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记 - 第三章 吐气如白虹
找地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回去保平安,在小批发店挑最便宜的日用品买了些,江九又吃了个六块钱一荤一素的快餐才回工地去。
火车上就没怎么睡,把席子毯子铺上床,江九倒头一觉睡到了天黑,直到晚上七点多江老根来喊他出门吃饭才醒,加上一个谢顶的男人,三个人往铁通街那边去,出门之前江九预先把留下的三百多块钱揣进兜里。
找了个叫阿福菜馆的小店,三个人点了五六个炒菜和啤酒,一番闲拉淡扯,江九也知道这个谢顶的男人就是带着根叔和其他人的钱姓包工头;几杯马尿下肚,话已经说开了,姓钱的包工头给江九安排了80块钱一天小工的活,包吃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老家喝惯了高度水酒的江九虽然没怎么喝过啤酒,但酒量却是实打实的有,没等江老根给他使眼色,他就借上厕所主动去把单买了,算上钱姓包工头叫的那包烟,差点就把他口袋那点家当掏光了。
吃完敲定事宜,回去之后江九跟着包工头去领了顶安全帽,被叮嘱明天早上五点半就要起来开工。
回到铁皮房宿舍,里面原本住的几个人已经睡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全无睡意的江九起身出去透气。
上夜班的工地还是灯火通明,吊机和混泥土泵车“亢亢亢”的在响,铁锤敲打钢筋和偶尔砖石坠落的声音碰撞在一起,外边马路上汽车飞驰鸣笛,头顶是需要仰视的十几层高楼的楼胚。
站在门口吹着夜风,明明只需要穿背心短袖的热天却还是像一个怕冷蜷缩的人一样,江九又习惯性的岣嵝着身躯,举目眺望远处属于这种城市繁华的夜景闪烁的灯火,想着相隔千里之外的母亲,久久之后,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从这里,到哪里,自己过的去吗?要走多久?
…
工地上的小工自然是什么活都干,搬砖铲水泥、沙子,搬运建筑模板的,给师傅递东西,搬装修材料,墙壁上打眼等,就是伺候师傅用的全方位杂工。
好在江九在老家地里山上活干的不少,农村出来的娃吃苦耐劳自不必说,细胳膊细腿的他因为练那劳什子功力气也有,早上五点半开工给那些师傅们做准备,十二点吃饭,能在工地上搭块板子睡到一点半再开工,一直到六点半下工,偶尔也有换班倒夜班的时候,虽然累了点,但能有落脚的地方一日三餐有人管,还有工资拿,江九也就满足了,至少先多赚点钱给母亲寄回去让她把家里的房子和地炕翻修一遍。
刚开始的一个礼拜手脚上的水泡还没好就又起了新的,晚上下了工他就在宿舍拿针一一挑破,然后跑到工地的高层躲着人找地方默默练一两个小时功。
体内五脏气已经跟泥丸宫的那一缕先天之气开始融合,江九还记得当时那个老犊子教那小犊子的时候说过,等先天、后天两股气凝结成丹种,就算是进入了下一个叫什么‘元枝’的境界,然后就能开始运用气了。
气不气的这些东西他也弄不太懂,要不是当初那小犊子每天把自己当沙包用,不练这劳什子功就扛不住揍,他才不练呢!
不过话说回来,练了也好,至少现在每天练完功浑身的酸痛就会减轻,再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又能生龙活虎的干活,一个礼拜他就适应了工地的生活。
工地上有专门的阿姨做大锅饭,虽然难吃了点且没什么荤腥,但都是干苦工卖力气的,能填饱肚子有力气干活就行;江老根只是过来问候过一次就没再管江九了。一个月很快就过去,江九手上起了一层新茧子,人也晒黑了,并拿到了第一笔工资2400块。
发了工资,晚上下工之后,有些邋遢单身汉就迫不及待的朝铁桶街的发廊跑,江九甚至还看江老根也偷偷摸摸的去了一次,有跟江九混的比较熟的来拉他去,被他果断拒绝了,不仅是母亲三令五申的教诲,那些打扮的像妖精一样丰臀肥腰的妇女,让他这个阳刚青年提不起任何兴趣。
一个月拼死拼活省吃俭用,给自己留了二百块钱备用,把剩下的2800块钱全部寄回了家里,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让她先把地炕翻修一下,老家这时候天气还冷。
工作很繁忙,圈子也很狭小,18岁的少年连马路对面几百米外铁桶街里的网吧都没去玩过,更遑论去市区。
他真的像一条从乡下出来的四肢被泥巴沾满不会摇尾乞怜只会默默低头的野狗,忐忑早就没有了,甚至新奇和深处一丝微弱的野望都被他收了起来,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低着头勤勤恳恳的干着活,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可是,他并不是普通人,早在六年前,从他遇到那一老一小两犊子之后就注定不会是了。
第三个月的工资存进卡里,已经有两个月积蓄的江九为了犒劳自己,晚饭在外面吃了一餐35块钱的红烧肉,买了点廉价的水果回去准备分给住一起的几个人吃点。
宿舍里几个糙汉子有老有壮,有吊顶有瓦工也有小工,分着吃完水果之后打了会牌,拥着一股脚馊味进入梦乡。
躺了一个小时后,江九自动醒了过来,起身出门到老地方练功去,这两天练功他都感觉肚脐眼下面那所谓的泥丸宫里都有一股热气,晚上其实没睡多久白天干活还是生猛的紧,想着应该是要突破了,他就练的比往常勤快了许多。
楼盘每天都在建新,江九练功的地方也经常随之更换,最近换到了靠近大门口一栋开始刷外墙的楼。
静谧闷热的房子里,江九闭眼在地上打坐,两手相扣左手在里右手在外,右手拇指自然按住左手劳宫穴,左手拇指侧端轻抚右手虎口,轻轻抵在泥丸宫处
自然而然,一切泰然,一切放松,至入虚空冥冥。
老犊子教给小犊子,小犊子再教给他的这句话,现在已经深深的烙印在江九脑子里,从一开始的不得其门而入到现在的信手拈来入定,风透过安全网尖啸着吹在他的身上,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体内五脏里一直涌出一股江九讲不明白的东西汇入泥丸宫,搅动着泥丸宫的内部,结手印的左手切实感受到泥丸宫的热。
这股热开始从泥丸宫向江九四肢百骸扩散,像波涛涟漪一样一阵又一阵,江九的额头开始出现细密的汗水,全身乃至于脚底板也开始发汗。
这股热一直在持续,细密的汗水透过毛孔一直在流。
不知道多久之后,泥丸宫里的动静逐渐停息了下来,热开始消退,汗也在停止流,一丝丝清温的东西从泥丸宫里流出,驱散江九身体的余热,陆陆续续虽然缓慢但确实在顺着他的尾椎、沿着脊柱上到头顶百汇、再到面部心窝泥丸宫从会阴过去,形成一个封闭的圆,一直在流动。
等这一圆完成,江九忽然看到一颗青色的种子埋进了泥丸宫里,这就是老犊子当初说的丹种!
睁开了双眼,急促的吐出了一道气,借着昏暗的灯光和月光,江九看见自己吐出了一道筷子粗细宛如一道白虹的有形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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