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寒城 - 第二章 浮冰之路

    躲在干河床的桥洞内，李秋实看了眼萎靡不振的周国庆，心中泛起一个劫后余生的情愫。两人虽然得救，但是却被冰雹困在桥洞内。

    坐在副驾驶的周国庆，像丧用品店出售的纸扎人，脸色快要赛过纸白。

    “该死！”

    他见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信号，气急败坏“啪”一声甩到车内操作台上，眼中尽是担忧的望向对方。猩红夺目的液体，早已经染透对方下半身。若以此下去，就算是一头血牛，也有流光血的时候。

    心烦气躁的翻出护林人员配备的医药箱，“稀里哗啦”的乱翻一通，并没有找到任何止血药物。

    桥洞上方不断有尘土跟水泥渣掉落，这让他更加烦躁，看了眼桥洞外还在持续的冰雹，猛然像是想到什么，他拍了下脑袋，暗骂：“次奥，真是笨死了，冰不就能止血吗！”

    想到止血办法，他毫不拖泥带水的打开车门跳下汽车。

    冷！

    好似三伏天跳进冰柜里的冰冷，并没有刺骨的冷意，但身上的衣物却瞬间打透，让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不敢有任何耽搁，快速取了几块大个冰雹返回车内。

    回到车上，他拉开对方黏糊糊的迷彩服，嘴中嘀嘀咕咕：“师傅，你忍一忍，我现在只能用这种办法帮你止血了。”

    不管对方是否听到他说的话，直接将一块冰雹按在对方腹部伤口上面。

    呃——

    当冰块与周国庆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对方身体瞬间绷直，合着的眼睛也跟着猛地睁开，瞪得滚圆。因痛苦扭曲的白脸，瞬间冷汗入雨珠般落下。

    “忍住，师傅！”

    李秋实忙用另一只死死的按住对方肩膀，面露痛苦低沉道。

    听见他的话，周国庆算是彻底清醒，眼中也恢复了不少光彩。脸色由白转红，牙齿咬的“咯吱”直响，冲他点了下头。

    没多久，血被止住，他又用矿泉水为对方清理一下伤口。

    这时他才算是自己观察对方伤口，幸运的是，子弹横穿肚皮而过，除了撕开两道口子，并没有伤到内脏。

    其不知，就算是没有冰块，周国庆的伤口也不会再流多少血，毕竟只是伤了皮肉，出血的只是毛细血管，并不是重要血管及部位。

    不过即便如此，也应该尽早处理，尤其是破伤风育苗千万不能马虎。条件有限，他只能将药箱内的消炎药压成粉末，涂抹在腹部两侧的伤口上面。又用绷带简单的包扎一下。

    等他将对方伤口处理完，外面的冰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冰不仅能止血，还让周国庆精神恢复不少，喝了两口矿泉水，沙哑的说：“秋实，趁冰还没融化，抓紧上去，不然咱爷俩就得靠双腿市区了。”

    李秋实也是知道这一点，点头启动汽车，轰了两下油门猛地冲出桥洞，顺着清淤通道开了上去。

    再次回到主路，那辆帕杰罗像是拆车厂的废品一般停在路上，后座车门四敞大开，两具浑身浴血的尸体面目全非，仰面朝天的躺在冰渣中。

    尤其是倒在右侧的那具尸体，脑袋像是遭到重物撞击，鲜红的冰渣中掺着白色的脑浆，像一碗撒上辣椒酱的冰冻豆腐卤，看的李秋实胃中翻江倒海。

    周国庆身上有伤，他并不敢做任何停留，快速超过帕杰罗上了桥面，向国道驶去。

    ……

    “师傅，这……”

    当皮卡车上到国道后，眼前惨烈的场面，令李秋实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旁的周国庆，嘴巴也是张的极大，并没注意到自己那干裂的嘴唇已经崩裂出血，那毫无精神的双眼，睁得圆滚。听见李秋实的话后，回过神来说：“希望只是一小段距离，不然这可算是一场大灾了！”

    而随着皮卡车不断前行，路上的情况，也不断的让两人心跌入谷底。同时浑身也是止不住的鸡皮疙瘩层层泛起，透骨的冷意让两人心中发寒。

    一路驶来，整条国道好似浮冰之河。汽车残骸和血迹斑斑的尸体随处可见，一些还能行驶的汽车内，与皮卡车一同左突右进，开着的车窗，冰冷气息中夹杂着浓浓血腥。

    生在红旗下，长在新时代的李秋实，何时见过这样惨烈画面。他的脸色煞白，握方向盘的手僵硬，手臂也轻微颤抖。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就在他聚精会神躲避路面一切障碍的时候，突然从一侧窜出一名满头鲜血，样子十分恐怖的女人。

    他心中猛然一抽，紧忙抬脚狠踩刹车。幸好车速不快，不过轮胎还是压着冰渣划出三四米，与女子只隔几公分停下。

    李秋实惊出一身的冷汗，若是车速在快一点或刹车晚踩一点，车前女人就会葬身车底。

    有惊无险的一幕，让车前女子的声音嘎然而止，足足半响，女人又“哇”的一声，哭嚎伏在引擎盖上作揖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他还没有死，他还有救……”

    如血葫芦的女人，说话颠三倒四。一旁的周国庆反应过来，向他说：“快去救人。”

    “哦，哦。”

    听见师傅的话，李秋实也是反应过来，拉上手刹急忙跳下车去。

    “这位大姐，你别哭，孩子在哪？”李秋实跑到车前，拉起女人问道。

    “就在那辆车里，就在那……”

    女人身上散发着冲鼻的血腥，见到他后，对自己伤势不管不顾，拉着李秋实向路旁的一台银灰色crv跑去。

    银灰色的crv，像是被人用大铁锤抡过一遍，没有一处完好。驾驶室的车门打开着，方向盘上血迹斑斑，变形的后车门，钢化玻璃早就碎了一地，与冰渣掺合在一起。

    车内的后座上，一名四五岁的小男孩，浑身浴血的躺在那里。从那微弱起伏的胸腹，可以确定孩子并没有死去。

    情况危急，李秋实紧忙上前拉动两下变形的车门，任凭他如何用力，车门始终纹丝不动没有办法，他又钻进驾驶室，将男孩抱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他碰触的原因，男孩微微转醒，惊慌失措的眼中没有任何其他光彩，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小朋友乖，叔叔这就送你去医院！”

    李秋实很少与小孩子接触，见怀中孩子的目光呆滞，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抚，抱着男孩子急忙来到皮卡车。

    见孩子被救出，女子不顾自身伤势，快速来到皮卡车旁将后座车门打开。当见到破了个洞的车顶和后座上的冰渣冰块，愣了一下后快速清理干净，让出身体好让李秋实将孩子放到后座。

    李秋实将孩子放到后座，女子也从另一面上了后座，他不敢有任何犹豫，快速钻进驾驶室，急忙发动汽车离开。

    而接下来一路行来，整条国道像是一条血迹斑斑的冰河，在这冰河当中汽车残骸和尸体随处可见。皮卡车一路捡了不少伤员，车内空间狭小，不适合伤员躺着，只能都安置在皮卡车后备箱，以至于到最后车厢内变成人压着人。

    冰与血掺合在一起，再加上身体上散发的热量，这些鲜红的冰渣融化，顺车车厢四处缝隙流淌滴落，就像是皮卡车里装的不是人，而是一池子猩红血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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