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神父 - 途遇强敌

    火车隆隆前行，丝毫不受车厢里发生的事情影响。

    “这不是正是你们所希望的吗？”

    被识出女妖身份的女子声音轻和，却能让人隐隐察觉到怒意，遮脸的面纱因为涌入的风雪而结了一层薄冰。

    “这些年遭受的折磨，我会讨回来的。”

    “是吗？那我可不能给你机会了。”

    借着刚才的空档，塞纳短暂地恢复了状态，他以平行于地面的方式握住枪身，准备再次出击。

    “这次，我不会失手了。”

    随着这句话响起的，是“嗡嗡”的震动声。

    神父手中的银枪突然伸长，同一时刻，枪尖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地转动，带动周围的雪片一起旋转，穿刺的攻势干净利落，顷刻间便到了女妖身前。

    面对汹汹袭来杀机，女妖不为所动，淡定地望着表情忽变的神父：“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塞纳诧异地看着挡在女妖面前的拐杖，就是这根不能再普通的拐杖，轻易地拦下了自己看似雷霆万钧的一击，枪尖仍在高速旋转，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神父将目光转向拐杖的另一端，那是个外表温文尔雅的绅士，白色的礼服一尘不染，端正的高筒礼帽下是梳理整齐的银色头发，眯眼的笑容让人想到了雪地上狡猾的狐狸。

    “抱歉，神父。”

    收回拐杖的绅士一脸歉意道，“能别对我的客人出手吗？”

    塞纳本能地后退数步，眼前绅士看似无害，却让他产生了极度的不安，如同丛林的野兽遇到了更为凶猛的猎手。

    “你是谁？”

    他警惕地问道，心里盘算着是把这个身份不明的男子当成敌人，还是避其锋芒，放弃出手的计划。

    但对于神父的提问，绅士并没有直接回答：“您不认识我，我可认识您呢，塞纳，恭喜您成为教廷调查神父。”

    被人一下就点破身份的壮汉显得有些惊讶，他调回罗马才是上周的事，对于他的存在，即使是中枢内部，知道的也不多，这个陌生人，不简单，甚至是有些危险。

    胜算太低，逃，塞纳心里打定了主意。

    在他刚准备后撤时，仿佛看穿了他心思和动作的绅士再次开口：“教廷的人，都是贵客，我可不能不好好招待啊，不知道您喜欢音乐吗？”

    他边说着，边顺着竖直方向逆时针转动拐杖。

    “啪。”

    这是拐杖轻敲地面的声音。

    在那瞬间，塞纳听见了低沉美妙的音乐，仿佛让人置身于温暖的环境中，像是婴儿的襁褓，熟悉的让人舍不得离开。

    相比于女妖的吟唱，这时的音乐是直击灵魂，啸啸的风雪声也难以掩盖，无以言表的律动摩挲着灵魂的触点，一阵又一阵猛烈但恰到好处的冲击，如同在母亲的怀里摇晃，难以甚至无法抗拒，无限的依赖感占据了全部的思绪，大脑渐渐空白。

    “啪。”

    又是同样的敲击声，顿时，车厢里又只剩下阵阵风声。

    “主啊，请赐予他们永恒的安息。”

    绅士收起拐杖，看着倒在地上的神父，嘴角邪魅地扬起一个弧度，接着转身看着目光略显惊慌的女妖。

    “维多利亚小姐，旅途虽然有点无聊，但还是希望您能忍受下去。”

    他摘下帽子，深深地弯腰，解决完神父，他就不需要继续留着了。

    维多利亚看着身子如同水面倒影般晃动的男子，冷冰冰道：“你果然很厉害。”

    戴回帽子的绅士对夸赞满盘接受：“您昨天不是见识过了吗？所以希望您，不要再打什么小主意了，好吗？”

    “唉。”

    一声叹息，宣告着维多利亚的失败，也宣告着她的认服。

    “那么，在下便告辞了。”

    绅士微笑着，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再次冷清的车厢，维多利亚抬起纤长的手臂，凭空一扫，车厢墙壁上的裂痕结出了厚实的冰块，堵住了缺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自言自语道：“我还能回家吗？”

    “当然可以。”

    耳边忽然响起声音，维多利亚连忙抬头，只见过道上，一个黑发青年正吃力地拉扯这倒在地上的塞纳。

    “真重啊。”他似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但仍无法搬动，“上头一定给他多发了薪水，所以他才能长的这么壮。”

    “你没事？”维多利亚仍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刚刚的音乐，即使是她，也很难保持清醒。

    “能有什么事啊？”放弃搬动同事的罗斯坐到了桌前，“我叫罗斯，是个神父。”

    “没人能听了那音乐后还站着，至少，我没见过。”

    “现在有了。”罗斯不以为意道，“那家伙是谁？”

    罗马，第三监牢，监牢长办公室。

    “抓回多少人了？”监牢长怒气冲冲，对着耳边的电话大声咆哮。

    前方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穿着黑色的制服，饶有兴趣地盯着一旁的金发男子，似乎在等候他的开口。

    “马菲尔局长，”在得到确切数字后的监牢长小跑到制服男子身边，压低音量说道，“还有三个罪犯没抓回来，不过抓到他们，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马菲尔不为所动，连目光都没移动，笑问道：“您怎么看呢，爱德华主教。”

    爱德华放下手中的茶杯，从职位上看，他是房间内职称最高的，但也只是停留在表面上而已。

    “我比较好奇，他们是怎么越狱的？”

    “主教在问你呢。”马菲尔终于抬头，将问题抛了出去。

    额头冒汗的监牢长战战兢兢道：“这个据报告，凌晨三点左右，监牢内突然出现奇怪的音乐，然后”

    “您看，”马菲尔一摊手，“不是我们的问题，是那些家伙太狡猾了。”

    马菲尔的年纪和爱德华相仿，他们都曾作为年轻力量，被教廷赋予厚望，可最后，一个人成了红衣主教，另一个，成了异端审问局局长，这也将他们推到了对立的两个方向。

    “能从你们手里逃走，单靠狡猾是不够的。”爱德华依靠在沙发上，“第三监牢好像又被叫做技术开发二局，不知道你们最近又有了什么新的成果？比如说，那个北海女妖”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午后的太阳将马菲尔的影子投到了地毯上，“我们进行的研究，都是经过教皇厅许可的。”

    耗费了一个小时，知道对方不打算和自己合作之后，爱德华终于起身，离开了这个不欢迎他的地方。

    “局长，他走了。”监牢长站在沙发后面，他唯一要效忠的男人，还在那坐着。

    “现在没人了，说吧。”马菲尔收起了笑容，不带一丝感情。

    “其实，帮助越狱的人，我们多少知道点。”

    “谁？”

    “第五使徒。”

    听到这个代号，饶是统领臭名昭著的异端审问局的男人，脸色也微微一变。

    十二使徒是教廷的头号敌人——荆棘王座干部的代号，拥有最高的危险等级，他们中多数的身份仍是秘密。

    其中，第五使徒是出现次数最多的一位，通常展示出人类的外形，对于音乐有着狂热的爱好，并把它们当作武器。

    相较于第五使徒这个代号，他通常用另一个名字称呼自己——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即神的宠儿。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