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记 - 第七章 大城市的第一课

    “小b崽子！”

    谭福猛然起脚踹在江九脑袋上，江九咕噜噜的翻滚了好几圈，饶是他再耐揍也还是昏过去了，工人被谭福的狠劲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喘大气。

    “嘎吱！”一辆五菱荣光忽然一个急刹车停在工地外面，推拉门打开，里面跳出十多条人来，运动裤短t恤大背心，手里拿着各种武器，叫骂声一片，正是早上来开走泥头车的三鑫网吧的人。

    近十个三鑫的人刚走到工地大门，谭福已经领着人迎了上去，指着三鑫领头人一个金链子大背头骂道：“蔡老三，你t敢动劳资的车！”

    蔡老三点上一根烟叼在嘴上，闷了一口悠悠的吐出，不屑的嗤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少t在那劳资劳资的叫。”

    “草，嚣张你麻痹啊，削他！”

    兰盾的人大怒，哄叫道“干死这群三鑫狗！”，三鑫的也一样，一瞬间两边各种武器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棍子水管铁链打的乒乓响，工人们早就退到远远的，江九也被两个平常比较熟的人扶走了。

    兰盾保安公司作为府山区的新兴势力对上老牌三鑫网吧，谭福作为领头人一动手就找上了对面的蔡老三，分分钟能撂倒江九武力值不低的谭福却被一个黑汉子给拦下了，你来我往的打了个不相上下。

    两边人数其实相差不大，但三鑫的多了蔡老三，他虽然脑满肠肥，但能当上领头的自然不是什么可以小觑的货色，兰盾这里来的人里除了谭福还真没人招呼得住他。

    一把片刀甩的呼呼响，专往人背上屁股上招呼，片刀落处白肉红血血花四溅，蔡老三抹了抹头上豆大的汗珠，嘴里大口的喘气，人肥干起架来也费体力。

    局势已经朝着兰盾溃败发展，谭福跟黑汉子两人在胸口上互相换了一脚之后，大声喊了一句走，抄起地上一根链条舞的哗哗响，给兰盾的人开路往外退，狼狈的上了金杯车跑了。

    三鑫的人在后面哈哈大笑，没有真的往死里下手，虽说这年头乱是乱，但杀人毕竟还是大罪。

    不知道谁报的警，在浑身浴血的蔡老三带人走了之后，一辆桑塔纳警车才拉着警笛姗姗来迟，下来两个警察找了几个工人问了几句之后就走了。

    …

    江九醒了之后，发现自己在铁桶街的小诊所里打点滴，肩膀上缠着绷带，脸还是高高的肿着；问了诊所的老医生后，才知道是阿山给自己送过来的，还帮自己把药费给付了。

    傍晚六点多，江九把点滴打完，谢过老医生之后在铁桶街吃了个快餐就回工地去了，前脚刚进宿舍，钱包工头后脚就跟了进来。

    谭福虽然也打了他，但到底没跟对江九一样下重手，而且他自己也很有经验的抱头弓身挡了不少，脸上只有几道小伤口，倒是身上有膏药的气味。

    江九问他：“钱头，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还得谢谢你啊。”

    “呵呵。”江九轻轻的笑了笑，在诊所里待了一下午也没见他来看望一下，怎么说也是因为帮他才被打得那么惨，心里不由有点不是滋味。

    “那个江九啊，来这干了也有三个月了吧？感觉怎么样，累不累啊？食堂的饭菜吃的饱吗？跟大家相处的还好吧？”

    “都挺好的。”

    “喔喔，那就好，那就好！”

    江九不知道他忽然问这些左右而言它要干嘛，就直接开口说：“钱头，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钱包工头支支吾吾半天后开口说：“你换个地方干活吧，飞机头要我辞了你。”

    “啊？为什么？”江九不可置信的问。

    “因为那个兰盾公司带头的，你打了他，飞机头怕你给工地惹麻烦。”钱包工头说完也是脸带尴尬的不敢看一脸难以置信的江九。

    “可我是为了帮你啊！”江九肿涨的脸上泛红泛青泛白，我帮了你，你却要辞了我？

    钱包工头神色挣扎，一咬牙掷地有声的开口：“那我要你帮我了吗？要不是因为我跟飞机头有点情分我也要被辞掉！你刚从农村出来很多事你还不懂，年轻气盛要不得，那光头大哥打我一顿出了气就好了，这年头我们这些打工的外地人只要不被欺负死，就得忍着，你因为帮我打了他，我们有什么好处？到头来还不是添麻烦。”

    “可是…”江九喃喃的张着嘴巴，话到了嘴边没能说出来，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不该帮你不该站出来？

    钱包工头拍了拍江九的肩膀：“你也别怪我，都不容易，以后再有这种事别这么冲动了，凡事多忍忍，古话不是说强龙还不压地头蛇，更别说我们这些毛毛虫了。”

    “哎，收拾收拾东西等会去把工钱结了，我多给你算一个礼拜。”

    江九愤懑的握紧了拳头看着钱包工头背手离开，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仿佛之前躺在地上哀嚎求饶的人是另一个人。

    拳背已经握的青筋骤起，最终心酸的江九无奈苦笑了一声，开始收拾东西。

    随后，把安全帽和工具还回去，结完工钱，江九找到阿山把医药费还给他，把蛇皮袋里还剩下的吃食送给江老根跟他道谢道别，江老根也是叹气同样告诉他凡事得忍着。

    宿舍的那些工友对于他要走人这一件事似乎并不奇怪，只是寒暄着送他到宿舍门口，背着自己的军绿色背包站在工地大门口，空气中夹带的躁动气息，看着来往繁忙的车辆和繁华的夜色，身上的伤在慢慢恢复，一瞬间似乎觉得这大城市给自己上的第一课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先找个便宜的旅馆把今晚过再说。”

    时值正夏，晚上的铁桶街更加热闹，大大小小的烧烤摊摆的到处是，木桌小凳扎啤桶子，串签满地，各种光着膀子的无业游民、下班工人等等吆喝成群。

    还有亮着红色转灯、散发着暧昧气息的小发廊，门口的妖艳贱货搔首弄姿在拉客人。

    红着脸摆脱掉几个把他往发廊里拉的中年妇女，江九狼狈的往里面工商银行的at机那去，他得先把刚结的800块工资给存了，这种龙蛇混杂的棚户区一个不小心就得落趟。

    昏暗的老灯下，at机挡棚外，一穿厂服的工人正被三个人正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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