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然世界神话 - 2-3：第一天：调查开始（下）

    四人很快从城铁站的天桥走了下来，随着一群就算到了暴雪天也依旧不得休假的上班族和公务员们挤了出去。

    警察总署是一座梯形的巨大棕色建筑，高三十二层，整栋楼占了差不多三条街。周围则是福森公园附近或高或矮的无数政府机关大楼，加上一路交错的高架和铁路桥，整个区域看上去颇为恢弘气派。

    然而一旦到了室外，零下十度的天气实在是让人难以有心情站在原地看风景。47小组的四个人走下天桥，接着按蒂芙妮指示的方向走过好几个因为大雪而被封闭的入口，这才从离天桥相当远的，附带十几级台阶的大门进入警察总署。

    来到忙碌的大厅之后，很快便有一个留着棕色头发，胡子理得很整齐的衬衣男人迎了过来。路有为眯着眼瞧了他一眼，才发现这人就是华西尔会长派来的接应人员皮尔斯布朗宁探员，他右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疤更加佐证了这一点。

    “别找了，就是我。”

    这家伙说话简直跟梦呓无异，甚至还带着一口老痰嗓。要不是路有为确信此人并没有在装蒜，他甚至会以为这人是在故意模仿美剧里流浪汉英雄的腔调。

    “那好吧……我们——”

    路有为刚刚递出手来准备来一个礼节性的姿态意思意思，没想到皮尔斯却当场拒绝了自己：

    “别，这套就免了吧。我们真没必要握手。”

    路有为抽着嘴角笑了笑，虽然蒂芙妮已经给了自己心理准备，但他显然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呛得这么干脆。

    更令人不爽的是，这小妮子居然还在旁边用袖子捂着嘴偷乐，简直是煞星一个。

    “得，带我们去会议室吧。”路有为自知接着摆好人脸没用，干脆收起了笑容，改用自己站岗时那副面无表情的脸来应付他。

    这大概是路有为来到优尼森之后，第一个对他们的调停专家身份无感的人。

    几个人穿过警察总署大楼内巨大而复杂的种种室内空间，绕过来去匆匆的警务人员，这才从一道长长的扶手电梯来到大楼五层。路上，冷心仪还不忘在背后嘲讽道：

    “看来组长你之前一直对调停员这份工作有一种迷之自信啊？”

    路有为也没发火，只是颇有些无奈地回应道：“……算是经历了一些比较奇妙的事情吧。”

    他想起来到优尼森的第一个晚上，本地警察对自己那种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反应，就觉得哭笑不得。看来畏惧权威并非是优尼森警察一贯的反应。

    “组长，调停员可不算是什么真的受人尊敬的职业呢——等到哪天我们有机会离开优尼森执行任务，你就会知道遭人唾弃是什么感觉了。”

    艾莉亚斯这句话似乎包含着不止于表面的信息量，路有为甚至觉得，这女孩八成在很久以前就跟调停协会有所瓜葛了。如果不是如此，华西尔会长也不会对她那么亲切。

    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尽管他们都很在意皮尔斯，但这个警探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至于他是不是在暗中观察自己的小组，则不得而知。

    兴许蒂芙妮能看出这个人的心思，但眼下也不方便问她，只好等开完会以后了。

    来到镂空大厅走廊外的一道大门前时，皮尔斯陡然停下了脚步，掉过头来对路有为道：“几位要找的会议场所就是这儿了，我还有任务，必须得赶紧走。”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仿佛是在刻意用那扇门来隐藏自己的面容一般——路有为瞥了一眼这家伙的脸，发现他居然还有一丝隐隐的忧虑挂在眉间。

    想到这人大概有什么难言之隐，路有为干脆接过了门把，回头对他说道：“阁下要有什么急事，就赶紧走吧——我们不会耽误您。”

    皮尔斯生硬地点了点头，接着便往会议室的视觉死角走了过去——这样会议室里几乎不会有任何人会看到他的脸。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冷心仪望着走远的皮尔斯，不自觉地嘀咕道。

    “放心，你们之后还有大把机会熟悉他呢！”

    “啥？”显然，不止冷心仪，甚至连路有为自己都对蒂芙妮的话摸不着头脑。

    “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蒂芙妮低声嘟囔了几句若有若无的话，接着才朗声道：“快进去吧，里面等着我们的才是正事。”

    路有为虽然想继续追问蒂芙妮到底是几个意思，但眼下会议已经快要开始了，不如赶紧占个位置。他索性便没再追问，直接走了进去。

    会议室前排有一位异常美丽的精灵女子——此人有着一头色泽跟黄金无异的长发，哪怕扎成了马尾也像是在随风飘散一般。她明亮的眸子跟发色一样也是灿烂的金色。

    这个精灵打扮得十分得体，领口带绒的昂贵蓝紫色大衣挂在椅子上，身上则是十分贴合她纤长身材的白衬衣和高腰长裙。

    然而尽管她看上去和枪炮与血腥没有任何关系，路有为还是一眼看出来了这个精灵的奇异之处——她的动作干练而谨慎，只有军人才会有这种习惯。

    精灵少女的身侧始终笼罩着一层只属于精灵一族的探知性以太流，加上她搁在身边的那把一样散发着古怪以太气息的花纹雨伞，路有为可以肯定这女孩就是一个相当强力的术士。

    不知为何，金发精灵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瞪着门口看——她的视线所指并非是路有为，而是早已在仓促间离开的皮尔斯。

    “什么鬼……”路有为话语一出，便看到那位精灵很不悦地皱着眉动了动上身，她挂在胸口的名牌也因此变得可见了。

    ——直到这时，路有为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觉得这女孩特别眼熟。那张名牌上大大的“5”已经表明了一切。

    “你们看到了吧？”直到走到自己的座位边上时，路有为才悄声对自己的同事们说道。

    “是……”冷心仪不无羡慕地说：“调停协会5号特勤小组的大名是个体制内的人都知道。”

    “毕竟是传说级的小组啊。”艾莉亚斯接也接上了话。

    此时平素异常多嘴的蒂芙妮反而没有开口，而是用手撑着脸颊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屋子里的人们——这间昏暗的会议室大概聚集了三十多号人，除了处理连环凶案的警官和公安系统领导之外，还有一些调停协会的人。

    但蒂芙妮看着的方向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位精灵大小姐身上，这时她才缓缓说道：

    “5号小组是调停协会至今所组建的最强小组，里面的四个成员几乎都是协会不可或缺的力量——啊，虽然那个矮人大叔后来跑别处去当组长了吧。

    “这位提亚拉塞弗琳斯大小姐可不是个很好说话的主儿，怎么说呢——她的脾气有点儿怪，但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觉得这背后的故事颇有些好玩就是了。”

    “好玩？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可是最烦说话只说一半的。”路有为忍不住埋怨道。

    然而蒂芙妮只是耸了耸肩，对此全然不以为意：“我说了，既然我们要处理这个案子，自然有大把机会熟悉他们。多点耐心嘛路先生，这玩意就跟早上等车一样，欲速则不达。我们先知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耐心的人了，听我的总没错。”

    “嗬嗬……”

    路有为有些恼火，但又没法反驳。正好这时讲解员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他摇了摇头，索性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准备认真听取这次会议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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