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记 - 第五章 江九的愤怒
兰盾的人口沫横飞凶神恶煞的叫嚣着,打头的光头脸上横肉因为生气而拧巴起来,眉眼不时的扭动一下,一小撮工人已经围上来了,争吵了几句在挨了几棍子几拳脚之后就偃旗息鼓不做声了。
飞机头刚从人群出现到他面前,苦着脸开口解释:“谭哥,车是早上被三鑫的开走的,真不关我们的事啊!”
这事光头已经听到些工人说明白了,但三鑫和兰盾打擂抢地盘资源,自个昨晚领着人气焰跋扈的把车撂这,第二天就被对方给开走了,脸被打的啪啪响!脸肯定是要打回来的,但在这之前得在这把气势给攒足了。
捞起飞机头他们劈头盖脸的就骂,口水喷了面前人一脸,歇气的时候忽然目光掠到钱包工头身上,指着说:“你,就你,我记得昨儿是跟你聊的吧?我是不是说车擦了蹭了敢挪开要你们好看,草!当劳资说话是放屁是吧!”
“这,这不关我的事啊大哥,是三鑫的人干的我也没办法啊!”看着光头朝他靠近,钱包工头连连摆手,一边不时用眼神望向飞机头求助。
光头摆明了要出口气挣回点面子,就挑了个说得上话的来开刀,钱包工头被他从人堆里拎着衣领提了出来的时候,边上的飞机头和工人们有心阻止,但并没动作。
“是不是觉得我们兰盾好打发不用给面子?嗯?”光头露着牙齿笑着问了一声,猛然将抬起右手扇了下去。
“啪,啪!”脖梗塞气涨红的钱包工头脸上霎时出现两个巴掌印。
“当劳资话是耳边风不当回事是吧!草!”光头刷刷的左右开弓扇完两巴掌,又把他扔到地上使劲的踹了起来,边踹边骂:”让你踏马当耳边风,让你踏马当耳边风…”
钱包工头在地上抱头躬身连连哀嚎求饶,光头却得势不饶人,一脚接一脚欺负着地上这个不敢反抗的外乡人,兰盾的人发出警告的眼神在工人们脸上来回扫。
工人里有冷眼旁观、有庆幸、有担忧也有气不过的,但就是没有上前的。
人就是这样,你要全是一个地方的外乡人还好还能团结,但你这三三俩俩天南地北就是散沙。
江九握紧了拳头又松开,虽然对这个隶属于自己上头的抠门包工头没什么好感,但看着他在地上被痛殴求饶,再看看冷眼旁观的工人和对面气焰嚣张的混子,还是不由的得气愤。
同时也疑惑为什么闹事了也没人去报警,便开口问了,有人小声的回答他:“你傻啊报警,这种地方混子哪家没点手段没打点好关系,而且真要报警跟他们闹僵了以后工地还干不干活了。”
“是啊,以前就有工地因为把上门送河沙的当地人给推出去了,后来工地隔三差五的被人找麻烦,打又不敢和人家打,报警也没什么用,最后弄得延误工期还被开发商扣钱。”
“碰到这种事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忍忍吧,这回只能算钱头倒霉。”
江九虽然来了三个月,平时有时间就从铁通街书摊上收拢些盗版旧书回来看,偶尔听工友聊天打炮,但对于这些门门道道还是没有多少切身的概念。
“谭哥,别打了。”
好半天飞机头终于上去劝了,但光头却红着眼睛盯的他抬手指着说:“你的账还没跟你算呢!要不你躺下替他?”
飞机头讪讪的张了张嘴,这种事本该是开发商跟地方人的,他就算个负责干活的,开发商没出面他也不愿意惹一身腥,还是没有再蹦出第二句话。
“咔嚓!”
光头一脚落到钱包工头戴着的黄色安全帽上,安全帽也是质量奇好,挨了好几脚这会才裂开。
“草!真几把硬!”光头骂了一声,忽然从后面兴奋的小弟手里夺过一根小口径镀锌水管,扬起来就往安全帽上打。
“别!”众人看得有点慌了,这一下下去可不得了。
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母亲可能没教过江九什么大道理,但不能做亏心事当小人还是打小灌输了的,他自己也读了那么几摞子书,听老师讲过那么几箩筐人生道理,当然真正吸收秉承的可能没多少,但到底还是个心性不足刚成年的农村娃子,内里还是质朴纯粹的,没有那么多绳营狗苟的心思。
就算钱包工头只跟他有那介绍工作的一顿饭情分,他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棍子落下去砸在他脑袋上。
打过架的都知道,水管越细中空口径越小,受力越大,显然光头手里中空口径不到小指头粗的镀锌水管很符合这种要求,只要他不是肾虚,这一管子下去头破血流不说、脑震荡是要有的。
光头手臂上青筋虬起,镀锌水管带着风啸急速迅猛的落了下去,没有意料之中钢材打碎塑胶之后砸中脑壳发出痛嚎的声音,只有一道脆响和闷哼。
是江九闪身出去弓起右手用前臂的桡侧屈腕肌、肱桡肌和上臂的肱三头肌挡住了镀锌水管的攻势。
“打够了吗?”江九抬头看向光头,眼里闪着愤怒的光芒,他不明白,这是人啊!不是家里那些猪牛羊狗,能随便把棒子朝脑袋上砸,他不是没见过打架打的头破血流,但真没见过这种一边倒还要故意把人打得头破血流的。
“我告非,哪来的乡巴佬多管闲事!”后面等着看好戏的小弟见状先骂了起来。
江九穿着沾满泥浆颜料的蓝色长袖工服,袖子撸到了肘前露出小臂,光头把水管收了回来,江九小臂上已经肿起一道红色泛青的血印。
“行啊,挨我一管子还能闷不吭声。”
看见江九愤怒的表情和后面或惊讶或恐惧或幸灾乐祸的工人们的神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更多的还是被农民工挑衅的愤怒,梗着脖子带着狠色问道:“你要给他出头?。”
江九以行动回答了他,把眼泪鼻涕血横流的钱包工头慢慢扶了起来让工人们搀扶住,揉了揉右手伤处,一边转身一边把袖子褪了下来,挡住右手因为泥丸宫的气调动到了筋骨脉络之后、开始缓缓而有效消红肿消痛的情形。
“当啷!”
光头谭哥扔下镀锌水管,扭着脖子捏着手指发出咔咔响的声音,瞧见与他相比身材瘦弱的江九带着愤怒的眼神之后,眼里出现了一丝戏谑。
与工人们不看好的担忧和幸灾乐祸相比,对面的兰盾小弟们就给面子多了,个个兴奋的哇哇叫着要打断江九的腿,要不是迫于光头的威势几乎都要冲上来先跟江九干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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