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天堂的你一切安好 - 第四章 那些艰难的日子

    离开学的日子近在咫尺，离收获的季节还远在天边，奶奶把她的家底儿全掏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眉头紧皱，嘴里不停的唠叨：鸡不能再卖了，靠它下蛋补贴家里的油钱，猪也不能卖，等再养肥点才能卖个好价钱，春种欠的农作物的肥料钱，还靠它呢。就在奶奶一筹莫展之时，突然传来喇叭声：收粮食了，收粮食了……。有人进村收购粮食了。

    奶奶仿佛看到了希望，奶奶走到粮仓前，看着所剩无几的几代粮食，奶奶说道：就它了，反正还有两个月就可以吃上新鲜的了。就这样奶奶用粮食换来了我的学费，还给我买了新衣服，其实新衣服就是买块布料让老家的裁缝师裁的，这样花的钱少。可就是这样，我欣喜若狂了好几天。

    还没坚持完一个月，家里只剩下一代大米，熬不了一个多月了，奶奶就把玉米磨成粉用塞子过滤，细的放在大米上蒸，粗的用来喂猪，每到饭点我的碗里总是白白的大米饭，奶奶和姑姑碗里几乎是玉米，只有少许的大米，就是这样吃了一个多月。

    我上学的事好不容易解决了，可是小姑那时候到了该出嫁的年龄，可是没有一个人上门提亲，奶奶急的上火，到处找人张罗着对象，可是小姑不一样，她要找的对象是上门女婿，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七岁视如己出的侄女，上门女婿不仅要服侍老人终老，还要抚养我到小学毕业。

    在媒婆和亲朋好友的帮助下，小姑陆陆续续的相亲了好几个对象，可都被拒绝，他们都可以接受做上门女婿，可是不接受我，那个时候好在大人们对话便不介意小孩在旁边，所以那时的我时常是懂非懂，我以为他们只是不喜欢我，直到有一天不知道为啥，奶奶和小姑大吵一架，小姑对奶奶大吼：都怪你，我嫁不出去都怪你，要不是你收养她，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那时我瞬间明白，我是个祸害，害的这个家鸡犬不宁。

    那段时间的我不爱说话，包括奶奶，不爱跟小伙伴们一起玩，我感觉没人喜欢我，我感觉所以人都讨厌我，小姑察觉到了我的反常，奶奶不在时，小姑对我说：安安，你是不是听的那天我跟奶奶吵架，小姑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在生我气对不对，小姑说的气话，小姑也很爱你的，你看，小姑给你买糖了。就这样，被几颗糖就搞定了。长大后我时常想，现在的人们都像小时候的我那样天真，这个世界会不会美好很多，什么仇啊恨啊的，都是暂时的。

    没过多久，现在的小姑父就来提亲了，小姑父不仅人长得帅，个子也高，还有文化，所有的不合适，只为等待最好的。所以不要急，我们不仅是上帝遗忘的，我们更多时候是上帝的幸运儿。

    我八岁那年，是爷爷走后的六年来，我们家又有了男人，那年小姑父来到了这个家，成了我们家的上门女婿，对于我们家来说这是喜事，因为奶奶终于不用再担心去求人帮忙了，可是同样奶奶把自己的权利也交了出去，奶奶在家的话语权也没了，奶奶和小姑一直都是唱反调的一对母女，以前是奶奶说了算，现在一切都是小姑说了算，毕竟上门女婿不是亲儿子，很多事情奶奶不方便。

    同年我就要去镇里上小学二年级了，村里只有小学一年级和幼儿园。毕竟镇里比较严格，读书需要户口本，那时候我还没有上户口，奶奶也急，那段日子里我时常在半夜会听到奶奶嘤嘤哭泣的声音，那时候不懂奶奶为什么哭，也不会关心奶奶为什么哭，我时常以为奶奶是想念爷爷了，长大后才知道，那都是因为我。

    在我和爸爸的工作之间的抉择，奶奶也很为难，对谁那都是残忍，爸爸毕业后便在镇里的计生办工作，一个月拿着几十元的工资养活一家人，九几年对于农村来说几十元那是很不错的待遇，如果没了工作，我上面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都需要抚养，都在上小学，那时没有九年制义务教育，全靠爸爸一个人，可是我又不得不上户口，不得不继续继续上学。人生就是这样，总是过了一个十字路口，还有下一个十字路口在等着你，不管向左还是右，向前还是后，那都是你的选择。

