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灵记 - 大黄（三）

    “大黄啊，报纸呢？”

    老板躺在摇椅上把手伸下去，不一会儿，大黄咬着报纸过来了，只是步伐越来越沉了。

    老板拿过报纸看着看着躺在摇椅上睡着了。

    他最近越来越累了，卖狗的摊子也很少去了，最近的生意很不好做。因为他经常压价，很多来卖狗的人都把狗带走了，只是不知道是真的带回家了还是卖到别处了。

    老板也很少吃饭，他把自己的饭留一大半倒进大黄的破碗里，看它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似乎自己也饱了。

    ……

    一天，老板和往常一样从狗肉摊回来，他觉得身体很不舒服，刚回到家就躺在摇椅上，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躺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很不舒服，从摇椅上坐起准备去倒一杯热水喝。

    他走去厨房热水刚倒一半，突然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汪汪汪！”

    大黄急了，拼命的喊老板起来，可是老板还是一动不动的闭眼躺在地上。

    大黄舔舔老板的脸，发现他没有一点动静，它立刻跑出门去。

    “呼哧呼哧。”

    大黄在跑去狗肉摊的路上，它也特别的累，因为路程很远，再加上它衰老的身体，它跑不动了。

    老板的笑声在它脑海中回荡着，那盆加了肉罐头的饭，那个味道它记起来了。为了老板，它又开始迈开步伐跑去狗肉摊。

    “汪汪汪！”

    它去叫狗肉摊旁的一个卖菜小贩。

    附近的人都知道，杀了这么多年狗的老板养了一条狗，有时候他还会把大黄带去和他们吹嘘。

    每当老板和周围的商贩聊起大黄有多么聪明的时候，那群商贩都劝他别用情太深，不然以后杀狗就下不去手了，老板听到也只是一笑了之。

    “欸，这不是大黄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小贩一眼就认出它是老板养的大黄。

    大黄咬着小贩的衣角向家的方向拖去，可是小贩完全不懂它的意思，连连把它赶走。

    “汪汪汪！”

    大黄急得团团转，如果再不快点回去，恐怕老板就有生命危险了。

    大黄又咬着小商贩的裤脚，一直往家的方向挪动身体。

    “咦，今天这大黄是怎么了？”

    小贩还在想，这狗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啊，平时听老板说它挺聪明的啊。

    “是不是老板出什么事了？”

    小贩这才想到今天老板工作的时候一直说不舒服，他怀疑可能是老板出事了。

    “汪汪汪！”

    大黄好像听懂了一样疯狂叫喊着。

    “快走！你们帮我看一下摊子。”

    小贩对附近的商贩喊了一句便跟着大黄的脚步跑去。

    大黄带着小贩疯狂的往家里跑，一路上它的脑中全是老板的样子。

    “大黄，大黄，大黄啊。”

    老板的声音在它脑海里回荡。

    在大黄的带领下，小贩顺利的到达老板家里。

    他在厨房把老板扶起，给他做心脏复苏，慢慢的，老板恢复意识了，他只是太累了，突然犯心脏病晕了过去，在小贩的抢救下把他叫醒了。

    可是大黄没有那么好运了。

    它在剧烈的运动过后已经疲惫不堪的躺在地上，舌头伸出来一直大口喘着，它快不行了。

    “老板，你看大黄怎么了？”

    小贩对刚恢复意识的老板喊了一句，老板听到马上坐起来走到大黄身边。

    此刻的大黄，已经濒临死亡了，他的气息从急促变得平和，最后呼吸变得相当迟缓。

    “老板，如果不是大黄去找我啊，你就……”

    小贩说不下去了，老板蹲在地上摸大黄的身体一下又一下，苍老的手在大黄粗糙泛白的毛皮上摩挲着。

    “大黄啊，谢谢你啊。”

    “大黄？大黄！”

    大黄在老板的面前咽气了，临死前它温柔的看着老板，看到老板安然无恙的醒来它就放心了。

    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它脑中最后还映出小时候奔跑在草地上无忧无虑的样子。虽然被自己的“主人”卖掉了，不过能遇到老板也算是有个好归宿。

    如果从一开始就遇到你该有多好啊……

    ……

    大黄离开了。

    老板为它做了个坟，就葬在屋子的不远处，随后的第二天，老板把狗肉摊关掉了，又一个人躺在摇椅上，手中拿着点燃的长杆旱烟。

    只是这次，没有大黄趴在他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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