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农唯乐 - 十三章 感伤

    扶着墙，大口喘着气。

    强忍住恶心的感觉，方朔开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力量增加了，精气神却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胚土砌成的院墙上，一株干枯的狗尾草随风摇曳。院中的枣树，像母亲般将手伸出院外，等待孩子归来。

    走到门前，只见门鼻子上，挂着锁。“妈！”没有呼应。去哪了呢，方朔心想。

    “婶子，你看见俺妈了吗？”迎面碰到去小卖部打酱油的隔壁六婶。

    “嫂子不在家吗，那应该是去村外捡柴火去了。”

    “这么冷的天，我记得家里有蜂窝煤啊？”

    “蜂窝煤不得花钱啊，天冷了，树叶就都落了，还有些风干的树枝，捡来烧水做饭都行。你没钥匙，先来我家坐坐吧，我家暖和。”

    方朔的心隐隐作痛，匆匆说道：“不了，婶，我先去村外找找看！”

    农田里的麦子挂上了一层霜，看着就像童话里的琉璃草，很美，却有些冷。

    天快黑了，还没看到妈妈的身影，方朔有点着急。离村较近的几片林子，他都找过了，没有。

    远远的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方朔撒腿跑了起来。只见母亲穿着单薄的衣服，推着半车树枝和一包树叶。

    “今天收获不错，风大吹下好多树枝，够烧两天的了。”母亲笑着说道。

    “妈，这么冷的天，冻感冒了咋办？”说着话，方朔抢着推车。“家里不是还有些蜂窝煤吗？”

    “快过年啦，过年再烧吧，煤球涨钱了！”母亲叹了口气。

    “俺爸呢，也没在家啊！”

    “你爸在咱承包的河边搭了个窝棚，看藕呢，快到年关了，得盯着点。”

    “这么冷的天，还需要盯着吗？”方朔迟疑。

    “去年就丢了些，偷藕的也不怕冷……”

    天完全黑了下来，狂风呼啸，两人加快了步伐。

    进了院子，感觉风小多了。“生火吧！”母亲说：“一会儿，你爸得回家吃饭，然后再去。”

    炉膛的火，呼啦呼啦响。

    “吱”，大门推开的声音。“熟饭了吗，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快了，先来这边烤烤手！”

    方朔往旁边挪了挪，盯着父亲几乎伸不直的手，说道：“爸，今天我去看吧！”

    “孩子，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将来考个好学校让爸长长脸。”

    “一定会的！咦，好香啊”

    爆炒大白菜，手工馒头，小米粥，方朔回来了，量很足。

    吃完饭，父亲披上大衣准备出门。方朔赶紧站了起来，“爸，咱一起去吧！”

    “你这孩子，在家呆着多暖和，外面风大，发烧了就麻烦了！”

    “没事儿，爸，我体格好着呢！”方朔取来手电筒。

    光线穿过父亲斑白的鬓角，像极了霜，生活费的事方朔闷在了心里，不想再提。

    远远的依稀还能听到几声狗吠，天上的星光是寒夜给忙碌者的最佳馈赠。

    父亲还不老，却有些沧桑了。

    刀没了棱角，便钝了。人没了棱角，变驼了。生活中的事，谁能说的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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