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天堂的你一切安好 - 第七章 没有了温暖的港湾，我只能被磨练

    在一起的日子里我从未珍视，离开之时也不曾郑重地道别。我想再次投奔你的怀抱，却永远无法握住一去不返的时光。我们的一生一直在不断地重复着相遇与分离。那是我们的第一次分离却也是最后一次。

    那天是2005年的农历7月13，是老家传统习俗的一个节日，名叫“鱼半”，那天的饭桌上比以往丰富，有大鱼大肉，都是奶奶一大早去集市买的鲜新的。烧的都是我最爱的口味，那顿饭我吃的狼吞虎咽，好像几十年来没吃过鱼和肉一样，奶奶看着我嘱咐道：慢慢吃，别噎着，这全部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我说：奶奶你不吃吗？奶奶答道：我早上吃过了，不饿，你吃吧。奶奶始终都没吃一口，眼里红红的，几次奶奶都欲言又止。

    中午和以往一样，为了一件小事，我和奶奶抬杠，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却从未关心奶奶的心情，耍着自己的小性子，无理取闹。就在这时，爸妈就踏进了奶奶的家门，我立刻停止了自己的任性，跟爸妈打了一声招呼。奶奶就把我叫到了我们睡觉的房间嘱咐道：你爸妈来接你了，你看一下除了衣服还有什么要带的。

    那天天空下着大雨，我穿着奶奶提前给我准备好的新衣服，新鞋，新的雨伞，好像一个出嫁的女儿，全身上下穿的都是新的，奶奶把我送到门前，却哭的跟泪人一样，我转过身去看她，她却转身躲进了屋里，那天我们没有拥抱，没有像所有离开的人那样，我们什么都没说，一切奶奶都表达在了泪水里，不需要言语，泪水就已经表明奶奶的不舍与不得已。

    从来没有经历过分离，更不懂得离开的意义，我以为像往年一样只是去爸妈那里小住几天就会回来。所以那天我没有哭，也不知道奶奶为什么哭。看到奶奶掉下来的眼泪，我心里莫名的疼痛，我一路走一路回头，却始终没有看到奶奶的影子，我知道奶奶又躲在屋里哭泣，这是奶奶这些年的习惯，她不愿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走的时候，碰巧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安凤英来了，走的时候她哭着说了一句话：有空了经常回来看看奶奶看看我们。我没有回答，当我走了很远很远的时候，她还站在奶奶家门口看着我的方向挥着手，现在想起来，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我离开了就是永远的离开，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妈妈的脾气超级不好，妈妈不识字，一个人拉扯四个小孩长大，早已用尽了她所有的好脾气，剩下的就是暴跳如雷，三两句就会动手，嘴里永远离不开的脏话，到家的第一天我就受过了她的脾气，哭着求她把我送回去，不仅没答应，还挨了打。嘴里不停地说“你奶奶不要你了，你还回去，你回哪里去，以后再提，我不打死你。”从那天起，我便再也没提过，我特别害怕她，就像家里突然来了一个后妈，特别恐怖，每当夜晚来临，我就躲着被窝里哭泣，却怎么也不敢哭出声。

    白天就和妈妈一起去干农活，从小到大，我没干过活，在奶奶家顶多也就是放牛，所以很多活我总是干不好，妈妈又是急性子，所以那段日子我挨了不少打，还要天天面对妈妈的抱怨，抱怨我这里哪里都不如三个姐姐，抱怨这样的我都是奶奶惯的，说奶奶没把我教育好，我不喜欢她说奶奶的不好，可我又不能顶嘴，顶嘴就会挨打，我只有努力干好她交代的事情，才能平息她对奶奶的偏见，所以我不停的努力，可是那些年不管我怎么努力，却始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对于我妈妈永远都是否认的。

    那些年里，姐姐们都去了县城读高中，她们都住校，只有放假才会回来，所以那三年，我成了妈妈唯一的出气桶，姐姐们没生活费了，给爸爸打电话要钱，爸妈拿不出钱时，就会拿我出气，哪怕我什么都没做，不知何时开始我变了，我变得沉默不语，性情也大变，我开始有了轻生的念头，我试过自残，用小刀割腕，却一直是一种想死却又不敢死的心态，那些折磨自己的，除了身体上的更多的心理的，我很想奶奶，很想很想，那时候没有电话，不知道奶奶身体好不好，不知道有没有和小姑吵架，有没有想我。

    开学时，爸爸护送我到学校，爸爸不知何时起变得不爱说话，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离家路途遥远，初中我便寄宿学校，一个礼拜回去一次，到了学校，爸爸帮我把行李扛到宿舍，一床被子和一个木箱，简单的叮咛了几句，便匆匆踏上了回程，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我是转校生，这里我一个人也不认识，就算有一个村子的，可是他们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我心里莫名的害怕，莫名的特别想奶奶，就在无助的时候，宿舍里先到的两个女孩主动和我打了招呼，这种亲切感冲淡了我的恐惧与对奶奶的思念。

    初一那年，到学期结束，班上同学的名字我记住的不超过一只手，那时候我总是独来独往，对所有人都怀有警惕的感觉，因为陌生所以害怕，因为思念奶奶，思念小学同学，一起长大的伙伴，我不愿多说一句话。他们总说我是怪人，也不跟我玩。可即便这样我还是喜欢在学校，我不会担心挨打或者挨骂，耳边也清净了许多，更多的是我不愿听到有人说奶奶的坏话，奶奶是好是坏只有我知道，不喜欢妈妈去做评判。

    那三年里我最害怕的永远是礼拜五，我最喜欢的是礼拜天，离开家对于我来说就好比从牢笼里被放了出来。那三年现在想起就觉得特别恐怖，恐怖的除了家庭暴力，还有人格的侮辱，十五六岁还被人打屁股是一件很没尊严的事情，你还的经常面对爸妈吵架拿着菜刀非要把彼此砍死的场面，第一次经历我确实被吓到尿裤子，当你站在他俩中间，突然对面一把菜刀从你耳边飞过，当场腿就软了，事后想想我还活着真好。

    爸妈经常打架，动不动就拿起菜刀追来追去，有时候还来个小李飞刀，我要是不机灵点，恐怖早就死了，经过了第一次后，后来每到他们打架我就离开，要么上山干活，要么把自己反锁在自己房间。等他们结束后再出来。

    就这样我熬过了艰难的三年，这三年是我日后想起来我的回忆都是灰色的，也是这三年让我突然长大，我学会了独立，但是我还是谢谢我的爸爸妈妈。没有他们的磨练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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