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灵记 - 大黄（二）

    又过了几天，金毛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它很少吃饭，平时最爱做的就是趴在笼子里睡觉，它太冷太饿了，也很孤独。

    只不过，有的时候老板会停下手里的刀，走到它面前摸摸它的头和它说几句。

    “算了，你太老了，没人肯要你，跟我回家吧。”

    终于有一天，金毛被老板带回家里，一个破烂不堪的旧房子。

    “今天开始你就叫大黄了。”

    “汪！”

    这句话它听懂了，因为它原来的名字就叫大黄。

    老板笑着弯下腰摸摸它的头。

    “最近也没什么活，在家里歇几天吧。”

    老板年纪也大了，平时一直工作身体不是很好。子女也从不回来看他，老伴死后他一直是孤独的一个人生活。

    他咳嗽几声，躺在摇椅上手中燃着他最爱抽的长杆旱烟，金毛就趴在他的脚下。

    ……

    “大黄啊，把报纸给我拿来。”

    老板躺在摇椅上用手指着门口鞋架上的报纸。

    “汪！”

    经过半年多的相处，老板和金毛产生一种无声的默契，似乎他的每一句话它都能听懂。

    金毛后腿一用力，直立起身体把报纸咬在嘴里，又送去给摇椅上的老板。

    “谢谢你啊大黄。”

    老板接过报纸，推推鼻子上架着的老花镜。大黄又趴回在老板脚下，呼哧呼哧喘息着。

    就这样，一老一狗孤单的生活在破旧的屋檐下。

    ……

    “来啊大黄，看我给你买什么了。”

    老板手中拿着一个肉罐头笑哈哈的走进家门，金毛听到老板的声音，拖着苍老的身体到门口迎接他。

    “这可是我特地给你买的，吃吧。”

    老板把罐头打开，里面的肉夹杂前夜的剩饭一同倒在地上的破碗里。金毛闻见了肉罐头的香气，跑去大口大口吃着。

    老板看见金毛的吃相慈祥的笑了，脸上皱纹在太阳光下像是一条条墙上斑驳的印迹，爬满了面容，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是啊，他和大黄都老了。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大黄特别像，它是被主人抛弃的，而他是被儿女抛弃的，都是孤独的。

    老板的儿女已经很久没回来看过他了，甚至很久才会打一个电话，然后又匆匆挂断。

    “现在孩子们都忙，忙点好啊。”

    老板一直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虽然他是卖狗肉的，不过心底还是善良的。每有人带着狗来他这里卖，他都会故意压价逼他们把狗带回去。

    他虽然卖狗杀狗，不过他是有良知的。不像那些主人，心里没有一丝善念，怎么就忍心把养了多年的宠物卖去店里杀掉吃肉呢？老板也不懂。

    他其实活得很艰难，平时只能靠狗维持生活，看他破旧的家就知道了。

    这盒罐头是他路过一家宠物店特地进去买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半年来大黄为他跑东跑西拿报纸，大黄无声的陪伴，他也想给它吃顿好的。

    “怎么样？好吃吧，这可贵了呢，慢点吃，好好尝尝。”

    老板蹲下身看大黄津津有味的吃着，不时的还摸摸它。

    大黄真的老了，身上的毛全都泛白了，特别粗糙，不过他能想象得到它以前的毛色是多么鲜艳，多么光滑。

    “没想到我杀狗一辈子，最后老了老了还养一条狗在身边。”

    老板艰难的站起身，他敲打敲打自己的腰，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不中用了。

    “大黄啊，如果你会说话该有多好啊，这样我就不那么寂寞了。”

    老板又躺回到摇椅上，手中拿着点燃的长杆旱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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