    奶奶也和姑姑提过，把我的户口上在她和小姑父的户口上，小姑没有同意，小姑说：你一天就知道你家安安，你咋没想过我们呢，做人不能太自私啊！你疼她，偏心她，我无话可说，但是你要让她户口上我们上面，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其实那时候我恨过小姑，其实长大后才明白，小姑没做错，因为小姑第一胎是女孩，第二胎才是男孩，如果我户口上在他们上面，她就没法生二胎，在农村哪家要是没有男孩，总会被大家当成笑话一样去谈论。奶奶生的就是五个女儿，所以有些滋味小姑她不想去再次尝试，如果二胎也是女儿，那或许就是命中注定，最起码试过了，努力过了。

    奶奶考虑了很久还是很难为情的跟爸爸开了口，起初爸爸死活不同意，奶奶就让家里的直系亲属轮流上门游说，为了我、爸爸妈妈和奶奶闹的很不愉快，最后爸爸还是被说服，或许是面子上挂不住，爸爸是一个很爱面子的人。那时候的农村，大家谈论的不是你多么有钱，多么有地位，大家谈论的是为人处事，不管你做的好还是不好，都是大家饭后茶余谈论的对象。

    同年的冬天，哥哥得了一场大病，突然夜里高烧，由于离县城的医院路途遥远，在去的路上，哥哥全身抽筋，口吐白沫，赶到医院时，医生说再来晚一步就没命了，虽然哥哥命是就过来了，但是至从那以后，哥哥的智力为零，至今哥哥的智力也只是小学生，那年哥哥住院花了几万元，爸爸那时因为我刚丢掉工作，几万元都是东拼西凑借的，后来爸妈的负担很重，他们常常认为都是因为奶奶，因为我，“从那之后，奶奶开始沉默”。

    也就是8岁那年我第一次回家，那是哥哥出院后的日子，几个姑姑和姑父去看望他，顺便把我也一起带上，那时候的我还不明白那就是我家，我总认为奶奶的家才是我的家，对于那天我的记忆里全是妈妈哭的画面，不停的抱怨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说的全是奶奶的坏话，姑姑们也知道她那时的心情所以也没理她，所以吃过午饭我们就离开了。

    从那时起，奶奶好像突然间苍老了许多，63岁的人却早也满头白发，以前生病奶奶还可以去地里干活，从那以后，奶奶每每生病都会在床上躺好几天，咳嗽也开始整夜整夜的咳嗽，发烧，全身无力，那时候的我不懂得照顾奶奶，我被奶奶宠惯了，时常在奶奶生病期间，我还惹她生气，跟她顶嘴。现在每次想起小时候的不懂事，自己都想扇自己两巴掌，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就算打死自己时光也回不去了。

    那时不管奶奶病的多重，姑姑都会说奶奶是装的，对奶奶不管不顾，总是看奶奶不顺眼，还好，在我和姑姑都不懂事的时候，我们家有个好姑父，对奶奶好，每次奶奶生病，姑父都会开药给奶奶吃，要是严重，还会请土医生到家里来给奶奶看病，但是那时候姑父刚来我们家，与奶奶可能是有尴尬的成分，所以我经常成为他们之间的传话筒，买药了，小姑父会叮嘱我，什么药什么时候吃，一次几粒，到吃药的点小姑父就会把我叫过去，并把药分好，水倒好，我会按他的吩咐给奶奶喂药。

    同年冬月末，我们家迎来了一位天使，我的表妹出生了，同时我的任务除了读书，放学便是在家带孩子（我的表妹），我从小性子急，做事粗心大意，所以不是把表妹不小心磕了，就是不小心摔了，我还经常偷吃表妹的东西，所以经常被小姑骂，严重时会挨打，那时小姑经常和奶奶为了我吵架，奶奶还经常在姑姑面前说酸话：有妈和没妈就是不一样，我们家安安好可怜。

    有了自己的孩子，小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表妹的身上，所以我就很少被小姑打或者骂了。但是不管是小姑父还是小姑，他们给表妹买什么也都不会忘记我的那一份，我对于他们来说早已视如己出。

    自打有了表妹奶奶更疼我了，上学奶奶会偷偷地塞给我零花钱，并叮嘱我说：不要给小姑说我给你钱了，不然她又会跟我吵架，奶奶老了，吵不动了。每次奶奶去喝喜酒，喜糖她总舍不得吃，带回来偷偷全给我，奶奶给你一颗：奶奶老了没有牙齿，你全部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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