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记 - 第六章 猛虎和野狗

    人群散了个大开，江九摆了个像模像样的架势。

    刚才一脑热，等真正面对上比自身魁梧多了的光头大汉的时候，才不免生出后悔懊恼，他哪有什么打架经验，除了以前跟村子里学校里的兔崽子们对过几次王八拳，再有就是六年前那一整年的挨打经验了。

    光头谭哥全名叫谭福，这个一看就是农村来打工的小年轻能从千百中作为那唯一挺身而出，却没有让他生出什么欣赏而放一马的心思来，更多的还是被一个乡下小子跳出来跟自己叫板后的恼火，无知者无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形容词。

    兰盾要从府山区发展起来，就必须用铁血的手腕打垮吃掉三鑫那群跳梁小丑，狗咬狗人吃人的年头，必须让人见识到自己的厉害，无知者无畏的人就让他知道畏惧好了！

    有人吹了声口哨，谭福猛然像一张牛角巨弓般张开身躯，虽然没有爆炸的肌肉线条，但背上深深收缩的两块肩胛骨和后撤绷肩的拉弓式无不体现着即将到来的爆炸性攻击力度。

    弓有拉满力有蓄尽的时候，只不过刹那钵盂大的拳头已经迎面而来，江九仓忙间将两只手交叉叠在一起下压身体重心挡住这一拳。

    但挡住并不等于挡下。

    “篷”的一声，就像重锤砸在裹着层层牛皮的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炸雷响声，糙绿色的解放鞋与地上的沙石急促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声，江九整个人虽然没有飞起来但却是倒滑出去的，最后连连蹬步才停了下来。

    交叉在上方直接抵触谭福拳头的左手不住的抖了起来，一口气憋上，身体里气血翻腾，刚想调动不太熟练的泥丸宫的气来平复，边上已经有人在喊小心。

    “这时候还敢三心二意，你真是不怕死！”谭福嘲讽的语气蹿进耳膜中。

    一道黑影在身前放大，江九下意识的把双手往腹部处下压，遇到抵挡之后只感觉肚子一阵火辣辣钻心的疼痛，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后吐出一股苦味液体，然后感觉自己轻飘飘的飞起又重重的落了下去，哇的吐出一口咸腥血液，浑身跟散架了一样。

    他记得初中物理老师讲离心力的时候举过例子：过山车垂直下落时、人被撞飞时，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江九被打飞时。

    谭福把脸上的狰狞收了起来，看着被打趴下在吐苦胆水的青年，对面战战兢兢的工人们，听着背后弟兄们的欢呼，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得意的笑了起来。

    另一边的工人原本就不对江九抱什么希望，预料之中的落败也没有引发他们的任何唏嘘声，跟靠打架吃饭的人打显然是自讨苦吃，谭福没有发话，他们也没人上去搀扶倒地的江九。

    江九低头捂着肚子急促而沉重的喘气，身体里翻江倒海的疼痛难受，手臂还在颤抖。

    谭福没有再攻过来，他默念劳什子功法新阶段还不太熟练的口诀，强压着心神镇定，牵引泥丸宫里清温的气开始顺着尾椎、沿着脊柱上到头顶百汇、再到面部心窝泥丸宫从会阴过去，形成一个圆循环在身体里流动，并不断分出气到四肢百骸。

    他这六年来练的功的第一个境界其效果本就是以培元耐揍恢复为主，昨晚凝成了丹种，踏入炼气的门槛，能够开始动用气了，但也仅限于恢复所用。

    一圈又一圈之后，呼吸逐渐变缓，体内躁动的气血也得以压制，疼痛也慢慢减轻。

    “喂，还没打完呢！”江九起身擦掉嘴角留下的血渍，不服输的叫道。

    就算泡的是人家泡剩下的药水，就算还得天天给人当沙包，他是没什么天赋没什么本事，但也从来不是个白白吃亏的主，对人对事如此，打架也是如此。

    谭福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讶异不已，他是练过的，平常人吃自己这一记冲腹炮不用立即送医院就算好的了，就算这小子当时用手下压了他的力道，但还是实打实的击中了他啊，居然这么一会就爬起来了，有点意思。

    看着眼前这个有点歇斯底里的小子，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句：“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打赢我再说。”江九没有回答，气还在缓速的恢复，打定主意要咬下光头一块肉的他再次摆出了架势。

    谭福看着江九亮晶晶的眼睛，隐藏在深处的凶狠一闪而逝却被他捕捉到了，“有种，我是不会客气的。”

    谭福拉开架势后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像猛虎一样扑出，爆炸性的攻势喷涌而来，说不客气就绝不留情。

    江九脸色变了一变又迅速恢复，紧紧的咬着牙齿紧绷身躯变成防御架势，体内气疯狂的催动，眼睛紧紧的盯着谭福的落点，要在第一时间把气运到进行快速恢复，同时也试着看能不能提供些许防御。

    拳头像直线炮弹一样砸向江九的脸，江九在把双手并到眼前的同时气已经包裹上了小臂的肌肉筋骨。

    拳头击打小臂之后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重力，江九在心头闪过“虚招”两个字的时候，重重的肘击落在右脸几乎让他晕厥，才踉跄一步，右脚大腿猛然被踩住，重量倾泄而下让江九站立不住，不等他倒下，一条腿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像泰山一样压了下来。

    “嘭！”的一声，江九被轰趴下，从谭福出击到他倒下前前后后不过六七秒钟，差距大的吓人。

    虚招直拳、砸肘到蹬身、反旋身鞭腿一气呵成，迅猛而霸道！

    顾不得同情再次被打趴下的江九，除了少数几个真正了解谭福实力的人，其他人连同兰盾的人在内已经惊讶的合不拢嘴。

    江九软软的趴在地上，左肩像碎了一样，右脸高肿火辣辣的疼，他判断错了位置，气并没有被用到。

    “真不错，还没晕过去。”高高在上的胜者谭福俯视着一败涂地的江九，一片阴云笼罩在他的头顶，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贴着地面的左脸被碎石头硌的生疼，但相比身体其他地方却根本无关痛痒，高肿的右脸颊让他因为得意而翘起的嘴角弧度也显得不够明显，指着谭福的左手有些得意的回答：“记住了，爷爷叫江九。”

    众人的视线循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谭福粗壮的小臂上有四道殷红的抓痕。

    “呵呵！”竭力的笑了笑，他说要咬下谭福的一块肉就一定要咬下，哪管最后是抓下的！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