，避开心中估摸的落点。

    嘭——

    就在他避开的一瞬间，驾驶室外不足一米的地面传来一声闷响，车门上传来好似溅射石子密密麻麻的撞击声。

    并没给他任何查看的机会，天上好似流星雨般，落下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物体，砸在车前路面摔个四分五裂。

    时而溅起的物体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滴个亲娘啊！”脸都吓绿了的李秋实，骂出声来。

    自打娘胎里出来，他就从没见过如此巨大恐怖的冰雹，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些个头足有婴儿脑袋大小，顿时让他心中惊跳连连。

    与他们比起来，后面那两位骑着沙滩摩托的盗猎者，可就倒了血霉。也不知道是被冰雹砸中还是翻车入沟，总之翻进壕沟的两人再也没有出来。

    面对如流星雨的冰雹，那辆帕杰罗突然又一次加速，这次的目标却不是他们的皮卡，而是想要从一旁超车尽快逃离这里。

    并行的帕杰罗落着车窗，正副驾驶两人脸色煞白满脸恐惧。

    就在他认为对方没有时间理会他的时候，逐渐超车的帕杰罗后车窗落下，一名满脸胡子的男子，探出枪口瞄准他和副驾驶的周国庆。

    李秋实见胡子男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心脏猛然狂跳，本能的抬脚向刹车踩去。

    噗噗噗——

    橡胶轮胎，摩擦黄土路面，尘土飞扬，冰渣飞溅。

    嘭——嘭——

    一声声有别于枪声的闷响传来。坐下的皮卡车更像是有人在后车厢内蹦跳，驾驶室顶棚出现一处处凹陷，一沉一浮晃晃悠悠。

    “快走！”

    勉强还打着精神的周国庆急忙喊道。

    不用对方说，看清眼前形式的李秋实，玩了命的踩下油门，朝着河床冲去。

    黑色的帕杰罗栽歪的停在路基下，黑亮大气的车身镶满了亮晶晶冰渣，破碎的挡风玻璃内，正副驾驶两人满头是血的趴在操作台一动不动。

    隐约听见车中传来呼喝声。

    嘭——

    不等他心里泛起劫后余生的得意，一声闷响好似耳边炸雷般响起，露在外的脖子传来冰冰凉凉，像是细小尖石子刮过的感觉。

    本能的回头望去，李秋实感觉周身毫毛倒竖，头皮发麻。

    一颗足有三个个成人拳头的冰块，破顶而入四分五裂的镶在皮卡后座，在其周围尽是没有融化的细小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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